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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康塞尔。,
“很可惜,”尼德·兰说,“人们只 给我吃船上的菜。〃
“尼德好朋友,”康塞尔回答,“如果午餐完全没有,你又
将怎样呢?”
这话把鱼叉手所有的恶骂都打断了。
我们坐在桌前吃饭,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大说话。我
吃得很少。康塞尔因为一向谨慎,“勉强”吃。尼德。兰虽
然不乐意,但嘴一下也没有停。午餐吃完后,我们各自靠着
各人的座位。
这个时候,照亮这房间的光明球熄灭了,我们在漆一般
的黑暗中。尼德·兰不久就睡着了,使我惊异的是,康塞尔
也昏沉沉地人睡了。我心中正想他为什么这样迫切需要睡
眠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也昏沉沉地麻痹起来了。我
的两眼,我想睁着,但不由己地闭上了。一种错觉紊绕着
我,使我感到不适。很显然,我们吃的饭里面杂了些安眠
药。那真是要使我们不知道尼摩船长的计划,关起我们来
不够,又要让我们好好安睡呢!
我听到嵌板关起来了。使入觉得微微转动的大海波动
现在也停止了。那诺第留斯号是离开了洋面吗?它是回到
了静止不动的水底下吗?
我要抗拒睡眠,两眼睁着。但不可能,我的呼吸逐渐细
微了。我觉得一种厉害的冰冷冻住了我的沉重肢体,像瘫
痪了的一样。我的眼皮变为真正的铅铁盖,盖住我的眼睛。
我再也不能睁开了。一种病态的、满是错觉的昏睡侵占了
我整个的身体。、不久,幻影隐没不见,我进入了完全的沉睡
中。
第二十四章 珊瑚王国
第二天,我醒来,头脑特别清爽。令我十分吃惊的是,
我竟在我的房中。我的同伴一定也回到他们舱房中去了,
可能他们跟我一样,一点没有觉得。夜间所有的经过他们
也一点不知道,像我完全不知道一样,要想揭开这个神秘,
我只有依靠将来的偶然机会了。
我心里盘算着走出这个房间。心想我已经恢复了自
由?或者仍旧是囚人?其实,我又完全自由了。我打开门,
走人过道,上了中央铁梯。嵌板昨天是关闭的,现在开了。
我到了平台上。
尼德·兰和康塞尔在那里等着我。我问他们,他们什
么都不知道。昏沉沉的睡眠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记忆,他
们只是心中惊怪,看见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
的舱房中了。
=至于诺第留斯号,我们看来还是跟往常一样,很安静,
很神秘。它行动很缓慢,浮在海波上面。船上好像一点也
没有什么变化。
尼德·兰睁开他锐利的眼睛,观察大海。海上什么都
没有。加拿大人见天边什么也没有,没有船只,没有陆地。
西风呼呼地吹来,凤掀起壮阔的波浪打到船上,船显著地摆
动起来。
诺第留斯号换过新鲜空气后,行驶在深度平均为十五
米的水底下面,这样它可以很快地回到水面上来:这种方式
跟往常不同,在1月19日这一天做了好几次。船副这时又
到了平台上,他习惯说的那句话又在船里面听到了。
至于尼摩船长,他并没有出来。船上人员,我只看见那
冷冰冰的管事人,他跟平常一样,准时地,默不作声地给我
开饭。
两点左右,我在客厅中,正在整理我的笔记,尼摩船长
打开门进来了。我向他行个礼。他回答我一个礼,这是一
种差不多看不出来的礼,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继续做我的
工作,心中希望他对于昨夜的特殊事件可能给我解释一下。
但他一声不响。我注视他看来他的面容好像很疲乏的样
子:他的眼睛发红,睡眠没有让它们恢复过来:他的脸色表
示深深的忧愁,真实的苦痛。他走来走去,坐下去,站起来,
随意拿起一本书,立即又放下,看看他的各种器械,但不作
经常要作的记录,好像一刻都不能安静下来的样子。后来
他向我这边走来了,他问我:
“阿龙纳斯先生,您是医生吗?”
我真没想到他忽然提出这一问题,我看他一下,没有立
刻答复他。
“您是医生吗?”他又说,“您的好些同事,像格拉地奥
列①,摩甘一唐东②,以及其他的人都曾经学过医。”
“不错,”我说,“我是大夫和住院医生。我到博物馆当
教授之前,曾经行医好凡年。”
“很好,先生。〃
我的答复显然使尼摩船长满意。但是,我不知道他为
什么说到这事,我等他提出新问题来,自己可以随机应变地
答复。
“阿龙纳斯先生,”船长对我说,“您愿意来治疗我的一
个船员吗?”
“您这儿有病人吗?”
“是的。〃
“我就跟您看去。”
“请跟我来吧。”
我得承认,我这时心很跳动。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
船员的疾病和昨晚的事件之间我觉得有某一种关联,这个
秘密至少跟那个病人一样,盘踞在我心中。
尼摩船长带我到诺第留斯号的后部,让我走进挨着水
手祝葫的一间舱房。
房中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外貌坚强有力;
是真正盎格鲁一萨克逊③人的典型。
我弯下身去看他。他不仅是有病,而且受了伤。他的
头部包裹着血淋淋的纱布,躺在两个枕头上。我把包布解
开,病人睁大眼睛看我,让我解开,一声也不说痛。
伤处看来很是怕人。头盖骨被冲击的器械打碎,脑子
露出来,脑上受到了很厉害的摩擦。在有伤的脑子上面凝
结着一块一块的血痕,颜色像酒槽。脑子同时被打伤又受
震动。伤员的呼吸很缓慢。肌肉痉挛着,使他的脸孔抖动。
大脑完全发炎了,因此思想和动作都麻木不灵了。
病人的脉搏,我按了按,已经时有时无。身体各处,手
·指脚趾的尖端已经冰冷,我看出死已临头,没法救治了。我
包扎好这个不幸的病人,又把他头上的纱布弄好,转过身来
对着尼摩船长;我问他:
“哪来的这伤痕呢?”
“那没关系!”船长掩饰地回答,“诺第留斯号受到一次
仲撞,弄断了机器上的一条杠杆,打中了这个人。般副正在
他旁边。他奋身前去,顶受了这打击……兄弟为自己的兄
弟牺牲,朋友为自己的朋友牺牲,再没有更简单的享!这是
诺第留斯号船上全体船员共同遵守的规律!您对于他的病
精的意见究竟怎样?”
我迟疑不敢说。
“您可以说,”船长对我说,“这人不懂得法语。,
我最后看一下伤员,然后回答:
“这人在两小时内就要死了。〃
“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
“没有。,
尼摩船长的手抖起来,几滴眼泪从他的眼中流出来了,
从前我以为他的眼睛是不会哭的。
霎时间,我再看一下这垂死的人,他的生命一点一点消
失了。他苍白的面色,由于有明亮的电光照在他临死的床
上,更显得惨白。我看他的聪明头额有很多过早的皱纹,那
是生活中的不幸或多年的贫苦给他造成的。我要从他嘴里
偶然吐出的一些话,明白他生平的秘密!
“您可以退出了,阿龙纳斯先生。”尼摩船长这时对我
说。
我出来,让船长一人留在危急病人的房里,我回到我的
房中,为了刚才的场面情绪很激动。那一整天,我心中有种
种不祥的预感,十分不安。夜间睡得不好,睡梦中时常惊
醒,觉得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悲叹和好像唱丧歌的声音。这
是对死者的祷词,用那种我不能懂得语言说出来的祷词吗?
第二天早晨,我又到了平台上,尼摩船长已经在那里了。他
一看见我,就走到我面前来。
“教授,”他对我说,“您愿意今天去作一次海底散步
吗?”
“我的同伴可以一同去吗?”我问。
〃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一同去。”
“我们一定跟您去,船长。”
“请你们就去穿潜水衣。”
关于那个危急病人或死人的消息,他再也不提。我到
尼德。兰和康塞尔那儿,把尼摩船长的提议告诉他们。康
塞尔立刻就答应去,这一次加拿大人也表示很乐意跟我们
一道去。
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八点半,我们穿好了这次散步穿
的潜水衣,并带上探照灯和呼吸器。那座双重的门打开了,
尼摩船长和跟在他后面的十来个船员一齐出来,我们到了
水下十米的地方,我们的脚便踩在诺第留斯号停下来的海
底地上)
一段轻微的斜坡路通到崎岖不平的地面,深度大约为
二十五米左右。这地面跟我第一次在太平洋水底下散步时
看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细沙,没有海底草地,没有
海底树林,我立即认识这一天尼摩船长请我们来的这个神
奇地方;这个地方是珊瑚王国。”
在植虫动物门、翡翠纲中,有矾花这一目,这一目包含
矾花、木贼和珊瑚三科。珊瑚属于珊瑚科,是一种奇怪的东
西,曾经先后被分人矿物、植物和动物类。在古代它是治病
的药方,在近代是装饰的珍宝,一直封1694年:,马赛人皮桑
尼尔才明确地把它们作为动物分类。
珊瑚是一群聚集在易碎的和石质伪珊瑚树上的微生物
的总体。 这些珊瑚虫有一种独特的繁殖力,像枝芽滋生一
样,它们有自己本身的生命,同时又有共同的生命,所以这
种情形好像是一种自然的社会主义;我知道最近关于这种
奇怪的植虫动物的研究结果,照生物学家的很正确的观察,
珊瑚虫在分支繁殖中就起矿化作用,对我来说,去参观大自
然种植在海底下的一处石质森林,实在是最有兴趣不过的
了。
兰可夫探照器使用起来,我们沿着正在形戌的珊瑚层
走去,这些珊瑚脉经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