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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长随弯腰一抬,悠悠地把椅子抬了起来。
余松泉握住赵允真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松泉。”赵允真面有忧色,欲言又止。
余松泉苦笑一声:“罢了,就算不能成,能见识这样超卓的人物,也是幸事。”
赵允真叹息点头。
几个住在后院明秀阁的人纷纷离去,大得出奇的前院也静得出奇。
昨天还喧哗混乱,混战不休,可是现在,再没有人提得起精神去打去杀去拚命了。在苏良、赵仪和性德的打击下,这些江湖好汉的信心早就崩溃。
仆从尚且如此,主人又该如何了得?
听口气,他们吃完饭,睡一觉,还要跑来找人挑战似的。
良久,才有人长长叹息,有人摇头不止。
有人干脆直接奔大门而去,有这样的人物在,他们就算出尽百宝,使尽手段,也不过是小丑堪怜,断不可能取得成功。
就算没有走的人,也大多面如土色,满心惶然,一心只想着怎么应付那两个大男孩的挑战,如何想办法遴免应战,如何才能不要出丑,更没有心思去闹内哄,一大堆人杀成一团了。
容若一行人才一进后院,肖莺儿已迎了上来:“正愁不知要到哪儿找公子呢!不知公子正午要用什么饭菜?”
容若笑道:“你还用愁找不着我?别告诉我外头那帮人里,没潜着你们日月堂的眼线。我倒觉得奇怪,明先生既说要收徒弟,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肖莺儿微笑道:“主人自有他的安排,想是潜在暗处,看各人的表现,也好选择心中合意之人。只是容公子你富可敌国,又能联结官府,何以稀罕小小的日月堂?”
“小小日月堂?”容若笑一笑:“济州富甲天下,大楚国有将近一半的岁入得自济州,日月堂是济州最大的几股势力之一,外加富可敌国,有什么人能不动心,何况我一介凡人。”
几个人说话间,渐渐接近小楼。后方,柳清扬等各行人也进入了后院,大家互相打着招呼,看起来气氛非常好。
除了性德,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和气得简直可以开一桌酒席,大家一起喝一杯了。
这一团和气的时侯,小楼之上,传来的一声撕心大吼,越发显得惨烈,充满了愤恨和怨毒。
众人都是一惊,一齐抬头向小楼望去。
程承羽房间的大门被“砰”的推开,两个人影像电一样扑过来,长剑森森,对着柳清扬刺去。
容若吓一跳:“干什么,好好的又打?”
柳非烟柳眉倒竖:“大胆。”
何修远上前一步,亦要阻拦。
柳清扬左臂一伸拦住何修远,右手微扬,连续两指,奇准无比,弹在剑刃上,两把剑被震得狂颤不止,发出嗡嗡之声。
持剑人也受力反震,倒退两步,面无血色,身体颤抖个不停,正是明月与暮雨,两双眼睛一片血红,死死盯着柳清扬:“老贼,偿命来。”
柳非烟大怒,探手拨刀:“你们不想活了。”
柳清扬的身份在武林中奇高,就连程承羽,对他也客气恭敬,这两个小辈,如此妄为,就算柳清扬一怒将他们杀了,的确也没有人能说柳清扬不对。
但柳清扬却只眉峰微皱,按住柳非烟不让她妄动,目光深深注视二人:“出了什么事?”
不需要回答,因为这一晰,程承羽房里传来的哭声就已解答了一切。
“师父啊……”
在场众人大多色变。肖莺儿微一挥手,旁边一裸大树晃了一晃,一个人影一撩而去,想必是日月堂弟子赶忙给明若离报信去了。
柳清扬袍袖一拂,隔着七八丈,竟是一撩就到了程承羽房门口。房中一阵喝斥,剑光闪动,他只略一挥袖,已是毫不耽误就进去了。
柳非烟与何修远毫不停留地跟了上去。
许豪卓在轿椅的扶手上微微一拍,人也凌空撩起,直追过去。
余松泉和赵允真相视一眼,不发一语,也跟了过来。
容若在原地呆了一下,才叹口气,一跺脚:“我就知道,一大帮武林人聚在一起,肯定会出事,肯定会有阴谋家跳出来,这不就闹命案了?”一边叹气,一边唠叨,一边也追过去。
苏良、赵仪、性德、萧遥,甚至连肖莺儿,也都伴着他一起去了。
明月和暮雨,调整呼吸,重新站稳,也拿着剑追了进去。
只有萧远,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连脚步也没有加快半点,只有唇角阴郁的笑容,更加森冷。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集 明月风波 第十一章 惊闻噩耗
等容若咳嗽完了,同时有好几个声音响起来:“那容公子以为现在应该怎么办?”
明明东道主是明若离,势力最大的是柳清扬,受害人是月流道,但几乎所有人都被性德刚才的武功所震,风采所摄,居然不知不觉就把主动权交到容若手中了。
“首先,要立刻报官,人命关天,死了人,应当通知官府……”容若开始声音很大,说到后来,见各人神色古怪,不免声音越来越小:“怎么了?”
明若离干咳一声:“江湖人的事,从来不报官的。
柳清扬亦道:“江湖中人,出了什么事,大多自己解决,最多事情完了之后,向官府报备一声。
明月亦朗声道:“月流道若不能自己查出凶手,反而要依赖官府,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容若一怔,然后大声叹气:“不好意思,我以前一直当安善良民,规矩守法,所以完全不知道江湖人的忌讳,我已经让苏良报官去了,这可怎么是好?”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苏良不知道什么时侯不见了。
事已至此,谁还能把他怎么样呢!
明若离只得叹口气:“既报了官,也就算了,容公子以为,下面还应当如何?”
“保持现场,不要乱动任何东西,以免毁坏了证据,弄丢了可能追查的线索。
众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明月忙叮吟几个师兄弟要小心,别动任何东西。
“还有检查尸体,查出真正的死因是不是剑伤,以及推断出死亡时间。”容若拿出在现代看多推理片的经验,学着侦探样,一本正经地说。
“可是师父的遗体,岂能由仟作亵渎。”明月大声反对。
中国人传统一向很看重全尸,在古代,常有死者家属,宁可不查真相,也不愿验尸的事,明月的反应倒不算过份。
容若才微一皱眉,性德已淡淡道:“不必验了,死因的确是因为剑伤,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夜子时。”
容若知他能耐,信他眼力,立刻点头。
其他人看向性德的眼神则更加奇怪,这个人简直已经不是人了,不是神就是魔啊!这几平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想法。
奇怪的是,他们虽不像容若知道性德的底细,但性德只随便这么一说,他们立即相信,连怀疑的念头都没有。
如此人物,他说出来的话,让人只能全心信服,绝对不会再生出置疑之心。
“其次就是调查一切可疑的人,不要放弃所有线索,还要查一切有杀人动机的人。比如,程大侠和什么人有仇,月流道有什么仇家?程大侠死后,谁得到的利益最大,以及谁最有时间作案等等等……”
他说得头头是道,语气无比自信,自觉就算是福尔摩斯、波洛外加柯南一起来,也不会比他处理得更好。
而别的人也都觉他说得有理,连连点头,本来就觉得他深不可测,现在对他则更加觉得佩服了。就连一向对他冷嘲热讽的赵仅,也不由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明月心中一动,忽然转身冲回房里,大声问:“清风,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害了师父?”
“冤枉,大师兄,我只是锦衣楼的弟子,奉命潜入月流道,偷学武功而已,凭我的武功,怎么杀得了师父?而且昨晚我痒了一晚上,不停的抓痒,对了,暮雨和我住在一个房里,你问问他,我可曾走动过吗?”
门外的暮雨叹了口气,几个师兄弟神色都一片黯然,明显这一线索又断了。
“另外,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而又发生了谋杀案,那这个谋杀案不太可能会是单一独立的,最后十有八九,会发生连环谋杀案。为大家的安全计,我认为大家最好不要分开,还是聚在一起,吃饭喝茶的时侯记得试试毒,毕竟杀人的手段是层出不穷的,睡觉的时侯,分出最少三个人来守夜,这三个人还必须不能属于同一组织,这样才更加安全……”
明若离神色渐渐不快:“容公子,我保证,明月居提供的食物绝不会有问题,公子若是不信,自可另备饮食。”
容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松泉也道:“我夫妇二人自会加强防备,想来不会有大事,用不着大家天天聚在一起许豪卓也道:“我这人喜欢享受,不习惯大家住在一个房里,想来大家也不会喜欢我的许多毛病。”
柳非烟也忙说:“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子,岂能与你们一直处在一起。爹,我们又不是没有地方住,我们离开这里,回家去吧!”
柳清扬皱眉摇头:“凶手没有查出来,我嫌疑未脱,纵然容公子仗义执言,我也不能就此离开。只是我们要是大家一直处在一起,只恐不太方便。”
容若闷闷叹气:“算了,根据我的经验,越是叫大家聚到一起,当事人越是各怀心思,就是不肯坦诚相对,最后只好让凶手一一刺杀。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有死亡,不要再有不幸而已。”
他摇摇头,叹着气,重新走回程承羽房里,然后东张西望地到处看,一会儿爬得老高观察屋梁,一会儿趴在地上仔细看着地板的缝隙。
大家的眼睛,跟着他上上下下好半天。
肖莺儿第一个忍不住问:“容公子,你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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