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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仙剑中有陶勋所刻的脱胎于《天册》的破魔仙阵,它所产生的破魔诀的威力比寻常的破魔诀强数倍,使剑人只要动个念头,天行剑自会发出破魔诀,使剑人的仙力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她对陶勋炼的仙器已信心满满,天行剑出手后第一时间径自去取回自己师门所赐的仙剑,连头也懒得回一下,在她心目中郁长权已是死定了。然而,在她取回师门所赐的仙器同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强绝的、似曾相识的魔力闪过。
忙回头,看见郁长权褪去了魔化,左肩位置穿了个洞,肋下更是血肉模糊,全身没有一寸好肌肤,浑似一个血人,背对着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天行仙剑流星般飞向西北,玉色的剑光前面有一道淡淡的黑影。
很明显,是那道黑影在最后关头救了郁长权一命。
“什么人!”褚小蝶顾不上处置形同废人的郁长权,急驾仙剑追逐下去。
这次她驭的是师门的仙剑,速度远及不上天行剑,更比黑影的速度差上一大截,加上启动时又慢半拍,待追出十里多地时,天行剑和目标全都不见了踪影。
剑仙可飞仙剑千里外取人,不过一般取的是凡人或者道行浅的妖魔鬼怪的首级,前方的黑影显然不在此列,她连番拼斗后耗力巨甚,此时要弄个御剑千里追杀实在力有不逮,万一反被人夺走仙剑可就不划算了。
一念及此,褚小蝶只得无奈发诀召回天行剑。
返回到之前的战场,郁长权如她所料般没了踪影。
她一点也不着急,先前的斗法当中,郁长权使诈引得雷光镜反噬,这也耗掉他不少力气,接下来的生死一击也应当将他剩余的力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他的魔道道行本就不高,身受重创后很难遁远。
地上的血迹暴露了郁长权的行踪,褚小蝶循迹紧追下去,走出一里多远就看到了他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喘气。
郁长权因受伤不轻的缘故,魔功已然散去,恢复到本来的面目,满身血污的模样仍有些吓人。
“郁贼魔头,纳命来,本姑娘要替穆家十数妇孺向你讨还血债。”褚小蝶飞到近前憎恶地看着他,慢慢挥起手臂。
郁长权居然裂开嘴笑起来:“哈哈哈,满心的极度仇恨和憎恶是入魔道的最好资质,小姑娘此刻要是修魔道,进境肯定一日千里。”
“死不悔改,临死前还要诱人入魔道,真是不可救药。”
“魔由心生,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知道我将你关进五绝阴阳壶后为什么不马上杀死你吗?”
“哼,恐非不愿而实不能吧。”
“哈哈哈,可笑啊,我承认你的护身仙器的确很厉害,可是你的道行却不能完全控制它,也不能发挥它十成的威力,所以当时我并不是没有机会除掉你,之所以没那样做就是因为你身上有修魔道的天资,是块修魔道的无上璞玉,所以我去找到我的师傅,将你的情况告诉了他老人家。我的师傅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魔道的昌盛着落在你的身上。”
“放屁!”褚小蝶怒极,不觉间用上了粗口,喝骂道:“到现在了你还蛊惑人心,本打算送你入轮回,看来应当直接让你魂飞魄散才对。”
“是否蛊惑人心很快就会见分晓,你杀了我吧,想一想穆家那些妇幼的惨状吧,快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我,我不介意死的时候做一个殉道者,如果我的死能激发你身体里潜伏的魔性就此将你引入魔道而成就一位举世无双的魔君,我便死得其所。”
“我倒很好奇了,你们凭什么这样认定我呢?”
“一个预言,一个在魔道流传了几千年的预言,你出现的时间、地点、方式和你的形貌无一不符合。”
“就这些?就这些你便认定我将会是魔道魔君?”
“当然不止这些,但我不会说出来,等你入了魔道自然会知道,不过如果你答应放过我,我可以考虑提前告诉你。”
“呵呵,可笑至极,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要我饶你性命。你的秘密还是自己留着吧,本姑娘不希罕你说出来,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本姑娘某天入了魔道,到那时一定用这个秘密祭你。”
“哈哈哈,我说你会修魔道吧,现在你自己都承认了。”
“我修不修魔道你都不会知道了,受死吧。”褚小蝶冷笑中挥剑缓缓斩下。
第十三章 横生变故(上)
死到临头,郁长权眼中反倒闪过狡黠和得意的笑意,猛然大声叫唤:“救命啊!魔道的人要杀我,我是茅山派的弟子呀!”
褚小蝶意识到不妙,只觉一股子庞沛难明的仙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力道之强远远超出她的道行。她手中的仙剑自然无法继续向郁长权斩将下去,改为横挡出去与一道电躲般袭来的黄色剑光猛烈相撞。
两剑猛烈撞击之后,她吃力不住被撞退三、四丈,与此同时郁长权也在这一刻消失在剑芒当中。
“好个魔道,敢伤我茅山弟子,也不先问问我土茅真人答不答应。”一个胖墩墩的道士负手出现在面前,剑光收回来绕身徐徐飞舞着。
郁长权抱着土茅真人的大腿涕泗横飞:“师祖救命,您老人家要是再晚来一步,您嫡传徒孙的小命就已被这魔道恶妇所害。”
褚小蝶不敢造次,亮出无名指金印,浅施一礼:“晚辈峨嵋派橙眉真人门下清怡见过土茅真人。”
“真是峨嵋派的。”土茅真人识得峨嵋派的金印,高昂的语调不知不觉间降下许多。
茅山派的规模和实力在仙道界只勉强算得上中等,比峨嵋差太多,他本人算起辈份或许还高过橙眉真人,论道行却远远不及,峨嵋派他得罪不起。可上年纪的人大多爱护短,被揍得惨兮兮的郁长权是他土茅真人的嫡传徒孙,就算自己的脸丢得起,茅山派的脸却丢不起。
于是土茅真人语气不善地道:“小辈,若鄙派不肖弟子为恶,便是我这做长辈的教导不严,理当亲自缚之回山在列代祖师灵前数其罪状,执行门规,不想竟惊动道友大驾出手代为教训,这个人情贫道代鄙门上下记下了。”
他又侧过身狠踹郁长权一脚,骂道:“业障,瞎了你的狗眼,连峨嵋派的长辈都分辨不出来,难道你师父没教过你长幼尊卑有序?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废了你。”
褚小蝶对土茅真人夹枪带棒外加威胁的话暗暗生起警惕。
仙道界就是这样子,因为种种历史恩怨夹缠不清,各派之间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勾心斗角争得不亦乐乎,落单的弟子往往是彼此下手的目标。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动别的门派的弟子就该在惊动其门派前速战速决,只要事后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行动的正义性,吃亏的一方为了顾全大局多半会采取隐忍的态度。
之前是她褚小蝶追杀郁长权,现在轮到土茅真人极有可能向她发难,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上得台面的理由,而眼下似乎这个理由并不难找。
果然,郁长权叫起撞天屈:“祖师爷,徒孙实在是冤枉,这丫头追杀了我三天三夜,半个字也没透露过她是峨嵋派的人,现在才说自己是峨嵋派的,绝对是个假冒的,再说一个勾结邪道、虐杀凡人、毁坏逝者躯体的大凶大恶之徒,一个自己承认自己是魔道的女魔头怎么可能是峨嵋派的弟子?”
土茅真人眉头一耸:“竟有这样的事?你说来听听。”
“弟子两天前到徒弟穆淀家做客,这女魔头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向穆淀大打出手,弟子见这女魔实在凶悍,非有师门法宝不可相敌,所以回家取法宝。”
“你这业障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当年我就知道你是块废料,临阵脱逃也不怕丢我茅山派的脸,等这事了了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当我再回到穆家的时候,看见穆家上下妇幼十余口都遭到虐杀,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全被撕成碎块。这女魔正和卢回风站在尸块堆里卿卿我我,看见我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便一起上来杀我。”
“卢回风,哼哼,好,很好。继续说。”土茅真人咬牙切齿地道。不知什么原因,他变得暴躁起来,两只眼中不觉泛起红丝。
“徒孙虽有师门法宝五绝阴阳壶在手,可也敌不过这两人联手,最后连法宝都被他们击毁,只好仗着师祖传的土行仙术落荒而逃,这两人为杀人灭口一直紧追不舍,还反咬一口一路到处污蔑我是修魔道的凶徒。”
“你胡说!”褚小蝶张口反驳:“明明是……”
土茅真人粗暴地打断她的辩解:“你闭嘴,呆会儿问你时再回话。”
郁长权可怜的模样地继续诉苦:“幸赖师门遁术奇妙,我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暂时甩脱他俩,躲到西北十几里外张同辉大人家。但没过多久他们俩便又追到,张大人的父亲故了,正在停灵,他们俩闯进来后因为一时间找不到我藏身位置,竟然用毁坏棺木和张老大人的遗体的恶毒手段迫我现身。”
“竟有这等事?”土茅真人的语气里已有怒气。
“此事不但张家上下,而且天师宫的凌初子道长和其他几个道长、禅师都亲睹了。弟子看不过,只好继续逃亡,刚到这里就被这女魔追上,几乎丢掉性命。那卢回风还留在张家,依他的阴狠心性定是要杀光张家满门灭口。”
“一派胡言,我……”
“住嘴!”土茅真人铁青着脸再次粗暴地打断欲为自己辩驳的褚小蝶,勾勾手指,一个土黄色的半透明蚕茧蓦然出现包裹住她。
褚小蝶一直暗中全力戒备,无奈她金丹期的道行比对方至少合体期的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不及反抗就被强大的力量摁得死死的,丝毫没有逃脱的机会,好在光茧里只限制她的活动范围,没禁锢她的仙力。
土茅真人之前看不透她的道行,才不顾身份地采取偷袭手段,此刻见她的实力不过尔尔,胆气也粗起来,恶狠狠地道:“张家离此不远,我亲去查证,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你。长权,你看住她,别让她跑了。”丢下两粒丹药后离开了。
郁长权服下两粒丹药,凑近前对她叹气:“唉,你哪个小白脸不好勾搭,非要勾搭上卢回风。”
褚小蝶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