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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吧?
关机!
不止是关了机,她甚至还抽出了SM卡,将手机暂且搁进了抽屉里。就此与世隔绝。总可以消停了吧?总可以清净了吧?文澜疲惫地吁了一口气。好好地清理了一下思绪,清醒了一下脑袋。一个硕大的问号惊厄地悬在她的眉宇之间。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近至父母,远至陌路,都打来电话,或质问或询问她的现状?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做什么了竟然一夜之间惊惹了全天下?甚至还有来电骂她的。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不堪入耳骂什么。“狐狸精”在里面已经算是很顺耳的词汇了。
“狐狸精”?怎么回事?她勾谁惹谁了就这么着骂自己?
文澜抱着枕头蜷着腿坐在床上,一头的雾水,一肚子的疑惑,满脑子的忿忿不平和冤屈。眼见着窗外天色早已亮透了,她实在是再也坐不住了,扔下枕头跳下床,冲出了房间,来到祁亮的房间门口,用力地敲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祁亮便打开了门,两人眼神相撞同时错愕。
“快进来吧。”祁亮几乎是用拽的将文澜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平时所见的轻佻与玩世不恭,相反地,眉头深锁,一张苦脸与文澜无异。“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你。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的房间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开着,他说着话便已走过去,点开某个链接网址。他冲文澜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看。
文澜急于想知道缘由,毫无迟疑地便走了过去,目光所读之处,她的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
晴天霹雳!而且是人为的晴天霹雳!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网站上都张贴了她与祁亮的所谓“鸳鸯yu”的照片,还有昨天下午一起喝咖啡的,昨天晚上一同出席开机酒会的很多所谓的“亲密”照片。在那张酒会的照片上,自己穿着祁亮送的那件名贵晚礼服,与祁亮相伴左右,本来袒点儿胸露点儿酥倒也没什么,却楞是被红圈圈标出了胸口的一块被称作是“吻痕”的红斑。天哪!那怎么会是吻痕呢?那明明是昨天被那该死的胸针给扎伤的伤痕!
本来,这些照片就已经够让人猜忌与联想的了,没想到还被人特意地加上了注释。注释里说自己不安于幕后笔者的本分,为了成名为了露脸竟然不惜被“潜”搭上了当红的名嘴小生。还说自己这次终于踏足主持界全是凭着自己在卖弄姿色,牺牲色相!
看了整篇的贴子之后,文澜的脸色已经由白转成了青。一旁的祁亮甚至都能听见她嘴里咬牙切齿的声音。这种忿恨非比寻常!这不是一般的诽谤,这简直是诋毁!这简直是要将她推往无边的地狱!到底是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恨要做出这种缺德丧德要人性命的事情?那怎么会是鸳鸯yu呢?那又怎么会是吻痕呢?“这些照片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全凭着一点忿恨死撑着的文澜,压抑着情绪,掉转开头质问祁亮。
看着她死撑的表情,祁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合上笔记本,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要太在意。你放心,我已经给台里领导去过电话,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一定会彻查。也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现在满世界都看得到这样的贴子,你只要走出门恐怕很多人都会认出你,会给你带来很多不便和麻烦。所以,你最好要保持低调。”
“低调?你要我怎么低调?躲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那我岂不是默认了我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女人?那我岂不是要受千人唾万人骂?”文澜失魂地一个踉跄。不行!不能默认。自己得站出来说话。可是,又能怎么说?说什么?说了会有人信吗?或者,又会不会越描越黑?怎么办?怎么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到如此一劫。
没错。劫。这是自己的劫数!只是,这劫该怎么化?逃不逃不掉?文澜恍如整个身体被抽空了似的,失魂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耳朵里根本听不见祁亮在说话在叫她。她的耳朵她的脑子现在已完全不受主使,只是一片灰暗的空白。
节目的进程受阻,录制工作暂时搁置。整个节目组都蜗居在酒店里,各心各慌,略有一丝灰沉沉的颜色。而天空似乎也受其感染,不再像昨天那般的阳光柔媚了,反而阴云惨淡,疾风之后居然下起了雨来。
雨势还不小。
房间里,透过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望着外面的大雨,一时间,文澜竟有种冲动想要跳出去,去痛快地淋雨。甚至想在雨中奔跑,空然双手,忘我地,纵情地,就像是年少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在雨中奔跑。哪怕是再扯开嗓子喊上几声。她现在真的需要那种酣畅淋漓的无拘无束的快感!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太多的结界了。总是会给人以这样的或那样的压力。如果不懂得如何从心底里去破除它们,那么,那些压力迟早会让人窒息要人性命的。
然而,佛却说:本来无一物,徒自惹尘埃。
然而,佛又说:放下。放下。
可是,佛说的精妙,说的透彻,到了人们自身却是难以做到的。放下。如何放下?这可不是简单的松一松手便可以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般的放下。就说现在的文澜,即使是再冲动,也绝不会放下这成人的身段当真地疯了似的奔跑进雨里的。再说,即使她放得下这身段,奔在了雨里,恐怕明天又会是另外的照片另外的评说了吧?她真的不想再落人以口食了。
所以,再冲动,也只能是一种念想,一种意向,而不能真的是一种行动。
这个世界,也有着太多的规则。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显然的,潜着的,你身在其中,总是要默守的。千万不能凭着一己的冲动一己的痛快去妄图破除它们。甚至是妄图逾越它们。即便你才是真实存在的正义与公道,然而你不是圣贤,你就注定了会痛苦。
于是,佛又说:念不一,不生净土。
可是,念如何一?净土又何在?
凡人哪!任是自己再有慧根,也不过是一个凡俗之人,又岂能参透这其中的禅机?不净就不净吧。索性就在这红尘中翻滚着,索性就在这俗世里痴昧着。凡俗之人嘛,还能如何?可是,现在毕竟已不是净不净昧不昧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已然身陷地狱。不是说,心中有佛,世界即般若;心中有怖,世界即地狱吗?
眼下,自己真的已然在地狱里了!更有那地狱之火在噬蚀着她的心。她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像是一枝花儿,正独驻在*的中心,早已飘飘欲零摇摇欲散。
第十二章
一声喷嚏。
文澜反应迟缓地抬手揉着鼻子。还以为感冒好了呢。原来这也不过是一种幻象。凄凄然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这份凄凄然的笑意里,有一半是出自对现实的讽刺。千算万算又岂能料到自己的人生里会遭遇到如此汹涌不堪的风暴?更不会料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家喻户晓”的一天!讽刺!这样的人生真是太讽刺了!
早知会是这样,还不如安分守己地留在原地折腾,也总好过现在!
蓦然地,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个陌生女人的脸。文澜轻轻地蹙起了柳叶眉。那个陌生的女人,有着那样洞悉的眼神,犹似召唤的微笑,更有一语中的的穿透力。她更想起了那个晶莹通透的店铺的名称:“天机不可泄漏”。猛然生出的好奇心驱使她换了衣服想要食言一回,去拜会一下,一探究竟。只是一种感觉。她感觉那个女人似乎能够帮她解惑。
问客房部的领班借了一把雨伞。
徒步而行。撑着雨伞,踏着湿漉漉的大地。文澜的方向感一惯都不怎么好。然而今天她却感觉自己能够凭着昨天的记忆路线找到那“天机不可泄漏”的店铺。只是感觉。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有时候,感觉会比什么都可靠。而事实证明,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谢天谢地,她今天还并没有倒霉到最低限度,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她还是有些好运的。
文澜自讪地浅浅笑了起来。她心里有数,她今天的笑牵强的很难看。
“天机不可泄漏”。她又站在了这块匾额的下面。玻璃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惯常地竟然是开着的。拜拜之前的再见。再见之后的拜拜。文澜还是迟蹰了许久。撑着伞,站在玻璃门口,停格成某个人眼里的风景。失神的她不曾发现,还是那个橱窗里,熟悉的陌生女人正在凝视着雨中呆立着的自己。
所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也就是如此吧?其实很多时候诗意就在我们周边。只不过,文澜此刻可没心思看什么风景。迟蹰了许久,她还是把心一横,抬脚跨进了那扇玻璃门。且探探到底有什么天机吧!自己现在是真的焦头烂额手足无措!食言一次又如何呢?
除了玻璃,便是三面镜墙。刚一进门,文澜便被三面镜墙所折射出来的自己的三个分身给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了之后,她捂着犹在颤跳的心口继续往里走。虽然感冒着,可是她的鼻子还是闻到了一股子再熟悉不过的咖啡香。循着这咖啡香,她拐至内堂,瞧见一张玻璃桌。好像这家店里所有的东西都跟玻璃有关,只是玻璃桌周边搁着的两张红木椅除外。她走过去。玻璃桌上端放着两杯咖啡,还是热气腾腾的,似乎是店主知道自己会在此时进来早已做好接待工作似的。可是店主呢?
文澜正要将眼神从热气腾腾的咖啡上移开去寻找店主,刚一掉头,眼神便撞见已站到自己身侧的那个女人。又是吃惊不小。她抚着心口,缓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竟这么胆小了?以前还经常独自在家看惊悚片的。
那女人见着她吃惊不小的样子,失笑起来:“你不像是个胆小的人啊!”绕到桌边,伸手拉开红木椅,给了文澜一个眼色,“坐吧!咖啡可得趁热喝呢!”
今天,文澜可听仔细了,这个女人的声音竟然很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