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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相视不语)
赵兴邦来吧!(领着唱)
何处是我家?
我家在中华!
扬子江边,
大青山下,
都是我的家,
我家在中华。
为中华打仗,
不分汉满蒙回藏!
为中华复兴,
大家永远携手行。
噢,大哥;
啊!二弟;
在一处抗敌,
都是英雄;
凯旋回家,
都是弟兄。
何处是中华,
何处是我家;
生在中华,
死为中华!
(白)拉起手来!
众人(拉手)
赵兴邦(领唱)胜利,光荣,
属于你,
属于我,
属于中华!
竺法救(负着朴,朴受了伤,上)
马志远(从后面赶来)竺大夫,把他交给我!战场上还有受伤的弟兄,他们的伤疼如火!你去,你去!你的温柔的手指,摸他们一摸;或用你的眼,给他们一点你的温和,他们就会把苦痛变成快活!
竺法救担架队,老百姓,已受我们的指挥,他们将十分小心的把挂彩的弟兄抬回。只有这位朝鲜的壮士,受了伤还要前进,把败敌紧追;我说了多少好话,他才肯给我的脊背一点光辉!
朴继周谢谢你,大夫!教我下来吧,你的慈爱已减去我的痛苦!(下来)
马志远我来背你,老朴!
李汉雄我来!
巴颜图我来!
穆沙我来!
赵兴邦马同志,教他们来招呼老朴,你应当回去,把那些失了主人的战马拉来,那是你的职务!
马志远我已经捉到几匹,交与了马夫,我再去,我再去,噢,我不能让那些可爱的战马在野地上悲叫哀呼!
李汉雄哼,你知道爱马,你们的人,受伤的,半死的,却没有人招呼!
马志远什么“我们”的人?
巴颜图日本鬼!你俘虏!
马志远你知道我不是俘虏!
穆沙那么你是什么?
竺法救赵主任,我还得回去。老朴,我把你交给他们,他们会把你抬到营门,用药物安慰你的不怕死的心身!马同志,一道走?你收集你的马,我救护我的人。马志远竺大夫,先请吧,我得先把话说清!
竺法救那么再见,我希望你们不把辩论当作抗战!(下)
赵兴邦马同志,我希望你能原谅他们!他们,打了胜仗,难免就因为欢喜而趾高气扬。没有恶意,只是他们心里的喜悦,要变成嘴唇上的嚣张。
马志远赵主任,你知道:在那风雪的夜晚,我骑着我那相依如命的骏马,抱着我的枪刀,来投诚,来为正义报效。我不再受军阀们的盲目的指挥,不再为他们执行可怕的残暴。忘了我的战死沙场的光荣,我投诚给正义,毫不懊恼!你们的官长,亲手接过我的佩刀,亲手给我披上这抵抗风雪的皮袍。我常想:当正义胜利的时候,我将邀请你们去看我们开满了樱花的三岛;没有战争,只有友好,那时候咱们才会象天真的小儿,在一块儿饮酒欢笑!
朴继周到那时候,我的伤痕便是我的骄傲!
赵兴邦汉雄,巴颜,穆沙,你们可曾听到?
李汉雄主任,我把老朴背回,作为我说了错话的惩报!(负起朴)
巴颜图就也不过是开开玩笑!
穆沙来,握手吧,同志!我知道你不会因几句笑话而苦恼!
赵兴邦汉雄,走!巴颜,穆沙,跟着他,路上你们也要帮一帮手!马同志,去吧,别教那些闲话伤了朋友!噢,听,大队回来了!让我们随着凯歌快活的走吧!
众人(随着唱)
大军(即歌咏队,在后台唱)
(歌:)
“绥远,绥远,抗战的前线,黄帝的子孙,蒙古青海新疆的战士,手携着手,肩并着肩,还有壮士,来自朝鲜,在黄河两岸,在大青山前,用热血,用正气,
在沙漠上,保卫宁夏山陕,教正义常在人间。
雪地冰天,莲花开在佛殿,佛的信徒,马走如飞,荣耀着中毕,荣耀着成吉斯汗!
来自孔孟之乡的好汉,仁者有勇,驰骋在紫塞雄关!
还有那英勇的伊斯兰,向西瞻拜,向东参战!
都是中华的人民,都为中华流尽血汗!
炮声,枪声,歌声,合成一片,我们凯旋!我们凯旋!
热汗化尽了阴山的冰雪,红日高悬,春风吹暖,黄河两岸,一片春花灿烂!
教这胜利之歌,
震荡到海南,
传遍了人间,
教人间觉醒,
中华为正义而争战!
弟兄们,再干,再干,且先别放下刀枪,
去,勒紧了战马的鞍,从今天的胜利,象北风如箭,一口气打到最后的凯旋!
中华万岁!中华万年!”
(幕)
大地龙蛇 第二幕
第一节
时间前幕第一节后十数日。
地点同前幕第一节。
人物前幕第一节人物之外,加上赵明德——立真等的远族兄弟,在家务农,因家乡沦陷,逃来陪都。〔开幕:赵宅的客厅已非旧观。不但立真与素渊的鸟笼衣柜等已被移走,就是赵老夫妇的“山水”与佛像也把地位让出。而兴邦的大地图及广播收音机都得到了根据地。“耕读人家”横幅已被撤去,悬上了总理遗像。那张大而无当的桌子,看起来已不那么大了,因为已堆列上图书,报纸,笔墨,水果,衣刷,茶具,饼干盒子,还有什么一两块炸弹的破片。简单的说吧,这间屋子几乎已全被兴邦占领。赵老先生的领土内只剩了一几一椅,几上孤寂的立着他的水烟袋。屋子仿佛得到了一点新的精神,整齐严肃,兴邦受过军事训练,什么东西在他的手下都必须有条有理。现在,他又收拾屋子呢,连父亲的水烟袋都擦得发了光。一边工作,一边轻唱,还时时微笑一下,仿佛生命精力的漾溢,随时荡起一些波痕似的。立真要出去工作,进来看看二弟。
赵立真老二,你什么时候走啊?看你这收拾屋子的劲儿,倒好象有长期住下去的思想。
赵兴邦这是战略!不这样,父亲就准我这么调动啦?
赵立真作出不走的样子,可是不定哪一会儿就偷偷的溜了?
赵兴邦真不愿意这样骗老人们,可是……大哥你明白我?
赵立真(点点头)
赵兴邦你看,父亲老是正颜厉色的。(摹仿老人的语声)兴邦!不能光想你那一面的理,你也得替全家想一想啊!
赵立真咱们难就难在这里:国家要咱们作战士,家庭要咱们作孝子;时代迫不及待的要咱们负起大任,而礼教又死不放松的要咱们注意小节!是不是,老二?赵兴邦就是!母亲就更难应付了,从我一进门到现在,天天她老人家有一个世界上最体面、最贤慧的姑娘,专预备着嫁给我!我稍微一摇头,她老人家立刻就要落泪!怎办?
赵立真而从生物学上来说,配偶,繁殖,又是一切生物最大的责任,你还不能说老人们想的不对!
赵兴邦同时,时代所赋给咱们的责任,又教咱们非象无牵无挂的和尚不可!事难两全!很难!
赵立真只好把更沉重的扛在肩上,别无办法!旧文化的不死,全仗着新文化的输入。管输入的是咱们,管调和的是历史。咱们没法四面八方全顾着!你到底什么时候走,老二?我想请请你!
赵兴邦发了财?老大!
赵立真发表了一篇小文章,得了几十块钱。想请你吃点什么,省得你说科学家太缺乏感情!
赵兴邦我并没那么说过!我看哪,你给妈妈买件小东西,比请我吃饭强。天下的老太太都一样的可爱啊,只要儿子买来一件小东西,哪怕是一个钮扣呢,她就能喜欢十天!
赵立真给妈妈买东西,就不能请弟弟吃饭;请弟弟吃饭,就不能给妈妈买东西;研究学问就不能发财,发财就不能研究学问;作人真不容易!
赵兴邦研究学问胜于发财;不给妈妈买东西,不请弟弟吃饭,全没关系!
赵立真好!你还没回答我,你几时走?
赵兴邦没一定了!
赵立真怎么?
赵兴邦我很想往南去。
赵立真北边的事呢?
赵兴邦教妹妹去!她已经有去的意思!
赵立真你又说动了妹妹?好厉害!
赵兴邦她跟我要主意吗!
赵立真想想看,老二!你得走,不管上哪儿。妹妹再走,剩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赵兴邦想法儿教老太爷也得走!
赵立真什么?
赵兴邦爸爸才六十岁,并不算老。
赵立真爸爸不是西洋人,你要知道。
赵兴邦他老人家又有相当的本事。何不出去作点事呢?
赵立真你还没对他老人家说?
赵兴邦还没有!爸爸和妹妹不同,妹妹是咱们这一代的人,一说就明白。爸爸是老一辈的人,得由老一辈的人对他说。你看,假若有一位爸爸的老朋友,来封信,说非借重他老人家不可,什么“我公不出,如苍生何”那一套,他老人家一高兴,就许二次出山。只要爸爸也有了事作,他的牢骚就另有出路,而不再一天到晚老想着儿女了!
赵立真你对这个办法已有了准备?
赵兴邦一点!一点!我已经给张修之老伯寄了信!
赵立真嘿!真有胆子!假若成功的话,家里就剩我和妈妈;我没关系,妈妈岂不太苦了?
赵兴邦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主意!
赵立真等我慢慢的想吧!噢,老二,你说往南去,上哪儿?为什么?
赵兴邦日本鬼子要南进,我想再和小鬼们碰碰头!
赵立真凭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赵兴邦有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作用,这就叫作“时势造英雄”,虽然我并不想成个英雄!比如说,我要到南洋办一份儿报,起码我就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打碎敌人的阴谋。或者,我们由云南出兵,我要是能跟了去,我想至少能在咱们的苗胞和侨胞中,或者在缅甸,安南,起些政治上的作用。
赵素渊(穿上二哥的军装,进来)哈喽,看我怎样?
赵立真很有个样子!真要到前方去吗?素渊!
赵素渊二哥的话把我说迷了!
赵立真要“真”去的话,心中可未免有点害怕?
赵素渊去,去!捉你的毛毛虫去!你太看不起人了,大哥!
赵立真我也该走了!不过,渊妹,抗战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赵素渊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