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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老的村落,历史的名城!
诗书是雨,仁义为风,几千年的垦殖,
算不尽的阴晴,
生长出礼教与和平,
和平!和平!和平!
东北的高粱大豆,
西北的黍稷牛羊,
高原的煤铁,
盆地的宝藏,
锦绣的东南啊是鱼米之乡。
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
青山绿水,从远古就有蚕桑;当龙舟在端阳竞渡,
当中秋月照钱塘,
欢笑的儿女,都穿上绸缎衣裳!
有吃有穿,
有歌有唱;
桃源的犬吠鸡鸣,
我们的理想;
篱边的柳明花媚,
我们的故乡!
奇秀的山水,
温丽的阳光,
香美的花草,
平静的村庄,
绣成了我们的心,
我们的诗,我们的画,我们的文章;
我们的磁器,桌椅,
下至笔墨,上至楼堂,都象诗一样的美丽,
显出心里的恭俭温良!
从印度接来佛法,
放大了爱的光明;
从西域传来可兰,
发扬了清真洁净;
无为的老庄,
济世的孔孟,
多一分真理,
便多一分人生,
多一分慈善,
便多一分和平;
道理相融,
渗入人生,
善为至宝,
何必相争?
我们的心地和平,
我们建造了和平,
和平!和平!和平!
当无情的风暴,
使东海的巨浪沸腾,
当惊心的烽火,
照彻了雄美的边城,
这和平的民族,
为了和平,为了和平,喊一声起来,
喊一声弟兄,
打出去,打出去,打出去,那以刀枪自悦的暴徒,用血把我们的山河洗清!
为和平而战,
战后,建起更大的和平!
必使佛的慈悲,
庄老的清净,
孔孟的仁义,
总理的大同,
光焰万丈,
照明了亚东!
教东海无波,
教大地平静!
没有战争,
只有同情;
毁了战舰,毁了枪炮,毁了杀人的念头,
建起和平!
有什么困难,
有无相通!
有什么忧患,
你说我听!
啊,携起手来,
东亚的弟兄,
一齐向自然进攻!
教东亚的土地,
没有荒旱灾凶,
教东亚的男女,
成为姊妹弟兄,
同情是礼让,
互助代替战争!
这东方的理想,
这东方的决定,
使我们看见光明!
象太阳自东至西,
一寸光阴建成一寸和平!
美满的生活,
坚定的生活,
教真理正义,
管领着人生,
万岁,万岁,世界和平!
永久的和平!
和平!和平!和平!
(歌声渐远)
(幕)
方珍珠 第一幕
时间一九四八年春天。
地点北京——那时候的北平——某胡同的小院里,方家的客厅。
人物方老板——男,四十七岁,艺名破风筝,唱鼓书为业。他很精明,而能不失厚道;他很客气,也能来硬的。平时,他不讲究穿戴;作艺时则衣冠齐楚。
方大凤——二十二岁,他的亲女儿。勤苦耐劳,心地厚道。她不作艺。
方珍珠——十九岁,方家的养女,也唱大鼓。不很美丽,而天真可爱。聪明,略识字,很愿自立自强,而知识不够,不知如何是好。
方太太——四十岁,方老板的妻。好吃懒作,好酒使气。她娘家也是作艺的,看惯了买卖人口,虐待养女,故不知不觉的显出厉害。
白花蛇——男,三十七八岁。本名白二立,艺名白花蛇,说相声的。他很外场,也怪狡猾。他可善可恶,不过既走江湖,时受压迫,故无法不常常掏坏。
向三元——男,三十岁。国民党的特务。愚而诈,欺软怕硬,没有人味。
孟小樵——男,六十岁。颇会写佳人才子式的鼓词,专吃艺人,而自居名士。
〔幕启:两间一通连的屋子,准备作为客厅。屋里的桌椅还没布置好;网篮,雨伞,箱子,痰盂,凉席,盆子罐子,还都乱七八糟的放着,象刚刚搬来的样子。墙角立着带套的三弦,和鼓架子。方大凤穿着短衣,系着围裙,头上罩一块花帕子,独自收拾屋子;一边设计,一边挪动东西。破风筝方老板掩着怀,拖着破鞋,走进来。
他刚漱洗完,口角还带着牙粉。
破风筝(笑着)大姑娘!
方大凤(没看他)嗯?
破风筝快点,一会儿就得有人来看我。这玩艺,咱虽然是个唱大鼓的,名气可不算小。对不对?大姑娘!(大凤始终不搭理他,他转着圈向她说)十年了,十年了,没回来过;一回来呀,看什么都顺眼。对啦,大姑娘,你歇会儿,就这么乱七八糟也够味儿!(大凤仍照常工作,不理他)北平真带劲!一到前门车站,我心里就象吃了个凉柿子,甭提多么舒服了!(想了想,噗哧一笑)真,十年倒横是住了五年的旅馆,现在(看屋中)这儿还象旅馆!大姑娘,不用忙了;有人来又怎样呢?在旅馆里,咱们还不是照样的招待客人?(见大凤不理他,搭讪着拿起弦子来)老朋友!(吻了弦子一下)你跟我走了多少万里,现在又跟我回到了北平!多么不容易呀!(看了看大凤,觉得有点无聊,仍对三弦说)走,到我屋里去!别在这儿蹲着,万一教人家给碰坏了!(象搂着个小娃娃似的搂着三弦,往外走)
方大凤爸!
破风筝(象勒马似的)“吁”——(转身,淘气的笑)大姑娘,有何吩咐?
方大凤爸!过去这十年,我对得起您吧?
破风筝哟!我一回也没说过你对不起我呀!
方大凤十年,今天在这儿,明天上那儿。打行李是我,解行李是我。作饭是我,洗衣裳是我,跑东到西也是我!
破风筝我能不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方大凤我也没抱怨过!您跟妹妹去挣钱,妈妈又没用,又赶上兵荒马乱,我要不给你们作饭洗衣裳,这一家子就吃不上穿不上。
破风筝一点不错!
方大凤现在,咱们都回到北平。日本鬼子跑净,天下太平了,您挣钱也容易了,我不能再当奴隶!
破风筝大姑娘,这可说远啦!没人拿你当奴隶!呕,我明白啦!哼,莫不是想婆家啦?
方大凤别瞎扯,说正经的!你跟妈老口口声声的说,我是你们的亲女儿,所以不许我学玩艺儿卖艺去。你们这点“善心”就把我拴在家里,变成奴隶。您跟妹妹夜里一点钟回来,我得热菜热饭的等到一点;两点回来,我得等到两点。你们谁也不说一个“谢”字儿!
破风筝大凤儿,大姑娘,难道你是忌妒你妹妹,珍珠?
方大凤我干吗忌妒她?她比我还更可怜!妈妈一动气就对她说:“卖了你个小臭丫头!”
破风筝甭听你妈妈的。她说卖了珍珠,我可不能那么办!她六岁来到咱家,十岁就随着我作艺,给咱们挣钱,爸爸是个有良心的人!
方大凤您有良心,别人呢?遇上三个没良心的人一逼您,您那点良心有个屁用!
破风筝甭管怎么说吧,反正我有良心。我不能卖了珍珠,也不能错待了你,放心!(想了想)你等着,大姑娘,只要我一成上班子,钞票就得刷刷的往里流。(眉飞色舞)好吗,十年的工夫,我跑过汉口,重庆,成都,昆明,桂林,到处唱抗战的新词,谁不知道破风筝!一成上班子,我跟你妹妹一唱新词,就凭北平的老角儿们,能跟我们比吗?才怪!我跟你妹妹一红,大把的进钞票,我必定找人来帮忙,不能再教你吃苦受累!好姑娘,爸爸不说瞎话。(回头叫)珠子!珍珠!来帮帮姐姐来!
方大凤甭叫她,她光会给我添乱!
破风筝教她跟你学学,她聪明!
〔珍珠已打扮好,可并不妖艳,慢慢的走进来。
方珍珠爸早!姐早!
破风筝帮姐姐快收拾屋子,待一会儿就得有人来。这两天咱们都得开快车,好成上班子挣钱哪!珠子,卖卖力气!(开玩笑的)敬礼!(几乎把弦子摔了)我的妈呀!(下)
方珍珠姐,我干什么?
方大凤你歇着吧!你帮不上忙,再砸两样东西,那才热闹呢!
方珍珠我擦桌子总可以了吧?要不然我坐在这儿擦铜痰盂,省得来回乱转,裹乱你。
方大凤(一边作事一边说)好吧,你安安顿顿的坐下。哼,咱们家里有一口猪,一条驴!
方珍珠(擦着铜器)谁是猪?
方大凤你!我是驴!
方珍珠我明白你的话!妈妈老不许我作事,学活计。我一动手,就挨一顿骂。猪什么本事也没有,专等吃肥了,去挨一刀,卖肉!
方大凤我是驴,一天到晚拉磨,在屋里转圆圈!
方珍珠(停住擦,出神的)宝红在汉口作了三姨太太。在重庆,小琴作了暗门子,连佩兰大姐也陪人家住旅馆!姐,我的心老在嗓子眼这溜儿。我怕!怕!我常常作梦,梦见教家里卖出去!
方大凤你还值得卖哟,看我,白送给人家,爸爸还得赔上点嫁妆!
方珍珠我真盼着挨顿揍,罚跪,象四喜子似的。挨揍身上疼!我不挨揍,可是心里疼!看人家那些男女学生,拉着手去逛公园,看电影,自自由由的,说说笑笑的。他们是人,咱们也是人,咱们怎这么倒霉呢?姐,(猛的立起来,把铜器摔在桌子上)姐,咱俩逃出去,跑!
方大凤你算了吧!怎么跑?往哪儿跑?咱俩跑出去三天,准保饿回来一对儿!
方珍珠(叹气,坐下)唉!王老师也不是怎么还不来!只有他能给我出好主意!连妈妈都不敢惹他!
方大凤将来也不是哪个有造化的女人,能嫁给王老师!
方珍珠(欲言又止)唉!
方大凤真奇怪,别人一张罗教你认字,妈妈就横栏着;王老师教你认字,妈妈就不哼声。
方珍珠我真想去上学!
方大凤羊群里出骆驼,哪个学校收你?〔白花蛇没叫街门,也没叫屋门,轻轻的走进来。
方珍珠(一楞)找谁?
白花蛇找谁?找你!
方大凤(赶紧过来,老大姐似的保护珍珠)我们的门上有门环子,怎么随便往里蹓跶呢?
白花蛇到这儿我用不着拍门,两个小丫头片子,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