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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小镇的故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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肓恕�

一天,节子突然来到民子的房间:

“民子,你能不能放下学习喘口气。”

“我老在喘气呢。我现在是一切凭运气了。”

“民子,你不讨厌看木偶戏吧?妈妈今天来不了。这还剩下两张票呢。你去叫上朋友看吧。”

“嗯——大家都准备考试呢,给人家添乱不好吧。”

“你不能去找找那个叫栗田的?”

节子不经心似的说。

去年年末到今年新年,民子那么样照看栗田。节子觉得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以前,节子常听民子说起栗田来,可最近却听不到民子念叨了。节子想悄悄地摸摸民子的心思。

没想到嫂子会说起栗田,民子一下子慌了神。

“不找栗田,我去找栗田的表妹,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民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说完便急忙走出屋门,来到放着电话机的走廊里。

“是桃子小姐吗?我是民子,井上民子。”

“哟,是井上小姐呀。”

民子听到桃子的声音后,全身热血涌动,感到十分高兴。

“你好吗?”

“嗯,挺好的。”

桃子似乎有些犹豫。但那声音柔和,甜美,低沉。

“栗田好吗?”

“……他最近好像挺用功的。当然也不是头悬梁锥刺骨啦。我给您叫去。”

“不用。我不找栗田。我想请你去看木偶戏。你喜欢看木偶戏吗?”

“我?还没有看过。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明天?我可以。不过,我得和我妈妈说一声。您稍等。”

桃子一副少女的模样,去问她的母亲去了。民子正在等桃子回来时,听筒里传来了义三的声音:

“喂,喂。”

“晚上好……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听说你要和桃子去看木偶戏?从容不迫,蛮有信心的嘛。”

“信心?我哪有啊。”

民子停顿了一下,说:

“考完试,咱们找个地方去玩玩。”

“行啊!”

“你还有精神去玩?”

“当然有。”

“是吗?光听声音,可一点精神也没有。”

给桃子打电话,义三肯定要出面的。民子虽然并没有明确地感知到这点,但事实却果然如此。她之所以突然想到邀桃子去看木偶戏,也是因为要从桃子那儿打听些义三的消息。

“我让桃子来接。”

义三说。看来桃子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义三的后面。

“请。”

民子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欢迎你,福生

“WeleFUSA”的字体上装饰着纸制的樱花。这里的樱花并没有凋谢,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田地中的道路扬散着春天的沙尘。每当有车辆经过,人们都不得不转过脸去站在一旁等车通过。

樱桃夜总会所在的高高的山冈上,小樱树在路灯的映照下,绿叶显得愈发鲜嫩,衬托出深夜的静寂。然而,在夜总会里,此时似乎正是最为喧闹的时刻。

这是家美军驻军专用的夜总会。所以,所有的装饰都显示着这一点。饭店的屋顶上“盛开”着粉红色的纸樱花,红色的串灯笼放射着大红的色彩。

演奏爵士音乐、唱歌、跳舞的大舞台四周是大红的栏杆。

舞女脸上的化妆、身上的夜礼服裙都是极为大胆的原色调,而且十分暴露。这里混杂着颓废和野蛮,也渗透着活力。

房子就生活在这一切中。现在,她还是一个动作笨拙的见习舞女。

房子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放着灼人的目光,令望着她的人们沉醉、震惊。每个企图靠近她的客人,在她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都不由得避开她,向其他的舞女身边走去。

“房子,你还在一花独放吗?真没办法。”

曲子终了,加奈子从客人的桌子处走了回来,向房子问道。然后,她拉住房子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客人走到你面前时,可不要用眼瞪人家啊。平时,舞女不好意思,客人都不愿意呢。更何况像你这副可怕的样子。”

加奈子把手放在房子的腰身上,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会儿将房子拉过来,一会儿又把她松过去,两个女孩跳了起来。

“这哪成啊,看你那脸色,就像在守夜似的。”

加奈子似乎有些醉了。

房子听到“守夜”这两个字后,不由得想起为小弟弟守夜的情景,顿时双腿无力,瘫软下来。

“房子!”

加奈子又紧紧地抱住房子。透过薄薄的衣衫,加奈子心脏的跳动传到了房子的心房。

“房子,你在那个年轻医生那儿住,还是个姑娘吧?”

房子脸红了,眼里含着泪水。

“要不是,在这儿倒好了。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房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加奈子仍然在疯狂地跳着。

“怎么样?这么跳,是不是变得愉快些?”

“没有。”

“人啊,都喜欢欢快、热闹。你也要快快乐乐的啊。”

“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放松不下来。”

房子紧咬着嘴唇,身体被加奈子转来转去。

房子之所以要来到这样的福生,之所以要来依靠伸子、加奈子姐妹,只是因为她渴求与人的接触。她没有别的去处,而且以前也曾来过这里。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她内心的恐惧,迫使她来找寻昔日简易房子的邻人。

伸子和加奈子都很热情。但是,和与她们做邻居时比,她们的人品性格变了许多。房子并不想当舞女。但是,她们却试图将自己的生存方式全部地强加给房子。当然,这并不是出自恶意,而是出自于她们的好意。对她们来讲,只要每天过得有趣热闹,似乎就行了。而且,她们也确实攒了钱,钱也在增多。她们也变得漂亮了。

加奈子松开了房子的身体,说:

“你看,那个漂亮哥儿阿达对你可是盯了半天啦。现在又在看你呢。”

加奈子刚说完,便被一个黑人军官伸过来的手拥抱住。他们迈着轻松的舞步离去了。那橘黄色的裙摆飘来飘去,很是好看。

阿达就是那个长得像义三的男侍。房子在独自去寺院存放弟弟的骨灰时的归途上,在访问加奈子她们的那个晚上,都曾见过这个达吉。

达吉还不到20岁,就开始周旋于这种地方的女人之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反而变得愈发孤独。渐渐地,他增长了一种自信,以为他的长相便是最大的资本。不过,他的内心仍然隐存着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虚无感。人们觉得他颇有做出骇人之举的危险。

自从房子来到樱桃舞厅学做舞女那天起,达吉的眼睛就一直在注视着房子。

“到底还是来啦。被我吸引来了……”

阿达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

在达吉的目光注视中,房子感到极度的痛苦。这无疑是因为他太像义三了。

然而,达吉的目光显得那般热切,又充满着哀愁。

房子每时每刻都在意识着这个与义三相似的男侍。每逢与这双眼睛相遇,她脸都要发热变红,身体都要十分紧张。

房子并不是一个舞伴也没有。当她被长着不同颜色眼睛的、穿着军服的人拥抱着跳舞时,她与他们没有丝毫的交流。这使房子仿佛置身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感到十分的孤独。每逢这时,她只要感到达吉的目光,便会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而且,当她离开达吉的视线时,她的思绪便会飞向义三。

他通过了考试,就要当医生啦。在河边的那所崭新的浅紫色的医院里,住着那个叫做桃子的善良的姑娘。

“哪儿也别去,你要等着义三啊。”

房子仿佛又听到了桃子的声音,心头不禁一热。

可是,义三与自己的联系被自己给断绝了。自己却来到了这个像外国一样遥远的地方,在和外国人跳着舞。

“痛苦的时候,我还回来。”

自己曾在留给义三的信中这样写过。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时候不痛苦呢。

“就这么点痛苦。我不能回到他的身旁。”房子心想。

房子十分留恋住在简易小房时的生活,留恋那铁门上的牵牛花、庭院内的无花果、荒地上的杂草。可是,那里已建成了千叶医院。

房子经常在梦中梦到义三将自己从这里领走的情景。唯有梦到此情此景时,她才不觉得悲伤。

当她回到现实中,又碰到达吉的视线时,心里不禁怦怦直跳。

摩托草

朝鲜战场与驻日基地的兵员开始交替移动后,夜总会的夜晚变得愈加繁忙起来。

像房子这种沉默不语、缺少妩媚之态、与人伴舞时过分死板的少女,到晚场结束时,也同样是累得双腿发酸、浑身乏力。

12点了,大窗帘被拉了下来。

伴奏人员和舞女该回家了。但是,在大厅一角的酒吧前,仍是灯火通明。有些舞女要在那里熬个通宵。

房子最近经常不等伸子、加奈子,而是独自回家。

大厅里传来了伤感的闭店乐曲,就像掠过草原的狂风声一般。房子听着这乐曲,在舞女更衣室脱去夜礼服裙,换上衬裙,又在外面穿上粗呢的裙子,红格的衬衣,胸前系上一条飘带。

不知不觉中,房子的打扮也变得像基地的姑娘们了。当然,这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而是加奈子她们强加给她的。

房子听说夜间一个人走路十分危险。

可是,除了伸子和加奈子,她很少和其他人讲话。所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还曾经听到有人在议论她“故作正经”。这使她更加难以同其他舞女交往了。

渐渐地,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和任何人也不道别,自己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独自跑着回家。

要是去等加奈子,还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夜晚的寒冷、潮湿的空气,侵袭着房子双臂的肌肤。不过,不久就是5月了。

夜色中飘来阵阵温馨的气味。房子放慢了小跑的步伐。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时,她发现了开着白色花朵的树木。

这时,从山上开下来一辆吉普。房子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

吉普在她前面两三米处刹住了车。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士兵。

房子回身看去,吉普里好像还坐着女人,像是伸子、加奈子她们。

士兵大模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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