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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缓,事先通知的警察也已赶到,持枪围住现场所有的人。
“将手臂举过头顶,扔掉枪。”阿文从赶来的警察手中接过话筒喊话。罗基和美惠子迟疑着,缓缓放手中武器,谁也未料到警察这么快就赶到,看来脱身不易。
罗基心下失措,因为他手中有几十公斤从菲律宾人手中劫过来的海洛因毒品,一旦被抓很可能杀头,轻些也要坐几十年牢。
美惠子稍感欣慰,张海波已落入自己手下人手中,但眼下也感难以脱身。只好听天由命吧。
老K起身走入浴室,将身子洗净,出来穿上衣裤,看看手表,已近夜十点,不管事成与否,他都必须赶到铜锣湾鼓仔街七幢B座的停车场。
老K看看地上衣衫楼烂的女人,“嘻嘻”两声干笑,他决定把这让自己尽兴满足的女人也带走。
老K将女人用被子裹住,塞进轿车后座,开车向和罗基约好的地点疾驶。
远远的,看见许多警察和三辆警车已将停车场入口封锁,老K将车停住,看看车后座的女人,这女人完全可以充当人质,他冷笑两声,将车停在车场附近,把罗兰从后座上拽出。
七幢B座有十层楼,顶楼是车场,一至七楼是商业贸易中心,八楼是经理室,办公室,九楼是仓库。
老K挟着罗兰,巧妙地避开警察,爬进一楼,找到电梯,将电梯启动。
一楼,二楼……
数码在瞬息变换,老K拉下衣角,用作钳口布,将罗兰的嘴堵住。
老K一手挟持罗兰,一手持枪,等待时机。
电梯门开。
高级刑侦科陈督察守在电梯口旁的警车门边。手持对话机,全神审视现场动静。
一声暴吼,“滚开。”
枪口抵住陈督察的腰际,喝令其让开,将枪口转向怀中女人,把女人推向警车,自己闪身坐上驾驶室,扭动车匙,警车冲向围成数圈的持枪警察。
陈督察恍然大悟,立即扬起话筒:“别开枪,有人质。”
谁也没料到形势突变。老K把罗兰的头抵出车窗外,开车冲入场中。众人从陈督察的喊话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警车冲散警察,冲入场中,在罗基待人面前戛然停住。
老K将罗兰推下车门,自己也下来,靠着车,用枪抵住罗兰的腰际,高声喊道:“罗基,上车!”面对众人对准自己的枪口,面无惧色:“你们让开,我数十下,否则打死这个女人。”
“住手。”阿文惊呆了,作梦也未料到自己倾心的女郎竟成为歹徒手中的人质。
“把她放开,我开枪了。”阿文举枪。
老K毫不理会,开始数:“一、二、……三。”
罗基得意万分地向美惠子一笑,一下跳入警车,回头沉声道:“好婊子,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我决不会放过你。”食指并拢,朝美惠子作个飞吻。
“四、五、六……。”
“散开。”阿文五脏俱焚,令手下散开,看见罗兰裙上的斑斑血迹,他心里已经明白罗兰遭受到了禽兽什么样的折磨。
美惠子看见罗兰被挟持,早已惊呆,心直下沉。她手中的一张牌被人打了。
老K将罗兰押上车,猛踩油门,警车冲下顶楼,扔下惊呆的警察。
阿文赶紧跳上一部警车,驱车直追,美惠子却被众警察俘获,押回警署。
两辆警车在高速公路上前后疾驰。
夜深路上车辆并不多,所以老K一路并无多大阻碍。
两辆车间的距离越来越小,阿文举起对讲机,呼唤警员协助阻截逃犯,内心充满焦躁和急虑,挂向四档,猛踏离合器,紧紧驱车咬住对方。
罗基眼看追车即近,从老K手中接过枪,向后开枪射击。为躲避于弹,阿文不得不左右打动方向盘,稍减缓车速,一面举枪还击。
“砰砰”子弹划破夜空,击穿前面逃车的后窗,夹着碎片打入一名罗基手下后脑勺。
前面出现数辆摩托和栏架组成的路障。
“我干你娘!”老K一咬牙,加大油门。
“我有办法。”罗基一把推开车门,将罗兰抵出门外。
罗兰此时早已从昏迷中醒来,眼见高速疾驶的车轮,早已吓得紧闭双目。
如果老K硬性冲出路障,罗兰势必从车中甩出,必死无疑。警察无奈,赶紧拉开路障,也不敢冒然开枪射击,怕人质受到伤害。警车呼啸前前后突破路障,冲入环山小道,掀起浓浓的尘烟,颠簸着狂驶,罗基眼见阿文驱车紧追不放,凶相毕露,此时警车驶近的约九十度的拐口处。
罗基残忍地一放手,罗兰如飞旋的风车被抛出车外。
阿文大惊失色,赶紧刹车,车在距离地重伤的罗兰一米处戛然而止。
阿文冲下车门。扶起罗兰。
“阿兰,阿兰。”狂喊。
血,从罗兰头部额门直往外冒,人早已人事不省。
雪白的床,雪白的墙,雪白的屋机,雪白的床单裹住罗兰的脸。
阿文手捧着脸,捧不住的,是满脸热泪,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落泪。
阿文任凭泪如雨下,任凭难以名状的痛苦堵塞住心口。
罗兰心脏停止跳动,静静地躺在这白色世界。
多少人是走过多么漫长的岁月,带着无憾入梦般到那白色世界的。罗兰她太年轻,也太无辜,却被黑道残忍杀害了,阿文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和痛苦不堪。阿文的泪,不仅仅是为罗兰,也为生的艰难苦涩,为生命失去的容易。他从未流过泪,那怕在小赵墓前。
良久,泪水干了,阿文想起罗兰临终的话:“告诉美惠子,我总算对得住她。”
阿文急步走出医院返回警署。一切,都和美惠子的女人有关,他发誓,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罗兰的死,似乎使他往日除了枪刀总是单调的生活,整个儿彻底改变了。死,往往意味着更顽强,更执着地生活。
香港雨后的晨光美极了,但在阿文的双眼中,这一切,不过是罪恶的外衣。
霓红灯,大减价、股市、渲嚣的城市,那么的苍白、丑陋、混屯。
美惠子面对阿文双眼逼视,血丝密布的眼睛,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讲,你讲啊!她为什么会被劫持,为什么会死?”
阿文愤怒地吼叫着,声音如同滚雷在美惠子耳际炸响?
美惠子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阿文冲过去,“劈里啪啪”雨点般的耳光在美惠子脸上留下粗红的掌印。警察是不能随便殴打被捕者的,阿文明白,可他失去了理智。
“住手,我要立即上告,告你殴打我的当事人。”
美惠子的律师冲上来挡住阿文,手指阿文的鼻尖叫开。他很胖,一副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架在小鼻子上。美惠子来不及阻止,胖律师已倒在地上,手指被击碎的镜片划出了鲜血,且在呻吟。
美惠子一个字也未讲,她沉浸在痛苦中。
罗兰太无辜,她本以为跟了她美惠子日子会好一些,但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是为自己,美惠子心内狂澜俱涌,她感到对不住阿兰。
她难道真能对罗兰的死负责任吗?
她内心随着罗兰的惨死形象不断闪现而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她仍然可以将张海波撕成碎片,但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罗兰的死。
她任凭阿文打着,直到阿文被人强行拉走。如果说往日她没有选择,被追杀人,如今她甘愿被人找一顿,这样她会好受一点,她原以为能给罗兰幸福的机会,但她并没有给罗兰机会。罗兰那么年轻,那么美,应该有个起码完整的未来。
但别人剥夺了美惠子的未来,美惠子也无情地剥夺了罗兰的未来。
美惠子慢慢沿着铁栅蹲了下去,她想解脱,想呐喊。这样才使她的神志不至于崩溃。
她杀死日本人宫田水野.应当已达到极端的冷酷、无情。
但接踵而来的是那个叫阿琪的男人和罗兰之死……
张海波几乎是被大腿内侧枪伤的巨痛惊醒。他躺在后座上,看见窗外飞逝的景物,心底松口气,起码现在,不再离死神那么近。
他还有机会,驾车的女子将枪放在驾驶座旁的车座上,生的欲望使他屏住气息,伺机欲逃。
开车的罗兰毫无防备,因为她将张海波车开启时,他早已昏死过去。
张海波忍住伤痛,慢慢靠近枪,张海波抓起枪柄,狠狠砸向罗兰头部。一下、二下……
他扔掉枪,罗兰早已满脸是血昏过去。
但车仍在高速行驶,直冲出车道,坠入崖间。
张海波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崖下是海,此刻狂浪翻涌。
车被翻了个个儿,张海波惊恐之下发觉竟未死,但已死死扣住车底,但车在急速下沉,忍住巨痛,用力推开车门爬出,一个巨大的浪头立即将他郑出好几米远。
张海波会水,但此时身受重伤,下肢瘫痪,几经挣扎,几乎快沉下去,危急中,他一把抓住飘浮在水上的车座塑垫,这才又重新浮在水面。
但水流并不是涌向岸边,人被越冲越远。
凌晨公路车辆稀少,还没人发觉出了车祸,驾车的女子早已被溺死。
巨浪将张海波冲向大海深处,转眼间,岸已消失在视野中。张海波死死抓住塑胶座垫,无望中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昏乱中取下腰间的锁匙剪,将胶垫划开两个洞,刚好两手伸过去,这样人就压在胶垫上,减少很多体力消耗,只是任凭自己被一个又一个狂浪掀起,抛落,他又连续划了两个洞,这样塑胶垫被死死套在手上,再也不会脱落。
他闭上眼,耳边尽是轰隆隆的流潮声,渐渐的,他昏了过去。
谁说恶有恶报呢?张海波在心底庆幸,在江湖中历经风险,每一次不是照样逢凶化吉,尽管每一次逃脱都得付出身上一些零件。
当他再度咪缝开眼,透过白色水浪,一只翘出海面的奇形怪壮的尤物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浮出。
鲨鱼,张海波大惊失色。
那是头正在寻找猎物的鲨鱼,张海波恐惧地抓死胶垫,奋力扑击水面,无奈海水的无情地缩短他和鲨鱼之间的距离。
张海波再度绝望挣扎,头发阵阵发麻,就象突然碰上一辆误入隧道急驰而来的汽车,猛冲地向他冲来。
海水翻腾喧嚣,将张海波掀起丈余高,重重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