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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孩在巷子里,他听见身后传来洪哥的说话声,就停下脚步等待洪哥,没想到先听到一声炮竹那样的响声,接着听到洪哥大喊一声,他回头看到洪哥倒了下去。就在杀手准备补上第二枪的时候,杀手突然听到了毛孩的喊声,毛孩发足追赶,杀手来不及再次装弹,就仓皇逃遁。
杀手在前面跑,毛孩在身后追。
杀手快要跑到了巷口,毛孩突然失足掉进了窨井里。
杀手事先在这条小巷布置好了机关,他将这条小巷所有的窨井盖打来了,露出一条弧形的缝隙,不知道的人一脚踩上去,就会翻坑掉下去。杀手逃跑的时候,故意沿着路边跑,而毛孩也沿着路边追赶,结果,追赶的毛孩掉了下去。
几天前,我们县城刚刚下了一场暴雨,窨井里挤满了几米深的污水。污水淹没了毛孩。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里,毛孩在窨井里挣扎,但是没有人知道。
洪哥和毛孩都在阴沟里翻了船。
杀手逃到了巷口后,看到左右无人,就将短把猎枪插进后腰,其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杀手一路都在得意,他觉得这件事情做得非常漂亮顺利。
当天晚上,杀手拿着40万元,离开了我们县城。
在我们老家叱咤风云20年的洪哥,倒在了洒满月光的寂静小巷。
洪哥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升子就从街边的饭店叫来花生米、腐竹、口条之类的凉菜,还搬来了一箱啤酒。那时候,啤酒刚刚来到我们这座高原县城,这种刚喝起来像洗锅水,而后越喝越甘醇的浑浊液体,成为那时候先承认的时尚饮料。
他们边喝酒边讲笑话,千户说:有一个单身大款,睡了无数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处女,他想着个处女做老婆,可是在城市里找不到处女了,就有人给他建议说:“你开着你的奔驰车顺着柏油路去山里,开上三天三夜;没有柏油路的时候就下车步行,走上三天三夜,到了与世隔绝的山村里,肯定就有处女。”大款听了后,就开车走了三天三夜,步行走了三天三夜,来到了一个只有几户人的村庄,看到有一个很漂亮的山里妹子在挑水,那身段那模样,大款一看就酥了半边身子。山里妹子听了大款的想法,狠高兴地跟着他来到城里。结婚的当天夜里,大款吧那种事情干完了,就洋洋得意地问:“你觉得我的技术怎么样?”山里妹子说:“比起我二叔差远了。”大款伤心加绝望,心想费尽心思,到头来找到的还不是处女,什么世道嘛!可是转念又一想,既然结婚了就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了,他对山里妹子说:“你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就行了。”谁想山里妹子马上接口说:“可甭提生娃娃的事情了,我生地娃娃太多了,为这事我妈把我打了很多次。”
千户说完了,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升子、德子、七子一起大笑起来。
笑声未停,门外突然跑进了一个人,他说,洪哥被人打了一枪,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升子他们大叫一声,就跑往医院。远远地,他们看到医院急诊室的门外围了很多人,还有一辆警车,警车上面的红色灯光和蓝色灯光闪闪烁烁,让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在医院里,升子他们听说,警察半夜巡逻的时候,在那条偏僻的巷子里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洪哥,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洪哥人事不省,满脸蜡黄,他的血液将病床上的被褥全都浸湿了。
然而,没有毛孩。
天亮后,清洁工拿着扫把划过那条幽静小巷的地面,她低头看到一个打开的窨井盖里,全是污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颗人头,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飘冉冉。清洁工大叫一声,瘫坐在地上,路过的行人拨打了消防队的电话。消防队员将在污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的毛孩捞了上来。毛孩全身浮肿双眼圆睁,可以想到他临死钱仍旧在全力挣扎。可惜那条小巷夜晚静无人迹。
洪哥在医院里一直躺了半个月,升子、德子、千户、七子轮流照顾着他。医生说,被猎枪近距离击中的洪哥幸好身体壮硕,如果换成别人,早就失血过多死亡了。
洪哥在医院的这半个月利,只喝升子有过一次长谈。洪哥说:“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我早就想过会被人打黑枪。”
升子问:“你知道谁打的黑枪?”
洪哥说:“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升子说:“你安心养病,查找凶手的事情交给我。”
毛孩死亡和洪哥遇刺,警方经行了立案。可是,在现场,却找不到任何破案线索。县城的道路上没有监控录像,县城的夜晚也没有联防巡逻,全县城没有一个人目睹那天晚上的血案,甚至全县城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杀手的活路做得狠干净,警方无法找到蛛丝马迹。多年前,德子剁掉了东关帮首领三角眼两根手指,现场掉落了一条刻着自己名字的帆布袋。而杀手的现场,连一根头发丝也找不到。
杀手叫什么名字?杀手藏在哪里?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腰找到杀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升子坚信杀手于南关帮有关系。这些年,洪哥先后与平山帮、东关帮、西郊帮交恶。这些帮派从来不会从背后下黑手,他们纠集一起,鼓噪而来,遵守江湖规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无论是打是逃,都显得光明磊落,从来不会派出卑鄙的杀手。如果他们要派杀手,洪哥早就会与杀手遭遇,也不会直到今天才遭到杀手的毒手。
可是,要说杀手是南关帮派来的,升子却又找不到直接的证据。
〆﹏、≈◆安悠默◇丶为您手‖打╰
杀手与洪哥只说了两句话,他是外地口音,两句话里都有“国营饭店”,说明杀手除了直到县城的国营饭店,再不知道其他地方。杀手尽管直说了两句话,但是这两句话也暴露了杀手的身份,杀手的身份与国营饭店有关。
国营饭店的建筑生意,洪哥不是从南关帮手里抢来的;但是洪哥第一笔建筑生意,是从南关帮手中前来的。在洪哥没有做建筑生意以前,他和人争斗,从来没有被人下黑手;而从开始做建筑生意起,洪哥金盆洗手,不再打架斗殴了,他要开始赚大钱了,但却遭到了黑手。
都是金钱惹的祸。
然而,怎么才能证明杀手和南关帮的关系呢?
猪肝出现了,猪肝的出现暴露了南关帮的秘密。
洪哥在医院里住院一个月,洪哥在县城的朋友很多,来看望他的人也很多。每天,洪哥的病房里都有人出入。一旦有人来看望,狭窄的病房里装不瞎那么多人,升子他们就会来到医院的走廊里。
有一天,又有人来看望洪哥,升子他们走出了病房。千户来到卫生间门口抽烟,他突然在走廊里看到了猪肝,猪肝正在向别人打听洪哥的伤情。千户看到了猪肝,猪肝没有看到千户。猪肝那张黑得发亮的脸让千户记忆犹新,千户从来不会想到一个人的脸会黑到这种程度,黑得惊心动魄,黑得空前绝后。那时候的县城里还没有来过黑人,而千户也没有见过黑人。
猪肝剧带着这样一张连来到医院偷偷打听洪哥的伤情,他旗帜鲜明的脸就是他的招牌,也是南关帮的招牌。他带着这猪肝脸来到医院,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南关帮来到医院了;他带着这张猪肝脸来打听洪哥的伤情,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南广帮来打听洪哥的伤情了。
可见,南关帮这些纨绔子弟都笨得像猪。
千户打架狠鲁莽,但是千户的心思一点也不鲁莽。
猪肝揽到医院大厅洪哥的伤情,绝对是怀着不轨的目的。南关帮为什么要大厅洪哥的伤情?洪哥的伤情和他们又什么关系?千户的脑子转得像轱辘一样快。千户和猪肝打过照面,如果猪肝看到了千户,他一定也会起了戒心。于是,千户躲藏在卫生间里,听着猪肝穿着皮鞋的脚步声穿过卫生间,也穿过了走廊,在楼梯口渐渐消失了。千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洪哥的病房门外,告诉了升子自己看到的一切。升子急忙派七子奔下楼梯,跟走猪肝。在那次与南关帮的冲突中个,七子没有参与。
七子问:“哪个是猪肝?”
千户说:“你看谁最黑,谁就是猪肝。”
七子几步跳过一层楼梯,又几步跳过一层楼梯,他来到一楼的时候u,看到那个最黑的猪肝才刚刚走到住院部的大门口。七子放慢了脚步,他悄无生气地跟在猪肝的后面,猪肝做梦也没想到,他已经被人盯梢了。
七子梗着猪肝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他也没有想到,猪肝打开沉闷,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里,小轿车无声地驶远了,只留下一缕青烟。七子的武功再好,他的两条腿也追不上四个汽车轱辘。
当洪哥他们刚刚有了第一桶金,解决了温饱问题的时候,人家南关帮已经食有鱼、出油车、局有屋,人家迈入了富豪的生活。
七子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绝尘而去的猪肝,心中从满了羡慕嫉妒恨,他心中终于理解了洪哥为什么要着急赚钱,急着包工程。
钱怎是个好东西。
七子回到医院病房里,告诉了千户他们看到的这一切后,千户也无语了。贫富的巨大差别,让千户的心中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原来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
此后,千户对洪哥的经商之道再没有过微词。
升子说,猪肝是突破口,也许能够从猪肝身上,找到杀手的线索。
要找到杀手,先找到猪肝。
要在县城里找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对于千户和七子这样对县城江湖谙熟于心的人。千户和七子先找到钉鞋佬,几十年来蹲在街边钉鞋修
鞋补鞋的钉鞋佬,认识全县城半条街的人,全县城明里暗里的事情,也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就是县城的“活字典”,是县城的百科全书。钉鞋佬告诉千户和七子说,南关帮都住在县城南面的富人区,独门独院,高墙红门,大门打开了,汽车就能开进去。南关帮经常会再板栗家的饭店里吃饭。坐拥几百万的板栗并不缺钱,他开饭店只是为了手下弟兄吃饭聚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