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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简单?贝诺瓦也同意他妈妈的想法……‘我还挺喜欢的……’他还小声地跟我这么说呢。笨蛋!笨死了!
“好啦……如果放上去,贝诺瓦的妈妈高兴,他也高兴的话,那……”
“别想!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个吵哩啰唆的婆婆。八年来,她从不来管我,现在只因为我到区公所去转了一圈,她就忽然间什么都要插手了。我再说一遍,我不结婚了!以前同居的日子多逍遥。”
你忍不住发作了。
“茱丝婷!这三个月来,为了你的世纪大婚礼,我累得命都快没了,你却连一句‘谢谢’也没有。你就是被你慈爱的双亲,也就是你爸爸和我,给宠坏、惯坏的!你说要一个跟公主一样的婚礼,可以。不过我要你马上答应,在你爸爸花了大把钞票买回来的烂蛋糕上面,放上那两个白痴小瓷人!……不然,我马上丢下你不管,你的城堡。你的劳斯莱斯、你的烟火、你的‘粉红乡野自助餐’、你的两星级的晚餐、你的公车、你的一千位客人,和所有的烂摊子,你都自己去处理……还有,别忘了要把礼物退回去。我呢,我就飞到模里斯岛去度一个月的假。”你说完转身就走。
大女儿跑到街上拦住你。
“妈!我的好妈妈!拜托啦!不要丢下我不管!对不起啦!……小瓷人随便你摆,每个蛋糕都摆,可以了吧……”
“好。我还想听你说一句道谢的话,然后亲我一下。”
“谢谢,我最亲爱的妈咪!”
你们俩就在人行道上温情地拥抱起来。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客人穿着偷来的衬衫,从茱丝婷的店里偷溜出来。
“小偷!”大女儿大喊。
你们两人一起追在偷衣贼后面。最后,你抓住了人。茱丝婷则一把扯下她身上的衣服。偷衣贼身上只剩一件胸罩。
“那你把我本来的那件T恤还我吧!”她哭哭啼啼地说,“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去搭地铁啊。”
“怎么不能?”大女儿气得满脸通红,“算是给你一点教训。下一次,你再想到我店里偷东西,就把眼睛放亮一点。”
那个女人匆忙跑走了,双手还捂在胸前。
茱丝婷又笑着抱了你一下。
“好个人生啊!”
大日子来临了。
大女儿穿着她那套裙叉开到近腰部的红丝绸套装,美极了。经由巴斯卡先生——他一大早就起床准备,而且还跟你强调了不下十次——设计整理过的金色长发上,戴着白色的玫瑰花冠。她的手上捧着一大束的玫瑰,也是白色的,脸上有一种少女的羞涩。你望着她,心中不禁又是赞叹又是感动。这么美的女孩竟是你的女儿呢。
大女儿也显得相当激动,这倒是难得一见。
小亲亲再度施展魅力,把所有男子的心都抱在她半裸的屁股后面跑。老公、二号女婿和马帝亚都穿着正式场合穿的出租礼服与灰色西装裤。你也趁机送了一件好看到了极点的淡黄色丝绸背心给老公。要不是你早已经爱上他了,看到他这身打扮,你一定会立刻坠入情网不可自拔。艾蜜莉和莎乐美穿着郝思嘉式的洋装,兴奋得蹦蹦跳跳。而小霸王阿提拉和他最好的朋友——隔壁大楼葡萄牙籍管理员的儿子马诺洛——则打扮成“大鼻子情圣”风格的年轻贵族模样,一身的盛装害得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莉莉贝儿的珠宝也全都出笼了。她整个人珠光宝气,简直就像珠宝店的活橱窗。你还暗自懊悔先前怎么没想到替她请个保镖,现在已经太迟了。朱尔爷爷则穿着白色的海军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帅气十足。
只有白铜躲在角落里赌气,虽然你已经用白色丝带在它的脖子上打了一个大蝴蝶结。
“喔,婚礼就不请我去?就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我会帮你带好大的虾回来的。”你答应它。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光是虾已经不够了。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让你听得心都碎了。于是你想到一个办法。
“有了,我可以把你藏在车子里面,你就可以从车窗偷看到宴会的情形了。可是,不许你逃跑哦。”
“我以我父亲——报摊的红色大公猫——的猫头担保,绝对不会。”
哔哔……哔哔……哔哔……每个人都掏出了手机,包括事先把电话藏在一个银线织锦小袋里的新娘在内。是找新郎的。
“你记得要派车去接你的教母琪塔老姑妈吗?”未来的婆婆大人尖着嗓子叫道。
“呃……忘了。”她儿子结巴地说。
“这下糟了!你难道不知道她要把财产留给你吗?否则就得全部捐给巴斯德研究院……”
“我一时没想到。我们是不是帮她叫一辆计程车?”
“不行。还是派那辆本来要来接我们的劳斯莱斯吧。”母亲大人命令道,“我们自己开车。”
OK!
“跟你妈妈说我们要到区公所去了。”你打岔提醒女婿。
在带领这群子民出发之前,你抢过了大女儿的手机。
“你该不会在婚礼上,还想跟你的朋友打电话闲扯吧?”你埋怨道,“再说她们也全都来了。”
“要是万一区公所或城堡发生火灾呢?”
“所有能投保的我们都保了。”你冷冷地回答。
“丈母娘说得对。”贝诺瓦说。
(太棒了!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二号女婿!)
“我爱你!”茱丝婷对着他喁喁私语,“我是属于你的……但是我的电话却属于我。”
你挺臂向前,犹如当年统领大军、威风凛凛的拿破仑,然后大喊一声:
“冲啊!”
到了区公所,已经有三对新人在那里等区长了(每一对十五分钟)。
轮到你们的时候,二号女婿靠向你和老公,叫苦道:
“我爸妈还没到……他们不在场我不能结婚,不然他们一定会气死……”
“没关系!”你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我是说可以再等他们一下,没关系。”
又有两对新人办好了登记。情况有点不妙了。小孩子开始在椅子上跳上跳下。朱尔爷爷鼾声雷动。老公一直抖脚,表示他已经非常不耐烦。怎么办呢?取消结婚注册仪式吗?……你觉得大女儿和你(尤其是你)可能都没有勇气再如此大张旗鼓一番了。但若不然,因此而害死了克鲁兹的两位老人家,你又会良心不安(而且还要办丧事什么的)……真烦。
哦伊……哦伊……远处响起了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区公所前停了下来。在人行道上等人的二号女婿冲了进来,高声大喊:
“他们来了!……在警车里面!
你们所有的人忧心如焚地对看着。他们要戴手铐参加儿子的婚礼吗?区长会不会答应让他们进去呢?
只见他们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下警车,旁边围了一堆温和宽厚的警察先生。时间到了!区长显得很不耐烦。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嘴巴里喃喃念完了民法第二百一十三、二百一十四、二百一十五条的条款。他大概是饿了。你也是。
最后一个人签完名之后(小亲亲,她非常骄傲能当姐姐的婚礼证人,便在纸上签了一个龙飞凤舞、谁也看不懂的字),大家立刻冲向了那两个“犯人”。出了什么事?
原来,因为独生儿子终于要结婚了,老爸兴奋过度,竟然把钥匙给锁在车子里面了(虽然还有一副,却留在克鲁兹的家中)。
未来的婆婆大人身穿灰色丝绸长礼服,头上顶着她那只蜂鸟,不禁在人行道上气得直跺脚。
“你这个老糊涂!我们要赶不上儿子的婚礼了!”
“别紧张,老伴!看能不能拦到计程车……”
可惜,尽管老伴再怎么惊慌地挥手,就是没有计程车肯停下来(看着计程车司机满脸不屑、头也不回、毫无歉意地扬长而去,最令人气愤不过了)。
未来的公公大人只好拿起一只鞋子,开始使劲地敲打左边的车窗。可是车窗完好如初(设计车子的人早已有所防备了)。
此时,刚好巡逻警车经过。车内的警员见到眼前的情景都愣住了:一个穿着西装礼服,戴着大礼帽,脚上只穿着袜子的人打算破车而入,而他身边则有一个穿着长礼服,头上戴着一只歪歪斜斜的蜂鸟的胖太太,坐在人行道上哭得好不凄惨。
警察便停车问个究竟。
听完这两名克鲁兹勇敢公民的悲惨遭遇之后,警察不禁为之动容,便请他们坐上警车的后座。然后警察便载着这对夫妻,和原本已经坐在车上的小偷——他因为当街抢老太太的皮包,刚被法院判刑,现在正要送往监狱——一起出发到十七区的区公所来……
……你们便请大家一块儿参加婚礼,包括小偷在内。
喜宴办得实在太成功了。
至少各方此起彼伏的道贺声的确让你有此感觉。虽然你的脑子因疲惫而昏昏沉沉,加上宾客间嘈嘈切切的吵嚷声,随着香滨酒空瓶数的增加而愈益高涨,但道贺声还是一声声清楚地传进了你的耳中。
你所记得的只有几幕。
首先,第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抵达了,白丝带随风飘扬。宾客纷纷冲过去,一边高喊“新郎新娘万岁!”,一边大把大把地洒着白米……结果不是茱丝婷和贝诺瓦(他们在第二辆黑色劳斯莱斯),而是琪塔老姑妈。这位名动公卿的教母满心欢喜地下了车,她戴着一顶仿俄皇皇冠的帽子,披着白色狐皮披肩(在此仲夏时节!),抖着嘴唇说:“谢谢……谢谢……”,不料假牙竟掉了。就在这时候,那位环保牙医(最后还是受邀了)果然不出所料地趴在地上,忙着捡起混在沙土里的米粒,口中还不断高喊:“拯救索马里!”
出发前你忘了准备一个小塑料袋,好帮白铜装它的大虾。你到处找,连古堡地下室那间宏伟的拱顶厨房也没有漏掉,就是找不到塑料袋。你一急之下,干脆直接塞到你贴身的黑缎小袋里面,然后带到车上给白铜。
只见它整个脸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喜宴。“我有好多新鲜事要告诉你。”它兴奋地对你说,尾巴和全身的毛都竖直了。一明天吧,小宝贝!”说完,你便又跑回了宴会上去。途中,你撞到老公。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