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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顿局促地摩掌着双手。“不知道,总统先生。警方已经搜查了他的住宅和汽车。如果找到的话,我会听说的。”
“难道他们知道这把刀是从沙利文住宅里丢失的吗?”
伯顿点点头。“警方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一旦发现这把刀,就会清楚它的作用。”
总统站了起来,用手指把玩着摆在桌子上属于他妻子的几件奇丑无比的哥特时期的水晶收藏品。旁边放着他们的全家福照片。他从来不会把目光停在他们的表情上。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的都是权欲之火,在这无形大火面前他的脸似乎被映红了。历史正面临着被改写的危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撞上了那个小娘们和野心勃勃自作聪明的办公厅主任。
“知道不知道沙利文雇用谁杀人?”
还是伯顿作答。拉塞尔不再能和他匹敌。科林也只有等候听命的份。“可能会是二三十名高价职业杀手中的一位。无论是谁,他现在早已去无踪影。”
“但你已经向我们的那位侦探朋友暗示过他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知道你曾故作无意地告诉过沃尔特·沙利文卢瑟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那家伙脑子够灵光,能够猜到点什么。”
总统忽然拿起一件水晶制品,摔向墙壁,水晶碎片撒满了整个房间。总统的脸全变了形,又恨又恼,吓得伯顿也直打颤。“他妈的,那次要是没失手该多好。”
拉塞尔看着地毯上的水晶碎片,想到自己的生命也会脆如水晶。这些年来受到的教育,不辞劳苦的、夜以继日地度过的一周又一周,所有这些将为此毁于一旦。
“警方会调查沙利文。调查这起案子的警探知道沙利文有可能与此案有牵连,”伯顿继续说道,“即使他最有作案嫌疑也会矢口否认,他们拿不到证据。我不敢肯定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里士满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在准备演讲或在接见从中西部一个州来的一队童子军之前他一般会这样做。而此时他却在考虑如何谋杀一个人,并且要干得不落罪名,甚至一点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如果他再下手又会怎样呢?而且成功了。”
伯顿面露疑惑。“我们怎样控制沙利文的所作所为?”
“我们自己动手好了。”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拉塞尔用狐疑的目光瞥了上司一眼。她的全部生活刚才已变得暗无天日,现在又被迫参与策划一起谋杀案。从一开始她的情感就麻木了。她本以为情况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但她的判断大错特错。
最后,还是伯顿鼓足勇气做了一番分析。“我拿不准警方会不会认为沙利文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他知道会被调查,但警方不会拿到证据。如果我们一枪蹦了惠特尼,他们是否怀疑沙利文,我拿不准。”
总统停止踱步。他在伯顿的正前方站住。“就让警方认为是沙利文干的好了,如果他们真会这样认为的话。”
事实上,里士满即使想要再次人主白宫的话也已经不再需要沃尔特·沙利文的帮助了。或许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推卸掉支持沙利文在乌克兰和俄罗斯做那笔交易的责任。那笔买卖有可能会靠借债来维持。一旦沙利文牵扯进杀妻凶手的命案当中,即使沾个边,他也会不再过问国际业务。里士满就可以谨慎地撤走对他的支持。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也会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艾伦,难道你想诬陷沙利文谋杀吗?”这是拉塞尔第一次发话。她的惊诧之色表露无遗。
他看着她,眼睛里透露出蔑视之情。
“艾伦,好好想想你在说些什么。这是沃尔特·沙利文,不是没人知道的小瘪三。”
里士满笑了起来。他觉得她愚蠢好笑。当时把她提拔上来不就是看中她的天分和无与伦比的能力吗?当时真是看错了人。
总统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沙利文最多有20%的可能性栽在这起命案中。同样的情况放在自己身上,里士满本人也不过是这个概率。沙利文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万一能撼动他的话?哈哈,监狱就会派上用场。里士满的眼睛看着伯顿。
“伯顿,你明白我的意思?”
伯顿没有回答。
总统这时清晰地说到:“伯顿,你从前也准备干掉这个人。以我看来,我们下的赌注没变。实际上还有可能比先前要高,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明白吗,伯顿?”里士满停顿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伯顿终于把头抬起来,静静地说:“我明白。”
他们接下去又花了两个小时敲定了他们的计划。
两名特工人员和拉塞尔起身正要离去,总统看着她说:“格洛丽亚,告诉我那笔款子怎么处置的?”
拉塞尔两眼直直地看着他说:“匿名捐给了美国红十字会。据我所知这是迄今最大几笔个人捐款之一。”
门关上了,总统也笑了起来。
开枪为你送行,卢瑟·惠特尼,好好消受这一枪吧,想如何消受就如何消受,你这个一文不值的老不死。
第23章
沃尔特·沙利文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书却从未打开过。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些微妙的事件上。这些事件与平生发生的事件大不一样,完全悖离他的为人之道。他雇人去干掉害他妻子的那个人。这次行动失手了。但是沙利文心里却在暗自庆幸。他的悲伤已平复下来,知道自己的这一企图是错误的。一个文明社会必须遵循一定的规矩,才可成方圆,要不然就会变成一个野蛮社会。无论他感到多么悲伤,他是一个文明人。他会循规蹈矩的。
这时他低头翻阅报纸。虽然好几天过去了,但上面的内容仍然不停地在他的心头震荡。白纸黑字标题在他看来格外地显眼。当他定睛一看,原来模模糊糊的心中疑窦顿时清晰起来。沃尔特·沙利文不仅是一个亿万富翁,他还具备机敏的洞察力,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出现都一览无余。
卢瑟·惠特尼死了,警方抓不到嫌疑犯。沙利文早就放弃了这个显而易见的解决办法。出事那天麦卡蒂在香港。沙利文给此人下达的指令确实已经传达到,他取消了追杀,但是有别人已取而代之。
并且唯有沃尔特·沙利文确切地知道不是他的那位蹩脚杀手干的。
沙利文看了一眼他的那座老式钟表。这时还不到凌晨7点,但他已经起床四个小时了。一天24小时对他来说一点也算不上什么。年纪越大,时间参数对他来说就越无所谓。他可能会在凌晨4点精神抖擞地坐在太平洋上空的飞机上,而下午2点正酣然入睡。
他正在脑中过滤很多事情,他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上次体检显示他的大脑具有20岁小伙子一样的青春活力。他那个奇妙的脑袋正在考虑很多事实,正在得出他本人都感到惊奇的结论。
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一面拨着号码,一面望着书房四周精心打磨过的樱桃木嵌板墙壁。
他很快接通了塞思·弗兰克。先前沙利文对他并不感兴趣,所以当弗兰克把卢瑟·惠特尼逮捕归案的时候,沙利文不大情愿地承认这小子还真有一手。但现在可不同了。
“是我,沙利文先生。我能为您效劳吗?”
沙利文清了清嗓门,使他的声音尽可能地比平时谦卑一些。听到这种调门,弗兰克果然感觉好多了。
“我有一个问题,涉及早先我给你的有关克里斯婷的情况,也就是我们俩本打算同去巴巴多斯的别墅,但她却突然在去机场的途中变了卦。”
弗兰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你还记起什么别的情况了吗?”
“实际上我想证实一下我有没有对你说她没有成行的原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怕年龄不饶人。我怕不光是身子骨不行了。这一点我自己都不想承认,别说在别人面前了,探长。言归正传,我想我告诉过你她当时生病了,只好回家。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当时就是这么对你说的,对吧?”
虽然塞思十分肯定答案是什么,但他还是花了点时间把档案记录拿出来。“你当时说她没有说出原因,沙利文先生,只是说她不去,并且你没有强迫她去。”
“噢。好,就这样吧。谢谢,探长。”
弗兰克站起身来,一只手拿起一杯咖啡,然后又放下。“等一等,沙利文先生。为什么你认为你曾告诉过我当时贵夫人病了。她真的病了吗?”
沙利文顿了一会儿答到:“实际上没有,弗兰克探长,她当时身体相当棒。我相信我当时回答你的问题时说过她身体不好,这是因为,说实话,除了偶尔记忆有误之外,这两个月来我都在试图使自己相信克里斯婷留下没去肯定有原因。无论什么样的原因,我猜。”
“到底为什么,先生?”
“为了证实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决不会是一桩鬼使神差的巧合。依我看来,凡事都有来龙去脉。我觉得有必要说服自己克里斯婷没有成行也必有其因。”
“噢。”
“要是我这个老家伙的愚蠢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惑,那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沙利文先生。”
弗兰克挂上电话,盯着墙足足呆望了五分钟。刚才说的一切如今将意味着什么呢?
根据比尔·伯顿的提示,沙利文有可能雇用杀手行刺杀他妻子的嫌疑人,以免让他法庭受审。弗兰克据此对沙利文进行了谨慎调查,这些调查进展很慢。在这些水域涉水可得小心翼翼。弗兰克要保饭碗,要养家糊口,而像沃尔特·沙利文这类人政府里有一大帮能够呼风唤雨的朋友,他们会让这位探长的工作苦不堪言。
那家伙结束卢瑟·惠特尼生命的第二天,塞思·弗兰克马上调查沙利文案发时的下落。但是弗兰克并不会臆测这位老头儿会扣动扳机,把卢瑟·惠特尼送上黄泉不归路。雇人谋杀终归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行为。或许弗兰克理解这位亿万富翁的动机,但事实是,他击倒的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最近这次与沙利文的交谈使他疑窦丛生。
塞思·弗兰克坐了下来,心里不知此案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