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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双比肯赛思的身体还要大出几倍的脚落在了他的面前,肯赛思抬起头——只有这样他才勉强可以看到德戈佩斯下望他的眼睛。周围有许多事前就对肯赛思心怀不满的魔鬼开始吵闹起来,他们低声交谈着,希望德戈佩斯一脚把肯赛思踏成肉泥,但是在德戈佩斯开口之前谁也不敢对肯赛思下手,恶毒的猜测是他们打发时间的唯一方法。
这时德戈佩斯已经从背后摘下了双刃斧,他用那柄巨型的斧头在肯赛思的头部上方比来比去,似乎在考虑从哪个角度下手。肯赛思听见德戈佩斯对自己这样威胁:“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如此狂妄自大,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也许我的斧头可以帮你,嗯?”
正如大恶魔所说的那样,肯赛思将德戈佩斯视若无物,接下来他甚至转过身去背向德戈佩斯,这相当无礼的举动引起了魔鬼们的又一阵骚动,但是肯赛思毫不畏惧,他傲然宣布:“换一个更有资格的人来同我谈!”
听到肯赛思的狂言,德戈佩斯终于忍无可忍,暴怒的恶魔挥起手中的巨斧,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肯赛思劈去。
但是那柄斧头在半路上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惊恐爬上了德戈佩斯的脸,大恶魔吃惊地看着肯赛思手中闪着黑色光芒的一块水晶,魔鬼们傻了眼,只能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恐惧之核在群魔殿内掀起了极度的恐慌。
大恶魔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巨斧飞了出去,将几个躲避不及的魔鬼砸在下面动弹不得,还有一个魔鬼被斧刃碰掉了腿,正哭丧着脸在断腿处涂上口水,试图把残肢再沾上去。
“我要同你谈判,谢伊因!”肯赛思说话的同时松开了手,而脱离了掌握的恐惧之核漂浮在半空,缓慢旋转着,片刻后又喜悦地震颤起来,发出巨大的蜂鸣声,似乎为事隔万年又重新回到地狱而感到无比欢畅,一个声音慢慢苏醒过来了。
魔鬼和恶魔们都知道这是混乱支配神要短暂降临的征兆,身披甲胄的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甲,赤身露体的则抱住自己的脑袋跪成一团,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魔怪统统拜服在地,一万年来争吵不止的群魔殿里首次寂静无声。
苦痛之核超越遥远的空间,将远在第五层罪恶渊薮的谢伊因的声音带来群魔殿。那浊重无比的声音狰狞可怖,似耳语,又彷佛嘶喊,既有且无,既大且小,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仿佛里面有一百头狮子在互相撕咬,一千只豺狗在不停狂吠,一万张嘴巴在大声争吵。混乱,亘古以来就是这声音的统治者,而支配混乱的,便是这声音的主人暗黑神谢伊因。
“听着,我的仆人!……我喜欢罪恶……”
这就是暗黑神的开场白,直接而又逻辑不清。
“回答我的问题,投身黑暗的人……是什么原因让你把恐惧之心唤醒?”
肯赛思试图咽下一口唾沫湿润嗓子,但是却没能办到,地狱里的鬼魂已经不像尘世中一样拥有肉体,肯赛思感到口干舌燥的原因是由于心灵上的恐惧,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地狱里面对混乱支配神。
“我要求重返人界!”肯赛思终于鼓足勇气对混乱支配神讲出他的愿望,为了打动谢伊因,肯赛思强调他的理由,“如果你让我回去,我保证会让更多的人下地狱,这样你的力量就会如愿地越变越强——怎么样?一个对你我都有利的建议,有什么理由……”
“不行!”谢伊因爽快地拒绝他的追随者,“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还不够……我已经拥有了你的灵魂,一个强大的灵魂抵得上一万个软弱的灵魂,正所谓‘一鸟在手胜于十鸟在树’,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你离开呢?”
“我……我把恐惧之核带来地狱,难道还不足以换得一个重生的机会?”肯赛思沙哑地问,声音微微颤抖着。
“哼,跟我讲这些毫无用处!”谢伊因干脆利落地开出他的条件,“如果你真的希望回到地面上去,那么就得全部按照我说的做!”
肯赛思明白,无论谢伊因的要求是什么,他都只能答应。
当你被欲望所控制时,就是被谢伊因所控制。
正文第三十章珍妮芙和世界熊( 更新时间:2004…1…4 19:33:00 本章字数:2048)
亚西顿城管辖的一个小村庄。
一个城里来的木匠正在向围观的人群吹嘘自己的手艺如何高超,他指着刚刚钉好的一堵篱笆说:“睁大眼睛瞧吧,乡巴佬们,这才称得上是一段篱笆,而不是把烂树桩和碎木片捆在一起的便宜货!有了这个不可超越的屏障,我担保你们的羊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被野狼叼跑了!”
木匠正说得唾沫飞溅,不想一个农妇突然惊叫起来,打断了他的演说。木匠诧异地转过头,赫然发现篱笆那一边正冲过来一头硕大无比的白熊。
尽管在木匠和农民面前有一道不可超越的屏障,但他们还是选择扑倒在路边,双手抱住脑袋开始祈祷。祈祷词各种各样,丰富多彩,但是最常见的一句祈祷还是呼唤生育自己的伟大母亲。
“我的妈呀!”
世界熊哈冬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可以预见的,这段在木匠嘴里固若金汤的篱笆在现实当中不堪一击,它就像烂树桩和碎木片一样被哈冬不留情面地撞了个稀巴烂。
圣城伯日丁以西二十里,被称为“迷失走廊”的森林腹地。
两个身披熊皮的猎人正在山中打猎。
“叔叔,我们真的安全吗?对方可是个大家伙啊。”不大自信的年轻人紧张地说,汗津津的手握着标枪,担心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山洞。
“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经验丰富的中年猎手从鼻子里面哼出来,向自己的侄子吹嘘道,“我打熊打了几十年,从没让熊伤过一根头发,那些洞熊一个个笨得要命,我们只要在洞口点些干草就可以把它熏出来,那时我们就——嘿!哈哈哈,我打了一百多只熊,熊子熊孙都快让我打光了,再来,我就要打些更值钱,更大,更珍贵的……”
世界熊哈冬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
周围两人合抱粗的树干被尽数撞倒,带起的疾风鼓起了叔侄两人的衣服,等到哈冬巨大的背影在他们视线中消失后,余风还没有平息。
两个猎人傻呆呆地站着,有好半天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叔叔开口道:“孩子……咱们改行吧。”
名义上归苏里昂管辖,但实际上由死亡和荒凉管辖的秃鹰荒地。
一位勤奋好学的隐居法师正在他的法师塔里翻阅古籍,同时也是把自己往稿纸里面埋。
自从一个多月以前得到关于“宇宙之声”的启示,他一直都在钻研此道,为了听到或是看到宇宙之声他不眠不休,并且多日未进饮食,整个人因此瘦得跟影子一样,尽管如此,法师还生龙活虎,毫无被饿毙的兆头。由此看来,法师的确是一种比骆驼还要有耐力的生物,如果哪个有心的国王将全部臣民都训练成法师,一定会就此解决大范围的饥荒问题,功德无量。
每当法师看累了,他就对着小窗外面凝视一会,然后再闭上眼睛,又睁开,循环往复,似乎想看到一些在两次眨眼之间才能捕捉到的东西。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咚——咚咚——咚咚——”的奇怪声音。
法师先是一愣,接着他发现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节奏鲜明,这使得他内心中不由得狂喜起来。法师从堆积如山的废纸堆中猛然站起,双手颤抖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激动不已地自言自语:“宇宙之声——宇宙之声!它的发音是‘咚咚’,不,大概是‘嗡——嗡——’,沙坦林古代语第一个字母的发音,与婴儿的啼哭相同频率的歌唱,世界的创造之音,万物之母,生命的摇篮曲——”
这个倒霉的法师并不知道世界熊正一头向他的法师塔撞过去,而他所听到的宇宙之声不过是世界熊那沉重的脚步。
如果不是世界熊“哐”的一声把法师塔撞作两截,我们一定还可以欣赏到法师给予宇宙之声更多的溢美之词。
恍然大悟的法师“唔呀”一声从二层摔了下去,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被人从美梦当中摇醒一样,不过他不是像梦醒人一样坐起来,而是像遵循重力法则的石头一样落下去。
好在由于多日的饥饿,法师早已身轻如燕,而且他还落在了厚达半尺的稿纸上面,因此没有受重伤。然而这时正午的烈日和连日的饥饿趁机袭击了他,于是他非常可怜地晕倒在法师塔的废墟上面,没能看见远去的哈冬留给他的熊屁股。
“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啊!”在世界熊背上,几日来的狼奔彘突早已把珍妮芙颠簸得七荤八素,女佣兵无可奈何地叫道,同时紧张地抓紧哈冬的皮毛,生怕从上面摔下去。
“你再往前跑的话,我们要跨过星辰河了!”
珍妮芙又怎么会知道哈冬正在执行拿慕鲁的最后一个指令呢?“保护珍妮芙到安全地带,并且如果在两天内还听不到主人的召唤,那么就听命于珍妮芙这个新主人。”
拿慕鲁自以为当日的战斗就是最终决战,如果输了,就不可能活着回去,世界熊对死人是毫无用处的;反过来,假如赢了肯赛思,拿慕鲁就准备与他的战斗生涯说再见,同样不再使用哈冬。但是事情的结果总是并非人们事前所预料的那样,总而言之,珍妮芙成了哈冬的新主人,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要驱使世界熊需要相当的意志力,而珍妮芙正担惊受怕,慌作一团。种种原因加在一起,造成了哈冬现在的样子,它成了一头脱缰的野熊,随心所欲地狂奔,根本不管背上的主人作何感想。
珍妮芙只好由着它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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