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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当发现侏儒国王正将自己的假肢当作新的研究课题的时候,拿慕鲁的心脏差点没从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担惊受怕地看着侏儒国王在自己的假肢上左敲敲,右点点,看样子是在思考这样一块木头是以何种原理与拿慕鲁的断肢结合在一起。拿慕鲁真的害怕侏儒国王会和宾布有着相同的兴趣。
好在聪明的侏儒国王很快就了解了假肢的原理,现在他不光是会装假肢,拆假肢,甚至能够亲手做出几个像模像样的产品出来,所以拿慕鲁的尊严算是保住了。这位刚刚解决难题的国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只手摩擦着自己的脸,并且因此歪着嘴巴对拿慕鲁说:“我们侏儒是讲道理的,只有你们人类才不讲道理,我想你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讲道理而不让我们讲道理是吧?”
拿慕鲁听得莫名其妙,他愣了一会儿,只好要求侏儒国王再把他那费解的语言解释一下。“您……您对我说什么?”
“我是说——你们要讲道理!”国王撅起小嘴生气,他一顿一顿地说道,“比如——你欺骗了我们——让我们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所以——你们应该对我们有所补偿!”
“原来他惦记的是这个!”拿慕鲁恍然大悟,他和国王初次见面时确实许诺过和给他们一些礼物,现在看见侏儒国王这么快就来索要,拿慕鲁忍不住在心中窃笑:看来侏儒的贪心果然和传说的一模一样。
这时侏儒们的队伍已经来到了一个狭窄的隧道跟前,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看起来随时可能发生塌方的隧道口,要不是拿慕鲁事先来过,他很难相信这就是交织错落在法缔尔地下,几乎与地面世界同样广大的侏儒王国的入口。
拿慕鲁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他乐观地认为回到地面后可以从老婆大人那里讨得几颗宝石出来,而这些宝石对于侏儒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于是拿慕鲁告诉侏儒国王:“我可以给你绿宝石……”
“我不需要宝石!”侏儒国王受了侮辱似地拒绝,让拿慕鲁感到十分意外。侏儒国王挺直了腰板站住,指挥手下将拿慕鲁和宾布推进王国内部,当拿慕鲁疑惑不解地回过头,试图从侏儒国王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国王只是傻里傻气地笑着,让拿慕鲁琢磨不透。
当夜,侏儒国王把拿慕鲁和宾布安排在一间卧室里休息。这间卧室是好不容易才腾出来的实验室,并且侏儒们用八张小床拼成了两张大床,好让拿慕鲁和宾布睡上去。
地底的黑夜要比地面上宁静得多,也漫长得多。拿慕鲁睡不着,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和自己说上几句话,排遣心中的郁闷。虽然宾布就躺在一边,近在咫尺,可要命的是他从早到晚睡得像一头死猪,不管拿慕鲁怎样摇晃也不肯醒来。
“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睡下去?”拿慕鲁坐到宾布床前,气哼哼地看着宾布睡得很香甜的脸:似乎他正在作一个美梦。这使睡不着的拿慕鲁妒火中烧,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恶作剧,对于其他人拿慕鲁不会这么缺乏同情心,但对方是宾布,他完全不必客气。
奸笑着的拿慕鲁从储水罐中倒出一盆水,把水盆搁到宾布床头。老冒险家打算把宾布的手浸泡在水盆里,这样做的话,受害者十有八九会在夜间尿床(这是做水手的时候其他海员对拿慕鲁做过的)。一想到宾布醒来后的狼狈模样,拿慕鲁就暂时把阿洛尔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正当他要挪动宾布的手时,他听见宾布喊:“别动!”
拿慕鲁吃了一惊,他做贼心虚,心想:“难道被发现了?”但是他看到宾布仍然紧闭着双眼,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改变,不再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是显得有些惶恐悲伤,大概是陷入了另一个恶梦当中了吧。
“不管你怎么吓唬我,我就是要干!”拿慕鲁报复性地想到,他急于戏弄宾布的原因却是不愿意再思考阿洛尔的境况。
“不……”宾布在梦里又喊了一声,这一回拿慕鲁停住了手,因为宾布的语调听起来十分伤心。拿慕鲁从没有听宾布这样讲过话,即使这可怜的语气并非是在恳求拿慕鲁,拿慕鲁也不忍心继续对这样的宾布施以恶作剧了。他叹了一口气,坐到宾布床沿上,一语不发。
宾布仍然被恶梦困扰着,他紧蹙眉头,不安地低声重复着一些无法听清的字句,突然间提高了声调喊出一声:“不……不要赶我走!”
拿慕鲁吃惊地睁大眼睛,他感到十分诧异:在宾布离奇的梦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什么可以让宾布哀声恳求?突然拿慕鲁回忆起了在伐木场抛金币的那一幕,金币第一次落下时,宾布的眼神里不是也曾经出现了类似恳求的颜色吗,那些颜色用语言表达出来,不就是和宾布现在的梦话是同一个意思吗?
“我想留下……相信我……”宾布让人心悸的声音又在房间内响起。
“不要怕,我不会赶你走,真的。”拿慕鲁右手搭在宾布的额上,尽量慈祥地笑给他看,虽然宾布不大可能看到,但是拿慕鲁感觉心里好过一点儿了。
正文第三十二章乐于助人的伟大发明家们( 更新时间:2004…1…9 20:25:00 本章字数:7375)
第二天早上,当拿慕鲁睁开眼睛的时候,宾布也奇迹般地抻起了懒腰。不管这是不是昨晚谈话发生的功效,宾布总算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接着,侏儒国王准时接见了他们,并且邀请他们在早餐后去参观他的臣民们的伟大发明,虽然明知这种参观可能会冒上生命危险,但是拿慕鲁却想不出理由来拒绝,宾布倒是对侏儒的发明挺感兴趣。
地底的饭菜并不好吃,都是一些缺乏光照的贫瘠果实,还特别硬,拿慕鲁和宾布十分顽强地努力进食,才对付了个半饱。早餐还没结束,侏儒国王就急不可耐地跑来了,拿慕鲁总不能像宾布说的那样让国王站立在一边儿等待吧?于是地底世界的参观旅程就此开始。
侏儒的坑道既干燥又低矮,有些道路中宾布必须弯着腰走路,同样的,坑道既四通八达又容易使人迷路,拿慕鲁徒劳地拿出地图纸试图描绘出整个地道的结构,但是却无从下笔。国王则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带路,看起来更像一个称职的向导。拿慕鲁此时才想到侏儒国王所提出的补偿,也许他要的补偿仅仅是参观他们发明而已,这么多年来侏儒们的生活太过闭塞,寂寞已经让他们(至少让国王)无法忍受,这时拉来一两个人类对他们的发明表示惊奇,总会让他们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
经过许多侏儒的家门口(也就是实验室)的时候,总能听到里面正传出诸如“嘭嘭”、“当啷”、“哗啦”等各种怪声,有时还有某些动物发出的惨叫。据拿慕鲁推测这些动物不是被虐待,就是被装到某部机器中间充当零件去了。而极少数不发出以上声音的实验室里总是会传出羽毛笔在图纸上“沙沙”写动的声音,再有就是激烈的辩论,侏儒们母语非常难懂,听来听去都觉得他们是在一直重复“哎哟呜呀”这个词儿似的。
国王没有带他的客人参观这些实验室,他认为向客人展示一些缺少创意的设备有辱侏儒们的智慧,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没有门的实验室旁边,宾布发现里面有人在打架。
只见一个侏儒把另一个侏儒绑在一张三脚圆凳上,用一根粗木棒敲他的头,而挨揍的侏儒虽然疼得直咧嘴,但是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老老实实地坐着。宾布瞧了他俩半天,还是没能看出两个侏儒的长相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在国王与其他侏儒之间,宾布也必须得依靠穿戴来分辨他们),于是宾布在心里决定称打人的侏儒叫“这个侏儒”,而被打的侏儒叫“那个侏儒”。
这是一起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违法事件(即使太阳照不到这里),但是国王似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四平八稳地迈着步子,要带领客人前往下一个洞穴。
“国王陛下,”拿慕鲁叫住侏儒国王,纳闷地问,“为什么您的子民互相殴斗,而您却毫不关心呢?”
侏儒国王听到拿慕鲁这样指责自己,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倒是把拿慕鲁笑了个莫名其妙。侏儒国王把拿慕鲁和宾布领进“这个侏儒”和“那个侏儒”的实验室,好让他们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个发明家是合伙人,他们发明的机器可以将愤怒转化为热量。”国王解释道,而宾布和拿慕鲁全都新奇地看着这两个合伙人怎样为机器提供能量。
这个侏儒和那个侏儒并不因为国王的到来而停止他们的实验,现在就算有一条喷火大怪龙出现在面前,他们也要继续自己的课题。只见这个侏儒用力地揍了那个侏儒的脑袋一下,后者被打得呲牙咧嘴,于是这个侏儒说:“喂,我在打你,快生气!”而那个侏儒咬了咬牙,“噫——噫——”了好一阵子,最后却叹了口气,把脑袋耷拉下来,说:“我生不起来气。”
“你怎么这么笨呐!”这个侏儒埋怨他,然后回头看了看试验台上摆得满满的杂物,他从中挑选了一个红苹果和一块翡翠。然后他把翡翠揣进衣袋里,又“吭哧”一口把苹果咬掉大半。“喂,生气啊,瞧,我吃了你的苹果,啊哈,我又拿了你的宝石,哈哈哈,都是我的,没你的份。”说完,这个侏儒又用力朝那个侏儒的脑袋打了一下。可是无论这个侏儒怎样使用暴力,那个侏儒也像一只受了潮的鞭炮,总是无法爆发。最后这个侏儒反而暴跳如雷,他把手中的木棒摔到墙上,挥舞着两只拳头气急败坏地嚷道:“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不生气!我们的实验可怎么办!”这时那个侏儒突然兴奋地盯着放在墙角的仪器,对这个侏儒喊道:“看,快来看!成功了,机器有反应了!”这个侏儒回过头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