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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守护者们视人命如草芥,既然如此宣言,便一定会下手……只为了逼出帕希菲卡·卡苏鲁一人,就屠杀上千人、上万人。
“你们跟那个秩序守护者的对话,娜塔莉也监听到了,是她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那铁定是个陷阱。”
没错——那百分之百是陷阱。为了除掉废弃公主,秩序守护者们将王都的数百万人当场人质,逼出夏侬他们,打算把整座王都当成决战场地。
“就算这样,我们也没豁达到可以视而不见。”
“你们的行动真是毫无计划、支离破碎。”赛内丝忍不住唾骂:“这种事……决定与世界为敌时就该晓得了吧?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该抵抗的。”
“……说得也是。”夏侬老实点头。
他知道,为了守护妹妹一人而与世界为敌——这件事本身便非常矛盾。
想要保护一人,就必须有杀死一人的觉悟,以前有人如此忠告夏侬,而他亦亲身体验那句话具有某种真理。
为了拯救一个生命而毁坏一个生命——以大局来看,数量没有增减,等于什么也没做过。
可是,既然夏侬他们决定保护帕希菲卡……难道就不是认定他人的生命比她低劣?难道就不是对人类生命价值进行排名吗?
话虽如此……这也不能怪他。
陌生人的性命跟一起长大的妹妹,若要问孰重孰轻——大概没有人会感到迟疑。每个人都重视亲人胜过陌生人,这是极其自然的反应。
所以,这么一想——他们实在不必前往王都,倘若将保护帕希菲卡视为第一要务,前往王都简直愚蠢透顶。
问题在于人数吗?
既然如此,多少人才能见死不救?帕希菲卡的性命,要多少人才能交换?夏侬他们对此能否释怀?
“我们确实非常矛盾,这点我承认。”夏侬耸肩道:“老实说,我也曾经思考过这些,可是……越想就越不明白。”
他摇摇头。
以个人感情来说,想保护青梅竹马的妹妹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现在就连这个大前提都难以确定了。
“让你们跟娜塔莉见面或许是错误的决定啊,无法充分发挥龙机神力量的你,充其量也只是个一流战士,应付人类或许绰绰有余……但跟神明及其手下为敌就不太合适。”
“倒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在王都等你们的,除了那个史黛雅·希比里昂之外,恐怕还有两具重武装炮兵型(Artillery Type)——是一场总动员的战争,至少换成我会这么做。不,何止如此……一个不小心,王都所以人都可能沦为中继点,连一个史黛雅都应付不了的你们毫无胜算。”
“…………”
夏侬陷入沉默。
情况正如她所言,赛内丝的分析非常简单——而且正确到毋庸置疑。
“不过……”赛内丝终于转向夏侬说:“情势对我就非常有利了,既然‘魔星炎雷’(Fomalhaut Flare)对龙机神有效,对秩序守护者想必也一样,我会彻底打垮那自以为是的怪物。”
“不,可是……”
这座史基特乃是——与莱邦王国并列为大陆最强国的基亚特帝国的军事设施,不,是军事武器。它一旦接近莱邦王国的首都沿岸返回帝国,呈报第二舰队毁灭的前因后果,化解误会,毕竟前去讨伐绯红的舰队一去不归——帝国绝对会认定赛内丝意图造反。
她之所以抛下众多部属,正是这个原因。要是让绯红成员参与这次行动,他们亦会被视为叛乱分子,惨遭帝国放逐。尽管绯红成员的私家军色彩非常浓厚……然而知悉这一切的赛内丝也无法开口要求他们追随自己。
尤其是——这场战役。
“搭这艘舰艇再怎么说都太胡闹了,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
“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赛内丝哼笑道:“早一发不可收拾——没办法挽回啦!况且这件事跟整个‘世界’都脱不了关系喔,虽然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保护妹妹而已。”
“……你有资格说我吗?”夏侬锐利的视线射向赛内丝双眸,要是换成普通人,大概会承受不住而转开目光,赛内丝却若无其事地回视他。“你不也只是为了报仇?”
“我可没否认。”赛内丝说完,迈步前进。
没错,这完全是私斗。既非为了国家,亦非为了世界,赛内丝的行动单纯是替爱罗蒂寻仇。
以某种意义而言……赛内丝放弃担任绯红的领导者,忧心部下安危的同时,她也拒绝为他们的命运负责。
“就为了这个理由……为了报仇,决定要舍弃一切?你将因此失去自己的国家、亲人、所有一切事物。”
“……爱罗蒂死了。”赛内丝通过夏侬身旁说道:“我母亲很就以前也死了,其他亲人就跟陌生人没两样……不,是跟敌人没两样。”
“…………”
见识过那个第二舰队的夏侬亦不难想像。
基亚特是足以与莱邦匹敌的大国,国内的权力斗争有时不免引发亲人间的流血事件。
这些人为了掌握大权,选择消灭流着相同血缘的亲人;这些人未曾经历饥谨,享受丰沛资源和无数人民
的服侍——身处这种生活,仍旧情愿牺牲自己的兄弟姐妹,只为获得更多权力和财富,他们活在彼此斗争的世界。
活在夏侬无法想像的世界。
正因如此……局外人的他对词未置一词,没有干涉的权利。
“除了为她报仇之外,我现在没空想别的事!”逐渐远去的赛内丝声音越过背脊飘来。“夏侬·卡苏鲁,我把你的话全数奉还,你有资格说我吗?”
“……你说什么?”
“要是你妹妹被杀死——你就再也不必战斗了,因为被追杀的人不是你,到那时……你能返回故乡吗?连仇也不报,就这么回去故乡吗?”
“……这……”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目前还无法想像那种情况,不,或许能想像——但仿佛从远方眺望别人的人生,毫无真实感。
要是帕希菲卡死亡——
自己能否若无其事地回归原来的生活?能否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回归停止在两呢喃前的平静生活?他想回去吗?
他无法否定。
目前无法断言。
既然知道自己一心想保护帕希菲卡的感情都是被事前计划好的结果,因此他连自己的感觉也无法信任。
说不定帕希菲卡一死,自己就能破除魔咒忘记她,伙夫原来的生活?
回头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夏侬——赛内丝说:“假如那么想——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
她嘴里这么说,话里却带着浓浓的侮蔑。
另一方面——将时间稍微提前。
地点是举行丧礼的海岸对侧。
帕希菲卡和拉寇儿正在那里。
帕希菲卡蹲在岸边,一语不发地将手伸入潮来潮往的海水,沾湿指尖。
指尖摩擦白色海岸。
然而,指甲只是空虚地滑过异于沙滩的奇异平坦陆地。
冷不防,某种东西跃到她面前。
——嗯哼。
在海滨扑倒,拼命挥动短手短脚的是——尺寸约莫掌心大小的小史比。身体似乎是海水做的,呈现冰块般的半透明,大概是害王神(Aegir)的应用版,但尺寸只有原始版的数百……不,是数千分之一。
“喏喏喏,你看,帕希菲卡。”拉寇儿欣喜万分地说,帕希菲卡一回头——只见成排的小史比军团站在那里。
每个尺寸都大同小异,“嗯哼嗯哼”地边叫边动。
嗯哼,嗯哼,嗯哼。
它们似乎正一齐跳着舞。
大概是藉由缩小尺寸、把行动单纯化来增加数量,拉寇儿在这方面总是很细心。
“……”
帕希菲卡冷冷盯着小史比们圆圈舞,拉寇儿则兴高采烈——乍看之下很正常,可相较于平时的她,有种躁郁状态的快活——说道:“喏?喏?很可爱吧?”
“……是啊。”帕希菲卡兴致索然地将目光转回脚畔。
“啊?不太可爱吗?那、那么——”
“那种玩意怎样都无所谓啦。”帕希菲卡说。
“那、那种玩意——”
拉寇儿深受打击似的娇躯一歪,帕希菲卡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仍然郁郁寡欢地低着头。
她知道拉寇儿在努力替自己打气,虽然知道——也不可能立刻开朗起来。
而且……换作平常的拉寇儿,这时应该会用道理说服自己,此刻之所以做出这种行为,正是拉寇儿亦无法完全接受现状的证据。
“……喏,拉寇儿揭。”不但眼神无力——面前的帕希菲卡连声音都整体缺乏力道,与其说带着哀悼死者的感情,困惑之色却更浓。“到头来……这场战争究竟是什么……”
帕希菲卡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自己无疑是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
律法破坏者——被如此称呼的自己,夹在相互对立的魔族和秩序守护者中间,这件事她可以理解。
但是双方究竟目的何在?
帕希菲卡知道,秩序守护者并非玛乌杰鲁教所言,是正义和慈爱的存在,不,他们反而是拥有巨大力量的怪物。
然而,另一方面——尽管拥有强大力量,他们却对世人隐瞒自己的存在。明明拥有能自由支配世界、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他们却没有那么做。
话说回来,秩序守护者——以及跟他们敌对的魔族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真的是战争吗?
其中既没有浓烈的仇恨,也没有深沉的愤怒,至少他们在对战时并未表现出来。他们既非为野心而战,亦非不甘于贫困。
他们以世界秩序的维持者和破坏者的身份对立——然而,搞不好这只是某种机制运作的结果,根本称不上是战争或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