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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麻将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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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班上像我这样患色盲的同学还为数不少。可他们都极端保密,轻易不能侦察到。他们开口闭口就是什么颜色好看极了,美得不能再美了,生怕别人以为他是色盲。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们能看到什么比猫屎更鲜艳的颜色。

小时候我是相信的。那时我看天,是那么的蓝,碧蓝碧蓝的,蓝得无法形容;初升的太阳红艳艳的,红得像一团发光的胭脂……后来就渐渐变灰了,一切都变灰了,楼房,马路,烟囱,电线杆儿,树木,汽车,人群……都变得和书上的颜色差不多了。我眼睛一闭,就是书和铅字,眼睛一睁,还是书和铅字……

所以说,我对班上那些装模作样的同类反感透了。他们说色盲这玩艺儿会遗传,什么男传一个,女传一窝。照这个说法,好像全班只有我是货真价实的正宗色盲了?因为我那个文盲加色盲的老爸只生了我这么一个独苗儿。

我坐在教室里,就像坐在一只快要沉没的船上一样,整日的心惊胆颤,随时准备着跳海逃命。

其他同学的感觉也和我差不了多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到这只危险的船上,等待沉没,等待跳海?上课我总是忘了带书,或是带错了书。我永远记不得今天是几号是星期几该上什么课?我永远记不得老师姓什么?他在台上又在讲些什么?……

班上的同学送给我一个外号:“四残”。他们把色盲命名为四级残废。

我前面坐着三个女生,一个很矮,一个很瘦,一个很胖。上课的时候,瘦的和胖的永远在叽叽咕咕地说话,又永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我邻桌的一个男生永远在趴在桌上睡觉,另一个永远在写永远也写不完的情书……

有时候,我拼命掐自己的手,让自己感到痛,好让自己知道这是上课,而不是做梦。我命令自己看黑板,听老师讲,把黑板上的一切都照葫芦画瓢地记下来,最好是用照片拍下来,用录音机灵下来,然后像保护文物似地精心保护起来……

夜里,我常做这样的梦,而且做起来就没完没了——考卷发下来了,上面布满了蛛网似的洋文密码,我一句也看不懂,一句也答不上,头上于是一个劲地冒汗、冒汗,哗哗地冒,连裤子都湿透了……

有几次我真的把自己关在家晨,学着古人的样儿,头上吊根绳子,手里拿把锥子,拼命地啃书,啃书……结果,除了书上被我扎了一个个的洞眼外,一无所获。

我真想把所有的书都焚了,烧了。

这事不是没有干过。记得高考一结束,我们就举行过一个烧书仪式,几十个人足有几千本书吧,统统掷入了野外的篝火,换取了一顿美味的野餐,挺实惠的。可是现在,这书又源源不断地冒出不断出来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哪!
23。集体色盲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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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上课不至于闷死,我就开始在抽屉里玩些小花样。

先是玩火柴。嗤啦一根,燃着,烧,慢慢地烧,抓在手里,直烧到全部成为灰烬为止。别小看这小花样儿,还挺难玩的,不信你可以试试。这样子烧一盒火柴,,一堂课也差不多完了。有好几次我烧最后一根火柴时下课铃就响了。这时我差点儿激动得跳起来。

后来,我把火柴一根根地头尾相接,拼成各种有趣的图案,然后点燃第一根,看它能不能从头烧到尾。这个节目很有趣,甚至可以说很刺激,老引得后面的同学一颗颗头凑过来看。讲台上的老师不知底下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茫然地用粉笔笃笃笃地敲着黑板,企图吸引我们的注意。

这个花样后来也玩腻了,就开始在抽屉里烧纸头。这场面比较惊险一些。先在纸头上画上老师的漫画,然后点着火烧。好像我眼下的一切不幸都是老师造成的。

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恨某个老师,但总得有个什么对象来让我发泄一下,是吧。

我课桌上天生有个仙人洞,在我烧纸头时,抽屉里的烟便袅袅不断地从洞里升上来。同学们看见了,觉得很好玩,便兴高采烈地笑。老师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甚至有一次有一个女教师宣布说,她已经发现底下的学生在偷偷地抽烟……

后来我还真的偷着抽起烟来。虽以为我是个老烟鬼,其实在此之前,我在教室里一支烟也没抽过,我只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在课堂上憋出神经病来。

关键是这样一来,我终于有点事做了。深深地吸上一口,让烟在鼻孔里徐徐地、不知不觉地漾出来……说实在的,你要在课堂上抽烟而不给老师发觉还真不容易,这够你练习几辈子的。时间长了,朝令夕改真能发现,吸烟还真能消愁解闷儿。当你用嘴猛地嘬住烟屁股深深一吸,那注意力(或曰快感)便集中在嘴唇上、并通过嘴唇传遍全身,然后,再徐徐一吐——所有的忧愁烦恼便好像随着混浊的烟雾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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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老白做我们的班主任。

那时老白大概教我们哲学和党史。他老是说读诗使人灵秀、读史使人明智、读哲学使人深刻之类的废话。我倒是觉得哲学党史什么的越学越糊涂,今天让你这么背,明天又让你那么背。一本薄薄的哲学书中学就学了差不多六年,现在翻开来还是一句不懂。也不晓得高考是怎么考的?

我至今还搞不清,老白,是他姓白,还是因为他长得白?凭良心说他长得也确实够白的。他向我们介绍过他的姓名,可我们掉头就忘了。我们从来不记老师的名字。老白,是我们学生给他起的代号。所有的老师我们都给他们安上特定的代号,从中学起,我们就这么干了。老师如果长相上差一些就更遭殃了,什么难听的代号都有可能被发明出来。老白曾向我们介绍说,他很热爱教师这个职业,是刚从工厂调到职大来的。我听了差点昏过去。而不少人就凭这点认定老白的神经有问题。

——要是没有优秀的人才来做教师,那么我,那么你,那么我们的后代,又怎么可能成为优秀的人呢?老白这样说。

我承认他的话多少带点诗意。但也跟报纸上常说的“如果没有清洁工,我们的城市就会变成一个垃圾堆”的意思差不多。这些放百永远正确的。

我想我大概是太累了,在中学里拼得过头了,我想我最好是在家里睡他三年的觉,然后老白把那张叫文凭的纸片送到我手上——不开玩笑,我真的这么想过。

到了星期天,我一觉醒来就是10点朝后,而且要下一百二十个决心,还是起不来。说实话,我最怕的是星期天,因为星期天过了就是星期一,就是一周苦刑的开始。星期天是最自由的一天也是最惶然的一天。你总不能躲在家里的抽屉里抽烟玩儿……

老白看出了我们对哲学的厌倦。有一天,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读给我们听,说是他发表的论文,中心思想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应该根据兴趣来分类培养学生。接着他宣布说,如果哪个同学对他的哲学课不感兴趣,可以不来上课,他保证不打旷课……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加立竿见影了。从此有一半人从哲学课上得到了解放。包括我。我们真的不来上课了。

后来,我们连下午、晚上的自习课也不来上了。班上除了几个“有脑子的人”,其他人都跑得精光。老白也不追究,说让他们玩够了就不想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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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是班级组织大家一起去玩。除了看电影就是逛公园。除此就不晓得怎么玩法。我们县城那个可怜的小公园,每寸土地都被我们踏得不长草了。

船当然也是要划的。因为大家都在划。就那么大个水塘,驴拉磨似地转圈儿,半个钟头转下来,保证你头晕眼花。

后来又新开发了跳舞项目,说跳舞可以男男女女搂在一起,想和谁搂就和谁搂。好几个男生还带了录音机到教室里来,一下课就开始搂。都说搂疯了搂疯了。

但搂了几天就搂不下去了。因为看起来柔柔软软的一个姑娘,一搂就变得浑身铁板一块,硬梆梆的,叫人怎么也想不通。再说学校也很快下了通知,禁止男女生搂在一起跳舞。

学校里不许跳了,可学校外面还许跳。什么文化宫、青年宫,到处都有舞厅,有钱就能进。

我还真和一个色盲的同学进去过几次。这家伙本来说自己不色盲,总是赞美妇女宫门口的霓虹灯是多么鲜红。可那进场时,人家跟他要红票儿,他掏了绿票儿,第二次又掏了黄票儿。黄票儿是玩电子游戏的,绿票是打气枪的。红票才是进舞场的——这家伙于是就这么暴露了。

这家伙从此就被称为“四残男二”,简称“男二”,有点像日本鬼子的名字。现在日本的经济世界第二,这点我们大家都知道。

我和男二进了舞场,搂在一起以后,基本就以坦克的姿态横冲直撞。看谁不顺眼就撞谁。撞得他们歪歪倒倒的,撞得那些姑娘大放嗲声,我们心里就快活得要死。

后来,我还跟“四残女一”进去过几回。因为后来,这些舞厅为了招睐顾客,增加了中途熄灯X分钟的节目。当然广告上是不写熄灯二字的,而是写休息。广告上也不写X分钟,开始是写三分钟,后来改成五分,七分……那熄灯是真熄灯,熄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舞场上总是充满了男男女女可疑的喘息之声……

这“四残女一”不说你也知道,她是我们班上新挖出来的一个色盲分子。因为有一天早晨,她穿了一只红袜、一只绿袜来教室上课,被大家当场逮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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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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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男二跟我说,晚上到图书馆钓鱼去。我说图书馆钓什么鱼?男二笑而不答。

顺便解释一句,我们要去的图书馆不是职大的什么图书馆,而是全市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家图书馆,那里面有个车厢大的阅览室,你要吧去用屁股占个位子。顺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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