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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逐渐接近尾声,鲜血染红了玉都城外的原野,似乎也染红了即将落山的太阳,费路西目光所至,天上地下无不是各种各样的红色。「血、色、黄、昏。」
费路西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个词,然後下城而去,现在没有必要站在城墙上监视情况了。战争赢了,但却不是按照费路西开始的设想赢的,人生总不能事事如意吧,他不无遗憾的仅仅充当了一场伟大战役的旁观者。
待到费路西走进城中,玉都城的气氛与他上城墙前截然不同了,显然神英军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递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欢呼声和喜乐声,不少人已经在大街上翩翩跳起了舞,吝啬的商人们纷纷把自己商店里的东西疯狂的往街上扔,一支支自发组成的游行队伍满城乱跑……整个玉都仿佛进入了全民的狂欢节一般。费路西笑著慢慢走回前军总部,向大门口的卫兵点点头就要进去。
「撒多大人。」背後有人叫费路西。
费路西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怀孕的女子神色怯怯的立在对面不远的地方。
再仔细一看,费路西认出了这是谁,如果说费路西目前在玉都有最怕见到的人,那一定是眼前这个女子,她就是巴齐的姐姐。巴齐在北伐战争中阵亡,使得费路西一直心中有愧,始终不敢去面对巴齐的姐姐,不曾想在这个时刻人家主动找过来了。
「你好,很久不见了。」费路西有礼貌的问候道:「请到里面说话吧。」
还在总部的军官看到撒多大人表情恭敬的领著个孕妇走进来,莫不偷笑。
费路西旁若无人的把巴齐的姐姐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请她坐下。
巴齐的姐姐嗫嚅的说:「其实……我不该来打扰大人的。」
「没关系。」费路西说:「巴齐与我亲如兄弟,他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不用客气。倒是我一直没去拜访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无论如何,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巴齐的姐姐沈默了一会儿,说:「去年,塞尔来到我家,带来了我丈夫和我弟弟的死讯。」
费路西说:「很抱歉,本该是我亲自去的。」
巴齐的姐姐摇摇头,「我并不怪大人你,这都是命运。」巴齐的姐姐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说:「大人可知道我肚子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费路西当然不知道。
「他的父亲就是塞尔。」巴齐的姐姐声音发颤:「当初塞尔为了照顾我常来我家,然後就……可是现在我有了他的孩子,塞尔却抛弃了我。」
竟然有这种事?费路西问道:「你是说塞尔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抛弃了你?」
巴齐的姐姐掩面抽泣起来,「我现在失去了工作,塞尔又不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大人在这里,我就冒昧的前来恳求大人的帮助。」
「塞尔这个混蛋!」费路西愤怒的拍烂了桌子,「你放心,有我在。我以巴齐的在天之灵发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一个怀孕的女人不便留在前军总部里,费路西把巴齐的姐姐送到了德尔利夫妇那里,委托德尔利夫妇照顾她。然後费路西连夜赶到塞尔的家那里,但是扑了个空,塞尔不在。
「我就不信你不回家。」费路西狠狠的自言自语说,站在门口旁边静静的等待塞尔。
这个晚上,费路西空等一场,塞尔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费路西多方打听,知道塞尔和一帮贵族子弟晚上将会在春花秋月楼众餐玩乐,他又赶到那里去找塞尔。
费路西来到春花秋月楼的三楼五号厅,还在外面就可以感受到里面喧闹无比的气氛。想起城外的战争与这里的巨大反差,费路西摇摇头走了进去。
里面杂七杂八的散坐了二三十人,宴会正进行到高潮,众人沈醉于美酒美食美女之间,无人注意到费路西这个不速之客的进来。费路西扫视屋内,还没找到塞尔的时候却先看到中间一个举杯痛饮的女郎,那不是从约昆国来的明星人物红菲小姐吗?费路西惊讶的看了她几眼,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里,印象中红菲小姐没这么放浪形骸啊。
有位醉态醺醺的人端起酒杯高叫:「红菲小姐在玉都时日不短了,难道就没遇到过中意的男人吗?」
红菲此刻脸腮嫩红,仿佛掐一掐就能滴出果汁来,略带醉意的说:「谁能完成一个任务,我就跟著他,不管以什么身份!」
听到这句话,费路西不禁好奇的暂停了寻找塞尔的动作,想听听这位名闻天下的美女有什么说法。
「什么任务?」不少青年已经作出跃跃欲试的姿态紧盯著红菲小姐。
「那就是……」红菲小姐抬起纤纤玉指:「杀了他!」手指头准确的指向门口,此时门口只有一个人在站著——费路西。
瞬间费路西成为了大厅内视线的焦点,似乎还真有暍醉的人蠢蠢欲动。
「费路西!」有人惊叫著立了起来,那是塞尔,他立刻疾走几步来到费路西身边。
这下就是许多不认识费路西的人也知道这个站在门口的青年是何方神圣了,「红菲小姐纯粹是开玩笑嘛,谁能杀他?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想。
费路西鄙视的看著这群只会躲在城里花天酒地的贵族子弟,傲然说道:「红菲小姐话既出口,谁来杀我?」
塞尔扯一扯费路西的衣袖,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费路西头向外一偏,「跟我出来。」
塞尔跟著费路西出来,站在走廊的尽头,落地窗外半月如扇照著这两个昔日的同学。
费路西抬头望著远方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匆忙的来找你吗?」
「不知道。」
费路西说:「我见过巴齐的姐姐了,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塞尔默然不语。
费路西瞪著塞尔,「你这个忘情负义的家伙,是男人就应当承担自己的责任!
你抛弃一个肚子裏怀有你的孩子的女人而让她生活无著落,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我有自己的苦衷……」塞尔说:「我认识了一个很有家世的女人,我要考虑我的前途。」
费路西气的直想抽塞尔几个嘴巴,「当年我只觉得你花心滑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势利无情!你那点前途比你自己的尊严更重要?」
塞尔的脸涨的通红,愤怒的对费路西吼道:「你当然不看重这点东西!你有实力!有运气!有机遇!天神处处垂青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可以一步登天名震天下?你以为我可以像你一样有权有势无所不能?如果明天我饿死在街头,有谁会给我流一滴眼泪?我根本就不指望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体谅到我的心情!」
费路西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把塞尔揍个稀烂的冲动,沈声道:「你知道,我能轻易毁了你的一切,包括你念念不忘的前程。」
塞尔头一抬说:「来吧,你要是觉得毁了我更舒服点,那就随你的便,反正我阻止不了你。」
费路西产生了一股无力感,塞尔看来是铁了心要做这个无耻小人了,这时他看到远处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正向这边招手。
塞尔对费路西说:「我走了。」然後就匆匆的朝那个招手的女人走过去。
「长的真丑,塞尔什么狗屁眼光。」费路西发泄式的自言自语说。
面对难测的人心,纵是费路西也无可奈何。「巴齐离去了,塞尔也离去了。」
费路西心里倜怅的想,「还有法理奥,不知道这个伯爵家的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发了一会儿呆,下了楼准备回德尔利那里安慰一下巴齐的姐姐,以後就让德尔利夫妻俩照顾她吧,坎兹华特庄园的收入多养一个人还是不在话下。
一辆马车从费路西身边停下,马车的窗帘被拉开,露出一张艳丽无双的脸。
「红菲小姐?」费路西招呼说:「你今晚的玩笑可开的太大了。」
红菲小姐嫣然一笑,「我停下来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没有开玩笑。」
「我……」费路西尚未把话说完,马车已经疾驰而去,只留给费路西一个车厢的後影,她一定喝醉了,费路西想。
第四章总督大人发生在纪元1002年8
月初的这场被後人命名为「神子河之战」的战役中,由于摩兰军团的阵前逃脱,而斯逢人自身又出现了兵力分散的错误,导致斯逢军全军覆灭。据统计,战役中斯逢军被歼灭十六万人,斯逢人的卡巴察可汗宁死不逃被杀身亡,纳罗王子失踪。同时,神英人也为此付出了十三万七千人的高昂代价。
战役後,玉都城的警报解除,神英军主力在法明顿上将的率领下继续向北追杀余敌。北方各地还有不少残留的斯逢军,摩兰军团也尚未完全退出神英帝国的领土,不过这些都不足为惧了。自从斯逢人入侵以来,朝廷在北方下达了自由募兵令,允许各地有能力的人自己招募军队抵抗外敌,因此产生了大量的由各地方有实力的人牵头组建起来的有雇佣性质的军队。在这些雇佣军的配合下,法明顿的主力大军彻底剿灭残敌几乎指日可待。
前军总部随著大军走了,军令部又恢复了正常的运转。本应该负责镇守京城的中央几个军团都随著法明顿到北方去了,所以现在的玉都还是由费路西领著两个临时军团镇守。这都是临时的而已,连费路西的职位都叫临时城防都督,他暂时挂在军令部下面。等到中央几个军团凯旋归来之日,也就是费路西交出玉都军权之时。到那时候,估计费路西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
7 月的时候,两位皇帝陛下离开了京城到了南方,现在局势逐渐平静,皇帝陛下自然又要回来了。
纪元1002年9 月初,神英帝国左、右皇帝陛下一起回到了玉都城,一切渐渐恢复了正常秩序。
这段时间费路西的生活处于无压力、无作为的状态,每天只是到军令部看看情况,然後随便转转混一天。他也厌烦了这样的日子,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只是浪费生命而已,费路西盼望法明顿早日凯旋归来,他也好回南方去。
这天,费路西接到一个紧急通告,摩兰王国的特使昨日进京,明天将举行临时朝会接受摩兰王国的国书,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