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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错明明一副受伤很重,失血过多的凄惨样子,力气却还是大得出奇,硬是将白潇紧紧压在身下,不让她动弹。白潇挣扎着将腿一曲,沈错就痛叫一声,白潇想到他的伤,马上就不敢再动,嘴上却又骂了起来:“你白痴啊你!”骂了一句,然后顿住,心中竟有些惶惶,不知道该如何了。
这个时候给沈错包扎伤口固然重要,但此刻杀手不知隐在何处,起身就是活靶子。可是由着血流的话,天知道沈错还能撑多久!
“沈错啊……”白潇在嘴角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你是不是平常缺德事做太多了,惹得有人居然来买枪杀你。”
“什么?”杀手没有动静,沈错愣了愣,也笑,笑容却有些微弱,“也许吧,也许……你说呢……”
“我说啊,”白潇努力回忆当初林玉虹对着自己妩媚微笑的样子,也学着她,妩媚微笑,“我说……沈错,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错怔怔地,觉得被色所迷,心里却不知是喜是悲,似乎,虽然此刻处境危险,但还是喜悦多一点:她终于愿意正视我了么?
他的思维一下子就被卡住,不知何始何终。身体里的血液骨髓越来越像要被抽离个干净,连灵魂都有些轻飘飘了。这一身,正飘着,忽然一个剧烈翻滚,身上一沉,他脑袋一醒,才发现自己与白潇的位置竟被整个翻转。
白潇压在了他的身上!
“白潇你……你犯什么傻!”沈错大惊,想要挣扎。
白潇忽然将脑袋伏下来,一手扒开沈错肩膀处破损的衣物,一张嘴,就狠狠堵到他伤口上。温热的血液,混满了口腔,带着腥甜味,硝烟味,又苦涩,又灼人。白潇双手抱住沈错的脑袋,心里恶狠狠地想:“不要以为危险的时候,就该由你来保护我。丫的,丫的欠抽!”
小兔子白璃早就几个跳落躲在了花坛转角的阴影里,偶尔将小脑袋探出,然后又快速缩回去,琉璃红的圆眼珠子闪亮灵动。很多时候,动物都比人灵敏。
沈错这个时候,是有些失措的,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何时,也有他被人保护的一天?可是失措过后,他的心又沉淀了。这个时候再跟白潇计较谁保护谁,显然有点傻,重要的是,他心里知道,如果白潇为保护他而受到点滴伤害,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回报她,千倍万倍回报伤害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更静了,杀手却似没了生息。也不知他是准备伺机再动,还是二击未果,已经远遁。但现在显然不是跟杀手比拼谁更有耐心的时候,白潇感觉到,沈错越来越虚弱,肩膀上的血,似乎被她堵住了一点,又似乎流得更凶了。
这么明显的枪声,警方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沈错,”白潇将嘴唇从沈错的伤处移开,又收回一只手,按住他的伤口,“你是不是真的缺德事做多了,弄得有人这么不遗余力地要杀你?”
沈错的呼吸已经有点微弱了,他尽力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却在还没笑出来的时候就一阵止不住地咳嗽,咳得肩膀处的伤口又被撕扯到大股流血。白潇用手使劲按着,却怎么也按不住。
“沈错!”白潇一咬牙,“我们赌一把好不好?我赌那个杀手已经走了!”她说着也不等沈错回答,忽然就将手穿到他后颈低下,自己半跪坐着,然后将他扶起靠到腿上。
沈错全身已经开始脱力,眼睁睁地看着白潇坐起,看着她从自己T恤的下摆撕出长条的棉布,然后俯下身来为他紧急包扎伤口。
白潇以前也算是没少包扎过伤口,毕竟打球运动之类的,受伤也是经常的事。而包扎枪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头一回,这滋味真是不好的很,不好到白潇还要一边提着心,一边说:“沈错,看来杀手确实是走了。要知道,这可是最好下手的时候,再不下手,警察来了,那家伙可就跑不掉了。”
“白……潇……”沈错拖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白潇快速拿出手机拨出110,一边将手机夹到脖子和肩膀中间讲电话,一边手不停地将布条从沈错肩上一圈圈绕过。
正文 三回:如此 将怎样
毫无预兆地,警车呼啸之声忽然自远传来,白潇正给布条打结的手一顿,嘴歪了歪,低低笑道:“终于是来了……嘿嘿,杀手应该是跑了。沈错,你这个缺德的家伙命还是挺大的啊。”她快速将包扎完结,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动如雷,这颗心脏真像是要随时从口腔里蹦出来!
沈错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脸色惨白得不像真人,布条虽然紧紧将他的伤口压住,但那血还是止不住地直往外渗。白潇完全不敢想像,这人要是就在自己眼前生生地消逝,那会如怎样一道深渊骤然横亘!
沈错张嘴想说话,但他喉间刚一吐出点声音就又卡住,他眼睑渐渐有完全合上的迹象,似乎生命之火就要熄灭了。
他受的并不是致命伤,糟糕的是受伤后没有及时处理,现在失血过多,却又成了致命伤。
“沈错,快睁开眼睛,不要睡。”白潇将手按到沈错眼角,想要将他的眼睛强行撑开,刚用点力,又不敢动手,“沈错,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是谁要杀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别人买枪来杀你?”
沈错觉得自己精神已经很难集中,他想笑,眼睛睁开一点,脸上肌肉动了动,眼角微弯,衬着此刻的气色,竟好似一尊白蜡像忽然动了,诡异得很。
白潇说:“沈错,我头一次发现,你也有不好看的时候呢。看来,再帅的人,他要是想睡觉了,也会丑得很。”急救车为什么还不来?白潇只觉得自己的心紧紧纠结起来,一身血液都像在到处横冲直撞,撞得她呼吸困难。
沈错这个人,说起来白潇接触真的不多,她平常也未见得放在心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人要是去了,多可惜……
一个会在她心里极度压抑的时候说蠢得不得了的冷笑话的人,一个想要帮助她却不敢明说的人,一个会陪着她在大雨之下漫步远行的人,一个可以在面对不平事的时候与她并肩战斗的人,一个受伤之后第一反应却是要护住她的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白氏家训——你若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
白潇心里想:“沈错,也许你是真的喜欢我,而我虽然不能回应你的爱情,但是,请你至少也活着,来怪责我的无情。就像左羽心……我情愿你怨我……”
“是这里,有人中枪了,快点!”一排警车带着标志性的铃声强行开进了人行道,后面跟着市医院的急救车,几个白大褂从车上跳下来,护士们抬着担架在后面紧跟着。
“这是恶意枪杀,有人用了远程狙击,朱扬,你带人去附近制高点察看,赵志国,跟我封锁现场。”刑警队长钟绍亭大声吩咐着。
然后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急促有力。
医生快步走到沈错身边蹲下,一伸手就是翻看他的眼睛和探测他的心跳。然后取过护士递过来的急救箱,拿出凝血喷剂和止血带,快速扯掉白潇临时包在伤口上的布条,再次进行紧急包扎。
“快点,拿氧气瓶过来,先把人抬车上去。小王,准备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小吴,等下注射破伤风,记得把杜冷丁准备好。”医护人员开始抢救沈错,白潇呆呆地站起身,后退一步,猛然大喘一口气,心中定了定,才恍然惊喜。医生已经来了!
“小姐,”一个警察走过来,“请到这边来。”
白潇转身望着他,这个将近年轻的警察忽然呆了呆,脸上一红,似乎有些目眩神迷的样子。
“去哪里?”白潇不耐烦道。
“哦!”这个警察忙将视线转到左边,不再看白潇,“请跟我来,我们队长有话要问。”
白潇看了一眼沈错,医生已经给他做好了初步包扎,现在两个男护士正小心将他抬上担架。
“好吧。”她将心稍稍放下,跟着这个警察走到正在观察子弹的钟绍亭身边。
这是一个并不年轻的警察,将近40岁的样子,脸颊有些瘦长,额头和眼角都皱纹深刻,短头根根竖立,精神硬朗矍铄。
“杀手一共开了几枪?第一枪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受害者是在第几枪上中的枪?”他又蹲到地上仔细察看被打出来的洞,一边问白潇,语调中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跟受害者是什么关系?现在是晚上11点,你们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对受害者了解多少,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阻击?”
“我们是朋友,我在这里休息,他散步过来,偶然遇到。”白潇深吸一口气,心已经完全镇定下来,“杀手一共开了两枪,第一枪,大概是15分钟以前开出的,沈错中的是第一枪。我……不确定具体时间,我根本没来得及看表,对时间感觉也不准。”她将视线落在沈错那边,看到他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警察……叔叔,我们是好朋友,我希望可以陪他去医院。”
“姓名,性别,年龄,民族,电话,对受害者的认识。”钟绍亭头也不回道:“张纬,给她做好笔录,陪她去医院,等受害者情况稳定了就通知我。”
“是!”刚才带白潇过来的小警察大声答应。
同一时间,博天大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之中,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高脚酒杯与水晶调酒台碰撞,酒杯里深红色的液体顺着调酒台瞬间滑下,染红一片雪白地毯。
“枪杀沈错?”女子的惊叫声高高扬起,她随即大骂,“你个白痴!谁让你做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沈错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她顾不得溅到身上的酒液,一边拿着手机走出调酒台,一边抓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包就急忙往外面走。
“什么?你是找他们动的手!”她已经走到了门边,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