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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慧太郎带着如此回问的克洛伊移动到了稍远的地方。这是为了避开同学们的耳目。不久,和教室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我就单刀植入的问了,亨雷特是个怎样的学生?」
话音刚落,克洛伊的柳眉便困扰似的挤到一起。
「她……是个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学业自不待言,特别是音乐的感性出类拔萃。靠着这份才能,以加入学园圣歌队为条件得以免除学费——」
「这些我知道,本人也说过了。所以家中并不富裕的她才能够混到你们贵族中间在这所学园就学吧?而且她还加入了飞术部,而且那边也收获了优异的成绩。但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种事」
你知道的吧?慧太郎用视线发问,克洛伊却在胸前摆手。
「我、我是班长。不可以对同学说长道短……」
「拜托了,迁就一次就好,只要自己的感受就够了。克洛伊,请告诉我实质的部分」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不会退让,经过半饷的犹豫之后,克洛伊勉为其难的张开薄薄的嘴唇。她用凝重的语气开始描绘她眼中的亨利,起头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她是个极端欠缺协调性的问题儿童。恐怕她对我们贵族讨厌的不得了」
〇
亨利将慧太郎留在教室,习以为常的来到图书馆。
或许该说,不愧是贵族千金们所上的学校,圣凯萨林学园规模就是大。在广阔的院地内,除了校舍之外,还有学生宿舍,自助式的食堂,礼拜堂等诸多建筑,甚至还配备有谢尔瓦的停机场。正因为是这样的学园,与校舍分开建设的图书馆也非常雄伟,藏书量堪称惊人。
能让亨利孤身闯入俗不可耐的贵族大人们的巢穴,在于可以免除学费的与修得谢尔瓦的驾驶技能,而这所大图书馆则是她的目的所在。用秘密的备用钥匙打开门,走进里面,今天也一如既往的沉醉在知识与文化的馥郁之中。
建造成两层的通风结构的微暗馆内,穿过井然排列的书架迷宫,马上便是长桌与椅子并列的读书区。在窗帘被拉开,阳光朦胧的一片空间里,是独自坐在位子上默默地读着书的,等身大的陶瓷娃娃的身影。
亨利向那个陶瓷娃娃搭了话。用一半吃惊,一半佩服,不加修饰的语气
「哇,果然今天也是你先到啊。又翘课了吧?」
「是」
陶瓷娃娃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态度还是老样子冷淡。最近自动人偶明明比较健谈才对。亨利耸耸肩,在她对面坐了下去。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和修道院长做了各色的交易,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总得有个限度吧,玛尔缇娜。被其他老师找碴我可不管你哦」
「为时已晚」
玛尔缇娜·罗塞里尼的回答一贯简洁。这名和那个慧太郎一样,拥有着法国土地上罕有的黑目黑发的撒丁王国的留学生,厌恶在一切事情上做无用功。由于既已知道内容,上课即是白费功夫,于是多数情况下会在这里度过一天,沉浸在书海里。
她的特立独行从她散发出的气场上很好的彰显出来。她毫不拘泥自己娇小的身材与带着眼镜的可爱五官,将感情的精华完全抽离,无论怎么看都如同人偶。喜怒哀乐无用之极——这便是玛尔缇娜自己的一套理论。
「也罢。反正你也不介意」
「不介意」
「对了。我要像平时一样在这里吃午饭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啊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顺便问一下,你今天的午饭呢?」
「那边的三明治」
「……为什么指向我的篮子啊~」
玛尔缇娜依旧埋头于书本中,视线不曾一次投过来,只会厚着脸皮来蹭饭。也罢,亨利对她这种毫不动摇的样子十分中意,与生来喜欢照顾人的亨利算得上意气相投,于是无奈之下还是将西红柿三明治给了她。
留学生,而且还是孤儿。说到这里,亨利就不由自主对她关心起来,然而是否该用朋友来称呼她,亨利至今仍对此感到迷茫。在沾满铜臭的这所学园中,玛尔缇娜无疑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能够交谈的对象。只不过,围绕在她身上的谜团是在太多。
「这、唔哇哇。你嘴边吃得到处都是渣啊!弄得黏黏糊糊的啦……!」
「我不介意」
「你倒是介意一下啊!」
「那你来擦」
「我来!?为什么是我?唔啊~真麻烦!」
为什么自己周围都是这种难伺候的人啊?亨利由衷的发出这样的感想。
〇
敲门之后走进房间,欢迎自己的明亮声音甚至错以为弄错了地方。
「欢迎!总算来了呢,慧太郎」
慧太郎不由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瓜。亨利与白天在校内见到时截然不同的态度,令慧太郎顿感脱力。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到完全熄灯的时刻。在取代客房刚刚搬入的学生宿舍里,慧太郎来到了亨利·法布尔的房间。原因自不待言,是依照约定过来听取白天那件事的解释。
「……你这家伙真是的。果然在戏弄我不是么?」
「自以为是,怎么可能啊。好了啦好了啦!快进来!」
「哎……算了。话说,我究竟该坐哪儿?」
圣凯萨林学园的学生宿舍是完全的单人房。然后简单地说,亨利房里的情况很难下足。一些文件与书籍毫无秩序的散乱在地板上,就连昆虫与花卉的标本也随随便便扔的到处都是。房间的布置与家具基本上与慧太郎的房间相同,所以亨利的桌子和配套的椅子一旦被占据,剩下的已经没有坐的地方——
「坐床上怎么样」
「果、果然是这样么……」
看到亨利招手催促,慧太郎勉为其难的在床边浅浅坐下。光是在这种时间来到异性的房间便已经辱没了日本男儿的精神,竟然还要接触女孩的寝具。感觉在法国的土地上,似乎要将自己一生的失策都消耗殆尽。
「啊,顺带一提,如果你敢闻床的味道的话,我就会拿这个毫不留情的向你开火哦」
「谁、谁会闻啊!另外,别拿枪指着人啊!」
漫不经心的拿起放在桌上的短枪的枪柄握在手上的亨利,身上穿着远远超乎想象的女孩子气的睡衣。从这件带着大量饰边轻飘飘的连衣裙中露出白皙锁骨与浅浅胸间山谷,让眼睛备受煎熬。然后说到慧太郎,他穿着那种男女通用的衣服。昨天去了学园附近的古都伊斯,在那里将生活的必需品购置齐全。当然,买东西的钱全是亨利垫付的。
「……唔,我这种情况在故乡被叫做『小白脸』呢」
「哼哼,将身体献给女人,靠女人养活的男人对吧。唷,你个色男!」
「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比、比起这个……也该把白天的事情告诉我了吧?」
「嗯,也罢。不过,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反正你也找过那个顽固女,大体上都听说了吧?你和她倒挺意气相投的呢」
不知为何,亨利不满的撅着嘴,如此说道。她的推测一语中的。
「……我听她说,你缺乏协调性,有事都是单独行动,而且还与其他学生发生争执,特别是和身为班长的克洛伊频繁发生冲突」
「哼,真像那个玩骑士过家家的女人的风格,说起话来不褒不贬呢。其他的呢?」
「还有……她说你可能讨厌贵族」
「不对哦。我讨厌的是有钱人」
亨利的声音显得非常顽固。慧太郎也慢慢开始察觉到,这个话题触到了她的忌讳。并且,已经明白她对自己交代的是「如果和身为讨厌鬼的自己在一起的话,作为插班生的慧太郎也许会很快失去在班上的立足之地」的意思。尽管事先没有进行过这样的说明,如今也能够接受。这的确是难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吧。
所以,慧太郎也慎重的张开嘴。毕竟是该问还是不该问,令他颇为烦恼。
「亨利,你,那个……难道没有朋友么?」
「蜣螂是我的好朋友哦」
「至少该先想到哺乳类吧!」
人类这个词,终究无法说出口。
「不只是蜣螂,昆虫和虫对我来说都是朋友哦。虽然没到想要结婚的程度呢」
「如果这么想过,还真是有点无法接受呢」
「不,小时候稍微迷茫过呢」
出现了。足以和自己的『花街晕厥事件』匹敌的可悲过去。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亨利在学院中受到孤立的事情果然千真万确。这让慧太郎有些难过。如果将这件事归咎于周围的人,对于对自己有大恩的她或许会是点滴的安慰,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她对富裕阶层的仇视。这不是贸然出手就能化解的症结。
因为,遭受周围冷眼感受,举足无措,只得逃离孽之轮环的感受,同为遭弃之人,在故乡被评判没有能力胜任族长的慧太郎也感同身受。
「慧太郎,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
「……咦?啊、不……什么也、没有」
慧太郎摇摇头将杂念挥开。振作精神之后改变话题。
「话说亨利。我刚才注意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咦?什么啊真么突然?郑重其事的」
「是浴室啊!我听隔壁房间的同学说过了!这所学校似乎浴场两天才开一次,而且还是大浴场啊!而且泡汤还是严格按学年遵守时间的啊!」
「不是挺好么。这是福利哦,福利?」
「才、才才才才不是那个意思!」
不对,这也是个大问题。但比这个更严重的是,一旦赤身相见,自己的性别一定会在转瞬之间被大家识破。
「嗯,藏在你衣服下面的那柄滑膛枪要是露出来的话,的确很糟糕呢。好嘞,我知道了。给你调制一点魔法药好了。就弄点简单的幻觉系的东西吧」
「幻觉?欸、真厉害啊。魔女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啊」
佩服的同时,突然唤醒了一直关心的问题。慧太郎试着询问
「……话说,你究竟是在哪里学到的魔法呢?」
因为虫的出现而登上舞台的魔法师们,除了完成驱逐虫的夙愿之外,还活用自身本业的秘术为社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虫化石的液体燃料化,蒸汽机的迷你化,还有赋予人性的自动人偶,电、自来水、燃起的大范围供应系统——如果没有他们的炼金术,将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得以实现。
可是,魔法师实在为数过少。其中大多的秘仪需要用血来施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