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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又肆意妄为」
真看他们不爽。亨利嘟嚷着。慧太郎感觉不妙,但完全没有制止的机会,下一瞬间,谢尔瓦急遽调转机头角度开始转向飞艇的方向。
「这……等等啊,亨利!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因为看那个飞艇挺小的,大概是私人的东西吧。一定载了很有钱的人呢。所以只想稍微去招惹一下罢了」
「才不是只是吧!你这人怎么那么扭曲啊!喂、亨利!」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亨利愉快的唱着,可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笑意。
〇
「……真是的,那架谢尔瓦搞什么啊?是哪里来的傻瓜贵族么」
负责飞艇的乘务员愕然地呢喃道,朝甲板上已经走了十分钟左右。
在窗外不断表演杂技的红色机影,已经达到了无法观测的范围,如今消失无踪。飞艇周围仍旧笼罩着一层薄雾,这似乎是那架谢尔瓦的推进燃料燃烧后所洒下的烟雾,不过用来干扰视线实在不够充分。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却还这么干,当真与小孩子的恶作剧如出一辙。
不过,若说这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也有微小的可能演变成意料之外的大问题。
倘若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该归咎于自己身上,就像有时蝴蝶振翅也能够在地球的另一侧掀起风暴一样。小小的恶作剧最终引发超规模惨剧的可能性也并不是零。
令法国外务省的高等文官莫里斯·博伊文额头上一边冒着汗一边担心这种事情的原因,是因为之前谢尔瓦引发的骚动破坏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的心情。
对方毕竟是国宝级的要人。虽说是微服出访法国,但怠慢不得。一想到万一刚才那样的骚动行为要因,导致会谈走向糟糕的方向,自己的胃就仿佛开了个口子似的。绝不能让小孩子的恶作剧搞砸国家的一等大事。
设计成社交风格的装潢豪华的飞艇内,现在,博伊文正隔着小圆桌与那位男人两人独处。博伊文盼着那个大嘴巴的乘务员尽早回来,再给他一点小费让他重新说些漂亮话,不巧他一直没有从那头现身的意思。
「——刚才的谢尔瓦的驾驶员是魔女么?」
至今一直闭口不言的男人,总算表情沉重地张开嘴。
博伊文想要从对方那身刺眼的红色上面挪开视线,但总算忍耐下来解释「没、没有那回事」,夸张的摇头表示。
「哦,那大概就是贵族的小姑娘了呢,只是拿到父母买给自己的玩具得意的到处乱飞吧。魔女的话断然不会像这样……」
「是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把魔女尽数掌握了』呢」
「!?岂、岂敢,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哈……哈、哈哈……」
魔女以及魔法师是对抗虫的手段。所以国家一旦发现他们,便会强制让他们参加军队。虽说十字教的力量有所衰退,但仍在各国拥有强大影响力,承认启用过去毕竟被视为异端的那群人,会跟『那些人』把关系闹僵。
换而言之,男人的话是露骨的挑衅。自己绝对不能用「是」来回答来这公开的秘密,所以才兜着圈子来解释。真受不了,真是个令人生厌的男人。
「也罢。话说回来,还有多久到达伊斯?」
「已、已经不远了。首相也预定今晚到达当地」
「很好。这次访问诸国,在奥匈帝国和普鲁士其实毫无收货。但愿蒂耶尔首相一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男人豪爽的说完,视线转回窗外。这个男人尽会找自己麻烦,桀骜不驯的态度教人十分恼火。因此博伊文在心底念到。
——不会有人对您那荒谬的要求给出满意的回答哦,猊下——。
〇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远。
打湿皮鞋前端的海水,明明不可能渗透到内侧,却不知为何感到发寒。
周围是朝雾的残渣。与吐出的白气相互溶合,立刻变得无法分辨。
沿着拥有大量的陡峭海峡的布列塔尼地区的海岸线,这一带有一段相对较平缓的沙滩。如果不是这样,如今也不会被海浪拍打到这里,而会像乘坐雷克勒号的大多数乘客一样,沉眠深邃的海底吧。
「……走得真够远啊」
伫立在第一步踏入法国土地的沙滩上,慧太郎吐露出心中莫名的感想。从言辞上看上去司空见惯的话,却是无比真切的感慨。
听亨利说,这片海域常年是狂风大浪,然而今天可谓例外的风平浪静,不断拨动着慧太郎内心的琴弦。望着悠然接近又再次退回的波浪,思绪不禁飞向遥远彼岸的故乡。
自己最终能够回去么?——突然,慧太郎思考起这种事。
遭人揶揄气量不足以胜任下一代族长,几乎要被日复一日的重责所压垮,可即便如此,母国却并非一味只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回忆。对萨摩之地的依恋不可能被斩断。
自己真的能回去么?能够活下去,再次相见么?
对那个地方的,对那些自己所爱的人的,怀念之情油然而生。
无论遭遇怎样的不幸,只要不放弃,就一定有实现愿望的那一天。
「…………真不中用啊。一下子就软弱起来了」
慧太郎摇摇头,设法斩断了不断涌出的乡愁。在与日本相隔万里的土地上卷入了无法挽回的大事件,虽然发誓要回到故乡,可在心底私语般悬而不决的不安再次死灰复燃。
但是就算一时迷惘也不该去想「说不定回去了」这种事。这样就辜负了帮助自己的亨利。
鼻子里面有些酸。去看看周围吧。在思考问题暂时一个人呆着的亨利回来的时候,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幅丢人的表情。
可是,慧太郎此时注意到。
不知何时,自己身后有了人的气息。
在沙滩上悠然走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脚步似乎很重,首先不会是亨利,一定是个大个子。对,是个男人。彼此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在这样的距离内都没能感觉到其他人接近,慧太郎对自己的窝囊有些错愕,但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慧太郎现在穿着的是男装。因为不曾想过会有人会这么早来到空无一物的海岸上,内心有些焦急。如果对方对雷克勒号沉没事件一无所知的话,那就谢天谢地了。
「软弱一点,有什么不好的?」
这是男人的第一句话。是粗犷,又不可思议地透露出和蔼的声音。得知自己的自言自语被对方听到,慧太郎的身体立刻因害羞而僵住了。趁着这个时候,男人站到了慧太郎身边。
「所谓的故乡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心灵的归宿,想到故乡,或多或少会变得多愁善感呢。而且男人这种生物,不管到了多大岁数,都会怀念母亲做的汤呢」
「……您能明白我在想什么?」
「大致上吧。以我的经验判断,异国人站在海边看着黄昏,十有八九是在想家」
原来如此,或许的确是这样。尽管轻易的接受了这种说法,慧太郎还是将头上的帽子压得更低,并且尽量不将脸转向对方,用侧眼偷看对方的体貌。
果然是预料之中巨汉。身高或许超过了190公分,身体也十分健壮,给人一种熊的感觉。他的体格相当之好,穿起衣服也十分得体。他正当壮年,嘴里叼着烟斗,容貌流露出野性的味道。然而表情的作法彪悍以及闪耀在眼睛深处的知性,并未给人野性的感觉。
另外,最为惹眼的特征,便是他那浓密的络腮胡须。
男人一边用手指挠着他那浓密的络腮胡须,一边像待人温和的熊一般讲到
「你是日本人吧?」
事出突然,慧太郎反射性的飞速瞪向对方的脸。
即便能够从头发和皮肤的颜色认出东洋人,但不曾想到,会被以一半断定的口吻说中自己是日本人。确认到自己的反应,男人大笑起来。
「哼哼,果然啊。你背上的那个……嗯,是板球的收纳盒吧。里面装了什么?肯定不会是球棒吧?哈哈,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干出那种,藏着危险的玩意到处乱走这种愚蠢的行为呢。是吧?」
「您、您是……!」
慧太郎就像没站稳似的向后倒退。接着慢了半拍才战战兢兢的问出问题
「……警官还是……?」
「叩一分哦,年轻人」
「什么?」
「只是稍微试探一下,马上就问『你是警察么?』这种问题的话,就等于自己招认心里有鬼了哦。还有,你的表情也太明显了」
「…………」
「不要那么警惕。我不是刑警。是原刑警。啊,刑警知道么?换句话说,就是穿着便服活动的警察。不过我现在经营的是『寻物人』」
「请多关照」对方向自己打起招呼,但是理性告诉自己应该马上逃跑。这个男人相当厉害,或许就连自己的底细也已经基本了解清楚。
但即便如此,慧太郎还是问了。不知不觉的就这么问了。
「寻物人……是寻找什么呢?」
「什么都找哦。下落不明的宠物,不见了的结婚戒指,丈夫的出轨现场,另外还有悬案真相的线索。我把自己的工作叫做『侦探』呢」
「侦、探?」
「对。现在这会儿,大概是世界唯一一个私家侦探呢。那就是我」
男人自豪的说着,用粗犷的声音大笑起来。慧太郎只觉莫名其妙,脑袋上的问号越冒越多。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弗朗索瓦·维多克!」
是亨利。她注意到自己和某人在一起,所以立刻冲过来的吧。她的肩头微微垂下,视线凝然地锁定在男人的方向。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Mlle。亨雷特,这话该我问你。你这野丫头跑这儿来干什么」
男人——弗朗索瓦·维多克笑得更夸张了。看来两人似乎认识。亨利急忙来到我身边,好像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的野猫一样从正面与男人对峙。
「我看到有红色谢尔瓦在附近着陆,我就猜想会不会是你来了,于是过来看看,果不其然。每次工作都碰上你还真是……可是怎么说呢。看你也在行动,莫非雷克勒号沉默和虫扯上了?」
听到维多克的这句台词,慧太郎急忙绷紧身体。这个男人果然知道那起事件,一开始就冲着寻找嫌疑人才接近自己的。
「怎、怎么了?这种事我完全……」
「喂,你就别打马虎眼了吧。大致上,你和我一样都是想着会不会有船体的残骸可以作为证物漂到岸边才到这边的沿岸寻找的吧?有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