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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前去的人,好胜好强之心也不亚于英琼,未便明里拒绝,却去推在英琼身上。芷仙见二人
都执意要走,想跟她二人前去,又恐洞中无人照管,灵云回来怪她;自己又是本领不济,去
了不但不能帮助大家除魔,反添累赘。左右为难,好生焦急。无奈何,又把守洞责任重大,
恐怕外人前来侵占,自己不会飞剑,无法抵御的话,再向若兰恳求。若兰见她说时神态非常
可怜,便对她道:“此洞深藏壑底,外人哪里知晓?我们出去,不久就回,哪有这么巧法,
就会发生事端?姊姊能力有限,大家都知道,即使有事,大师姊也不能怪你。姊姊如对本身
多虑的话,我有两个小玩艺,乃先师早年叫我到深山采药时作防身之用的。一个类似隐身法
,叫作木石潜踪;还有一个是一面小幡。倘若遇见敌人鬼怪,抵敌不过时,先将这幡一展动
,立地生出云雾,遮住敌人视线,好借剑光遁走。姊姊不会剑遁,你可再念‘木石潜踪’口
诀,只要觑定身旁,不论是树木山石滚到跟前,便和它一样,变成树木石头,等敌人走开,
便可逃走。我将以上两法现在传授与你,以作万一防身之用。那袁星力大通灵,捷如飞鸟,
力劈虎豹,再留它作为你的护卫,料无妨碍了。”
芷仙闻言无奈,只得请若兰将以上法术传授。若兰便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幡,连同各样口
诀一同传授。双方又演习了几回,演习纯熟,天已近夜。英琼等神雕不回,跑来寻若兰商量
,正瞧见二人在那里演习法术,觉得好玩,便也要学。若兰只得笑着也传授给她。英琼问起
根由,又安慰了芷仙两句,同回房中用功。
次早出洞,神雕业已在夜间回转。英琼更不再商量,只嘱咐了袁星几句,叫它一切须听
芷仙调遣,不准擅离洞府,早晚帮她煮饭做事。袁星数月来随着众人打坐,愈加通灵,已将
人言学会,听见主人吩咐,急忙点头遵命。英琼高高兴兴地与若兰二人手拉手骑上雕背,向
芷仙道声“珍重”,健翩凌云,直往青螺山飞去。芷仙目送申、李二人走后,便命袁星去将
通上面门户用大石封闭,日夕用功,静等她们回来。不提。
第一卷 第六十回
话说前文所说的烟中神鹗赵心源,自从在江西南昌陶家庄上打走了许多骗饭耍贫嘴的教
师,便在陶家庄上居住,因见陶钧心地纯厚,资质聪明,有心将平生本领传授给他,师徒二
人每日用功习武,倒也安然。不想一日同陶钧在庄前闲眺,忽见前面坡上树林中飞来一支银
镖,接着远处飞到一人,近前一看,认出是西川八魔手底下的健将神手徐岳。只因八魔主邱
舲在西川路上劫一个镖客的镖车,被赵心源出来干涉,看看取胜,又从暗处飞来一把梅花针
,将岳舲打败。四处寻找那放针的人不着,疑是心源同党,恨如刻骨,归山与七个兄长商议
,定要寻着赵心源同放针的人,碎尸万段,以报前仇。心源当时原是激于一时义愤,本不认
得邱舲。后来既已结下冤仇,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满拟跑回宜昌三游洞,去求师父侠僧轶凡
相助,不想反被侠僧轶凡数落一顿,逐了出去。心源无计可施,只得避难,奔走江湖,才在
陶家安居。岂料不几时便被八魔手下人探听明白,拿着银镖请柬前来。心源知大祸将临,明
知胜不过人,但是长此避逃,也非长法。昔日还可推作不知,如今已和敌人来使对面,再要
藏躲,岂不被天下人耻笑?当下挺身承认,明年端午节准到青螺山赴约。遂辞别陶钧,打算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内,寻几个帮手。离了陶家庄,路上仔细盘算,知道师父怪他,不该学业
未成就自请下山,闯出祸来,又无法收拾,不来管他。除了师父侠僧轶凡外,所有生平几个
好友,也不过如陆地金龙魏青之类,俱非八魔敌手,何苦拉人家前来陪绑?想来想去,想起
师父的两个好友:一个是嵩山二老中的矮叟朱梅,但是这位老头子行踪无定,可遇而不可求
,寻他须碰自己的造化;另一个便是长沙谷王峰隐居的铁蓑道人,他是终年不常下山的,寻
他比较能有把握。以上两人,但能寻着一个,就能帮自己除魔,还可强拉他师父侠僧轶凡加
入相助。主意打定后,晓行夜宿,便往长沙进发。
这时正当满人入关不久,那一些叛臣汉奸名节既亏,哪有几个知道天良,廉洁爱民的?
再加上一些为虎作怅的土豪恶霸、猾吏奸胥,狐鼠凭城,擅作威福,到处所闻见的都是民间
疾苦与不平的悲呼,差点没把心源肚皮气破。心想:“以前在川中居住,因为地广人稀,土
地肥沃,虽然也遇见许多赃官恶霸,却不似湖南路上这般厉害。有心伸手打个抱不平,又因
日期迫近。如现时想不出一个根本解决办法,徒救个一家两家,不但无济于事,甚而连累事
主,为善不终。倒不如暂且由他们委曲偷生,等到自己过了端阳,侥幸除了八魔,再联合多
数同道来个大举,反倒痛快。此时索性装作不知,办完自己的事再说。”心中有事,自然脚
程加快。等赶到谷王峰顶,在全山上下寻了一个遍,哪里有铁蓑道人踪影。后来走到岳麓山
脚下,看见一个道人,打扮神情有些异样,心源眼光尖锐,知非常人。那道人也觉心源是个
能者。双方同到岳庙面前坐定,谈起彼此来历,才知那道人名叫黄玄极,也是来访求铁蓑道
人的。他说心源来得不巧,铁蓑道人已在三日前到云贵一带去了。心源大失所望,见那黄玄
极人甚正派,本领也不弱,便把自己心事说出,求他相助。黄玄极道:“你的仇人八魔,同
我也是仇人,只因我人单势孤,奈何他不得。我二人正好联合进行,寻找能手,为民除害。
我还有一点小事,再耽搁一天,便可同行了。”
心源虽然心急,也不在此一天。好在自己是孤身一人,同黄玄极商量好了,便自回转寓
所,携了自己的小包裹,搬到黄玄极所住的一个小破庙中。时间已是向晚,见黄玄极正同一
个穿白的中年人说话,见心源到来,便同双方引见。问起那人姓名,才知他便是昔年名驰冀
北“齐鲁三英”中的云中飞鹤周淳。心源见周淳虽然俗家打扮,却是一脸英风道气,谈吐俊
朗,目如寒星,非常敬服。黄玄极与周淳本来谈得正起劲,见他进来,坐定以后,却不再言
语,猜是有背人之话,便起身告辞。黄玄极看出心源意思,便笑道:“其实我们说几句话,
原不避人,不过暂时尚未到明说的时候,道友不要介意。”
心源客气了几句,便独自走出庙来闲眺。这时夕阳业已衔山欲没,瞑色苍然,四面峰峦
,隐隐笼罩上一层紫烟。东望湘江,如一条匹练,绵亘直下。一面是群峰插云,环峙星罗。
一面是平畴广野,村舍茂密。一缕缕白色炊烟,从林樾间透出,袅袅上升。因在隆冬之际,
草木凋零,越显出一些清旷之致。心源正看得出神,忽然身后有脚步声音。回转头一看,原
来是一个穿着得很破旧的穷老头,一脸油腻,拖着两片破鞋,踢趿踢趿地朝心源走来。要在
别人看那老头这身穷相,决不在意,顶多可怜他年老穷困,或者周济几个钱罢了。心源眼光
是何等敏锐,还未等那老头近前,已觉出他行动异样;及至走到对面,不由大吃一惊。见那
老头虽然穷相,却生得鹤颅鸢肩,行不沾尘,脸上被油腻所蒙,那一双半合的眼睛神光四射
,依旧遮掩不住那人行藏,知是一位前辈高明之士。心中一动,便凑上前去搭讪道:“老丈
,你看这晚景好吗?”那老头闻言,大怒道:“狗子!你看我这般穷法,还说我晚景好,你
竟敢无缘无故挖苦我吗?”说罢,摩拳擦掌,怒气冲冲,大有寻人打架的神气。心源知他误
会,被他骂了两句也不生气,反向前赔礼道:“老丈休要生气,我说的是夕阳衔山的晚景,
不是说老年的晚景。小可失言,招得老丈错怪,请老丈宽恕吧!”那老头闻言,收敛起怒容
,长叹了一口气,回转身便走。心源连忙上前问道:“老丈留步,有何心事,这样懊叹?何
不说将出来,小可也好稍尽一些心力。”那老头闻言,连理也不理,脚下反倒快起来了。
心源见那老头步履矫捷,越猜不是常人,拔脚便追。一直绕到岳麓山的东面一个溪涧底
下,那老头才在一块磐石上面坐定,口中仍是不住地叹气。心源赶到老头面前,把刚才几句
话又说了一遍。那老头忽然站起身来,劈面一口唾沫吐到心源脸上,说道:“你要帮我的忙
吗?你也配?连你自己还照管不过来呢。”心源无端受那老头侮辱,心中虽然有气,面上仍
未带出。及至听到末后一句,愈觉话里有因。揩干了脸上唾沫,赔笑答道:“小可自知能力
有限,不能相助老丈,但是听一听老丈的身世姓名,也好让晚生下辈知道景慕,又有何不可
呢?”那老头闻言,哈哈笑道:“你倒有好涵养,不生我老头子的气。你说的话,我有几句
不大懂。你大概要问我为什么叹气?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好老婆,名叫凌雪鸿,多少年前死
了,丢下我老汉一人,孤孤单单。有她在的时候,仗着她会跳房子,到人家去偷些钱来与我
买酒喝。如今慢说是酒,就连饭都时常没有吃了。我有一个姓周的徒弟,叫我不要时常偷骗
人家酒吃,他情愿供给我,我又不愿意;何况他前些年又是做贼的,他请我吃的酒,多少带
点贼腥气,我越吃越不舒服。才跑到岳麓山底下,想遇上两个空子,骗他一些酒吃。谁知等
了三天,一个也没遇到。只有那小破庙内有个老道,他倒愿意请我吃酒。可是我算计他请我
吃完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