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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观看动静,帮同智通将俞德抬到房中。解开衣服一看,胸前一片青紫,现出两个纤足印
,轮廓分明。估量来人是个女子,穿的是钢底剑靴,所以受伤如此之重。如非俞德内外功都
到上乘,这一脚定踢穿胸腹,死于非命。俞德连受二处重伤,疼痛难忍,忽然一声怪叫,连
吐两口鲜血,痛晕过去。智通见了,益发着忙,急将备就救急伤药,与他灌救,仍然不见止
痛。痛骂了一阵刺客,也无济于事。只得让毛太同俞德两个,一个这壁,一个那壁,慢慢养
伤,细细呻吟。不提。
说了半日,那两个刺客到底是谁呢?原来醉道人同周轻云辞别追云叟,便在林中取出干
粮同红葫芦里的酒,饱餐一顿。到了晚间,二人到了慈云寺,正遇见俞德、智通、毛太三人
在那里大发议论。依了轻云,便要下去一较短长,几番被醉道人止住。并告诉她俞德如何厉
害,如果要下去,须要如此如彼,依计而行。他等三人俱怀绝艺,只可暗中乘其不备,让他
受点创伤。如果真正明面攻击,决不是敌手。商量妥当,偏偏毛太要说便宜话,把这位姑娘
招恼,这才放出飞剑,原打算取毛太首级,偏又被他逃过,只斩下半截手臂。后来俞德放出
圈子,轻云因听醉道人嘱咐,估量厉害,又加上智通的三道光华,迎敌时便觉吃力,情知不
是对手,便知难而退,依照原订计划,逃往树林。醉道人已在半途相助。智通同俞德在林外
说话时,轻云因恨毛太不过,不听醉道人拦阻,飞身绕道入庙,打算趁毛太无人帮助时,取
他首级雪恨。谁想毛太惊弓之鸟,早已提防,轻云剑光一到,便交起手来,毛太堪堪抵敌不
住。知客僧了一在后殿因听说师父去追刺客,往前边来看,正遇见毛太与一穿青女子动手,
便上前相助。周轻云受过餐霞大师真传,生有仙根,又加数年苦功,哪把二人放在心上。运
动神光,才一交手,便把了一的剑斩断。毛太愈加势孤,恰好又是俞德、智通赶回。轻云见
不是路,飞身逃走;这时如果稍慢一步,便遭红砂毒手。醉道人见轻云不听吩咐,前去涉险
,深怕有些失利,对不起餐霞大师,早在暗中防备。也深知红砂厉害,不敢上前。为救轻云
,拼出百年炼就心血,连忙将自己剑光放出,拦住来人去路,轻云才得逃生。果然红砂厉害
,剑光一着红砂,便跌到尘埃。醉道人虽然心痛,因怕红砂厉害,不敢去拾。
轻云见醉道人为了救自己,失去宝剑,又羞又急,又气又怒。她少年气盛,又仗着艺高
人胆大,便要乘机夺回。醉道人一把未拉住,正在着急。忽听耳旁有人说话道:“我把你这
醉老道,这回花子没蛇耍了吧?”醉道人听出是追云叟,不禁大喜,便道:“都是你让我保
护小孩子,这孩子又倔强不听话,你须赔我的剑来。如今这孩子又上去了,你还不去帮忙,
在这儿说风凉活,倘有失机,如何对得起餐霞大师?”追云叟道:“这孩子颇似我当年初学
道的时节,异日必为峨眉争光,她虽有两三次磨难,现在决无差误。你的剑也应在她的身上
,得一柄胜似你的原物。而你的剑得回来,只消我带回山去,用百草九转仙丹一洗,便还你
原物。你失一得双,都是我老头子作成你的,亏你还好意思怪人。”醉道人料无虚言,十分
高兴。
正说时,轻云已经夺剑回转。说起夺剑情形,又说临走还赏了俞德两鸳鸯脚,脸上十分
得意。正说时,追云叟现出原身,轻云连忙上前拜见。醉道人道:“你这孩子也太歹毒。你
往虎口内夺食,把我宝剑得还,也就罢了,你还意狠心毒,临走还下了那么一个毒手。假如
俞德因你这一脚送命,岂不又与滇西派结下深仇?江湖上异人甚多,我们但能不得罪人,就
不得罪人。你小小年纪,正在往前进步,想你成名之时,少一个冤家,便少一层阻力。下次
不可如此造次。”说到此间,追云叟连忙拦阻道:“醉道人你少说两句吧,我们越怕事,越
有事。你忘了从前峨眉斗剑时么?起初我们是何等退让,他们这一群业障,偏要苦苦逼迫,
到底免不了一场干戈。这回与从前还不是一样?她少年智勇,你当老辈的,原该奖励她才对。你说毒龙厉害,须知如今是各人收徒,外加有人要报峨眉之仇,他们已联合一气,我们但
能得手,除恶务尽,去一个少一个。滇西这条孽龙,在滇西作恶多端,也该是他气运告终之
时,倘遇见了他的门下,却是容留不得。你不知道,这一回乃是邪、正两道争存亡之时。”
醉道人道:“我何尝不知道。不过餐霞昔日再三相托,她说轻云眉梢有红线三道,杀劫太重
,我不能不时时警戒而已。”
正说间,忽见正西方半空中有几道红线飞来,追云叟说声:“快走!”便同他二人起在
空中。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卷 第十三回
话说追云叟正与醉道人、周轻云在慈云寺外树林之中谈说俞德受伤之事,忽见西方飞来
了几道红线,便把醉道人和周轻云一拉,喊一声:“快走!”三人一同驾起剑光,飞回了碧
筠庵。这时已到五更左右,冬天夜长,天还未亮。他三人也不去惊动周淳,进了经房坐下。
醉道人唤起松、鹤二童预备茶点。轻云问道:“适才那西方上几道红线,为何我们见了就跑?”追云叟道:“慈云寺自从周云从被你醉师叔救走,张亮被杀,智通便料知我们峨眉派中
人要和他为难。他在上月便打发他门下四金刚同多宝真人金光鼎,以及投奔他的一群四川大
盗,拿他柬帖,前往三山五岳,聘请能人剑客,齐集慈云寺,开会筹备应付之策。今天晚上
这几道红线,便是毛太的师父金身罗汉法元。我因为暂时不便露面,所以叫你们一同回转。”轻云道:“照师祖这般说来,他们既然四出寻找帮手,我们就这几个人应敌么?”追云叟
道:“哪有这种便宜的事?我早已料到这一步,已经打发你师叔李胡子去请人去了。如今事
情不过才在开端,智通那厮也拿不定我们这边虚实。不过他既疑心我又出世,鉴于他死去的
师父大乙混元祖师的覆辙,所以把他们的同门同党召集拢来,仔细研究对敌方法。至于我们
真正的硬对头,如今还一个都未露面,有的还在假充好人呢。”谈了一会,周淳起来,轻云
上前见礼。周淳又向追云叟、醉道人参拜。轻云便到内屋坐了一会内功,已是日出三丈,也
就不打算睡了。醉道人背了葫芦,便要往外走。追云叟连忙将他唤转,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与他。醉道人连忙称谢,接过来便藏在怀中,走了出去。追云叟便对轻云道:“现在敌人尚
未到齐,也不知我们的虚实同藏身之地。我现在要带你父亲到衡山珠帘洞我大徒弟岳受洞中
去传授剑法,并且洗炼你醉师叔的宝剑。魏青我已叫他投奔一个人去了。你一个女子,孤身
住在此地,多有不便;又有许多需用你的地方,不能叫你回山。这倒是一个难题。”轻云道
:“师祖你老人家不用担心。我师父打发我下山时,也说是破慈云寺尚早,孙儿到了成都,
没有落脚之处。临行交与孙儿一封书信,就是到了成都,见了醉师叔同孙儿的父亲后,如无
处住,拿这封信到成都北辟邪村投奔玉清师太,便可得到安身之所。祖师同爹爹走后,孙儿
便去投她如何?”追云叟听了,大喜道:“想不到摩伽仙子玉清大师会在成都居住,这真是
我们一个好帮手。她自从受了神尼优昙点化后,便洗净尘缘,一心归善。我在东海云游时,
她到那里采药,我同她见过一次,曾经为她帮过小忙。如今一别五十年,想来她的本领益发
高强了。你此去对她务要特别恭敬,朝夕讨教,于你大是有益。”
轻云听了大喜,正要请问摩伽仙子玉清大师的来历,还未开口,眼前一亮,满室金光,
忽听一个女子口音说道:“白老前辈,要想背后议论人的长短,我是不依的。”周淳、轻云
定晴一看,室中凭空添了一个妙龄女尼,头戴法冠,足登云履,身穿一件黄锻子僧衣,手执
拂尘,妙相庄严,十分美丽,正在和追云叟为礼。追云叟笑道:“我这怪老头子向不道人的
短处,大师只管放心。不过异日与五台这一群业障对敌时,大师必要助我们一臂之力。”那
妙龄少尼说道:“老前辈吩咐,岂有不遵之礼?这二位,一个我已经知道,是我村中新来的
佳客,这位呢?”追云叟笑道:“只顾说话,还不曾与你们引见。”说罢,便叫周淳、轻云
参见。又对他二人说道:“这位就是我们适才所说的玉清大师。”周淳、轻云十分惊异,心
想:“追云叟和她相别已五十多年,此人怕没有一百来岁,怎么容颜还如少女一般?”追云
叟道:“她今年大约也有一百三十多岁了。”玉清大师道:“老前辈又来取笑了。”追云叟
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周淳,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剑法一些没有入门,你看他还能造就吗?”玉清大师道:“老前辈有旋乾转坤之力,顽铁可点金,何况周道友根基厚呢。”追云叟
道:“你是怎生知道我们在此地的?”玉清大师道:“此地原是大师兄素因的下院,今年她
从云南采药,回转家师那里,顺便前来看我,言说将此地借与醉道人,我久已想来看望。”
说时,便指着轻云道:“昨日她师父餐霞大师的好友、落雁山愁鹰洞顽石大师带来口信,说
是她拿了她师父的信投奔于我。算计日程,已应来到,并未见她前来。我知道如今群魔又要
出世,恐怕出了差错,故尔前来打听,不想幸遇见老前辈也在此地,真是快事。恰好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