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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不敢轻下毒手。枪到莹姑腹前,莹姑不及避让,“呀”的一声未喊出口,许钺已将枪
掣回。莹姑忙将身体纵出去丈许远近,再看身上衣服,已被许钺枪尖刺破。又羞又恼,剑一
指,纵将过来,一个黄河刺蛟的招数,当胸刺到。许钺见她毫不承情,便知此人无可商量,
便想些微给她一点厉害。知道剑锋厉害,不敢用枪去迎,身子往右一偏,避开莹姑宝剑,朝
着敌人前侧面纵将过去。脚才站定,连手中枪,一个金龙回首,朝莹姑左胁刺到。这回莹姑
不似先前大意,见许钺身子轻捷如猿,自己一剑刺空,他反向自己身后纵将过来,早已留心。等到许钺一枪刺到,刚刚转过身来,使用剑照枪杆底下撩将上去。许钺知道不好,已无法
再避。自己这一条枪,费尽无数心血制造,平时爱若性命,岂肯废于一旦。
在这危机一发之间,忽然急中生智,不但不往回拖枪,反将枪朝上面空中抛去。接着将
脚一垫,一个黄鹤冲霄燕子飞云势,随着枪纵将出去。那枪头映着日光,亮晶晶的,刚从空
中向衰草地上斜插下来,许钺业已纵到,接在手中。忽然脑后微有声息,知道不好,不敢回
头,急忙将头一低,往前一纵,刷的一声,剑锋业已将右肩头的衣服刺了一个洞。如非避得
快,整个右肩臂,岂不被敌人刺了一个对穿?原来莹姑剑一直朝许钺枪上撩去,没想到许钺
会脱手丢枪。及至许钺将枪扔起,穿云拿月去接回空中枪时,莹姑怎肯轻饶,一个危崖刺果
的招数,未曾刺上。知道许钺使这种绝无仅有的奇招,正是绝好机会,毫不怠慢,也将脚一
登,跟着纵起。二人相差原隔丈许远近,只因许钺纵去接枪,稍微慢了一慢,恰好被莹姑追
上,对准后心,一剑刺到。宝剑若果迎着顺风平刺出去,并无有金刃劈风的声音,最难警觉。还算许钺功夫纯熟,步步留心,微闻声息,便知敌人赶到身后,只得将身往左一伏,低头
躲去,肩头衣服刺了一下。也顾不得受伤与否,知已避过敌人剑锋,忽地怪蟒翻身,枪花一
抖,败中取胜,许家独门拿手回头枪,当胸刺到。莹姑见自己一剑又刺了个空,正在心中可
惜,不料敌人回敬这样快法。这时不似先前大意,将身一仰,枪头恰好从莹姑腹上擦过。莹
姑顺手掣回剑,往上一撩,但听叮当一声,莹姑也不知什么响声,在危险之中,脚跟一垫,
平斜着倒退出去两三丈远。刚刚立起,许钺的枪也纵到面前。原来许钺始终不想伤莹姑性命
,回身一枪猛刺,正在后悔自己不该用这一手绝招。忽见莹姑仰面朝天,避开自己枪尖,暗
暗佩服她的胆智,便想就势将枪杆向下一插,跌她一交。谁知莹姑在危险忙迫之中,仍未忘
记用剑削敌人的兵刃。起初一剑刺空,敌人又枪法太快,无法避让。及至仰面下去,避开枪
头,自己就势撤回,一面往后仰着斜纵,一面用剑往上撩去。许钺也未想到她这样快法,急
忙掣回手中枪,已是不及,半截枪头,已被敌人削断,掉在地下,痛惜非常。心一狠,便乘
莹姑未曾站稳之际,纵近身旁,一枪刺去。莹姑更不怠慢,急架相还。
二人这番恶斗,惊险非常,把观战的素因和陶钧二人都替他们捏一把汗。陶钧起初怕许
钺不是来人敌手,非常焦急。及见许钺一支枪使得出神入化,方信名下无虚,这才稍放宽心。他见这两个人,一个是绝代容华的剑仙,一个是风神挺秀的侠士,虽说许钺是自己好友,
可是同时也不愿敌人被许钺刺死,无论内中哪一个在战场上躲过危机,都替他们额手称庆。
深知二虎相争,早晚必有一伤,暗中祷告师父快来解围,以免发生惨事。诚于中,形于外,
口中便不住地咕噜。那素因起初一见陶钧,神经上顿时受了一番感动,便不住地对他凝望。
及至陶钧被她看得回过脸去,方才觉察出,自己虽是剑仙,到底是个女子,这样看人,容易
惹人误会。及至许、余二人动起手来,便注意到战场上去。有时仍要望陶钧两眼,越看越觉
熟识。二人同立江边,相隔不远。素因先前一见陶、许二人,便知这两人根基甚厚,早晚遇
着机会,要归本门。因无法劝解莹姑,这才故意来作公证人,原是不愿伤许钺的性命。忽见
陶钧嘴唇乱动,疑心他是会什么旁门法术,要帮许钺的忙,便留神细听。如果他二人已入异
派,用妖法暗算莹姑,此人品行可知,那就无妨用飞剑将二人一齐斩首。及至看陶钧口中咕
噜,脸上神色非常焦急,又有些不像,便慢慢往前挨近。陶钧专心致志在那里观战,口中仍
是不住地唤着“师父,你老人家快来”。素因耳聪,何等灵敏,业已听出陶钧口中念的是:
“大慈大悲的矮叟朱梅朱师父,你老人家快来替他二人解围吧!”素因闻言,大大惊异:“
这矮叟不是嵩山少室二老之一朱梅朱师伯么?他老人家已多少年不收徒弟了,如今破例来收
此人,他的根基之厚可知。”不由又望了陶钧一眼,猛看见陶钧耳轮后一粒朱沙红痣,不由
大吃一惊,脱口便喊了一声:“龙官!”
陶钧正在口目并用的当儿,忽听有人喊他的乳名,精神紧张之际,还疑心是家中尊长寻
来,便也脱口应了一声道:“龙官在此!”便听有人答言道:“果然是你?想不到在此相遇。”陶钧闻言诧异,猛回头,见那叫素因的妙年女尼,站近自己身旁,笑容可掬。不知她如
何知道自己乳名?正要发问,忽听素因口中说一声:“不好!”要知许钺性命如何,且看下
回分解。
第一卷 第二十七回
话说陶钧正奇怪素因女尼唤他的乳名,忽见战场上有一个如匹练般的白光飞往战场,陶
钧疑心她用飞剑去杀许钺,吓了一跳。回头往战场上看时,这两个拼命相斗的男女二人,已
经有人解围了。解围的人,正是盼穿秋水的师父矮叟朱梅。不由心中大喜,赶将过去,同许
钺跪倒在地。素因原疑莹姑情急放剑,知道危险异常,便飞剑去拦。及见一个老头忽然现身
出来,将莹姑的剑捉在手中,不禁大吃一惊。定睛一看,认出是前辈剑仙矮叟朱梅。自己还
在十五年前,同师父往峨眉摩天崖去访一真大师,在半山之上见过一面,才知道他是鼎鼎大
名嵩山二老之一。因是入道时遇见的头一位剑仙,他又生得好些异样,故而脑海中印象很深。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过来拜见。
起初莹姑同许钺杀了两三个时辰,难分高下。莹姑到底阅历浅,沉不住气,几次几乎中
了许钺的暗算,不但不领许钺手下留情,反而恼羞成怒。素因注意陶钧那一会工夫,许钺因
为同莹姑战了一个早晨,自己又不愿意伤她,她又不知进退,这样下去,如何是个了局?便
想索性给她一个厉害。一面抖擞精神,努力应战;一面暗想诱敌之计。莹姑也因为战久不能
取胜,心中焦躁。心想:“这厮太狡猾,不给他个便宜,决不会来上当的。”她万没料到许
家梨花枪下,决不能去取巧卖乖,一个假作聪明,便要上当。这时恰好许钺一枪迎面点到,
莹姑知道许钺又用虚中套实的招数来诱敌,暗骂:“贼徒!今番你要难逃公道了。”她算计
许钺必定又是二仙传道,将枪交于左手,仍照上次暗算自己。便卖个破绽,故意装作用剑撩
的神气,把前胸露出,准备许钺枪头刺过,飞身取他上三路。谁知许钺功夫纯熟已极,他的
枪法,所谓四两拨千斤,不到分寸,决不虚撤。他见莹姑来势较迟,向后一退,陡地向前探
剑,猛一运力,杆枪微偏,照准剑脊上一按,使劲一绞,但听叮叮当当之声。莹姑撤剑进剑
都来不及,经不起许钺神力这一绞,虎口震开,宝剑脱手,掉在地上。同时许钺的枪也挨着
一些剑锋,削成两段,只剩手中半截枪柄。许钺更不怠慢,持着四五尺长的半截枪柄,一个
龙归大海,电也似疾地朝着莹姑小腹上点到。莹姑又羞又急,无法抵御,只得向后一纵,躲
过这一招时,许钺已将莹姑的剑拾在手中,并不向前追赶,笑盈盈捧剑而立。莹姑见宝剑被
人拾去,满心火发,不暇顾及前言,且自报仇要紧,便将师父当年炼来防魔的青霓剑从怀中
取出。许钺见莹姑粉面生嗔,忽从腰间取出一个尺多长的剑匣来,便知不妙,未及开言,那
莹姑已将宝剑出匣,一道青光,迎面掷来。情知来得厉害,不及逃避,只得长叹一声,闭目
等死。
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忽听“哈哈”一声,好一会不见动静。再睁眼时,只看见那日江边
所遇的矮叟朱梅,站在自己面前,一道白光匹练般正向那个少年女尼飞回。敌人所放的剑光
已被朱梅捉在手中,如小蛇般屈伸不定,青森森地发出一片寒光。这时素因与陶钧都先后来
到朱梅面前拜见。许钺才猛然想起,不是朱梅赶来,早已性命难保,自己为何还站在一旁发
呆?便连忙向朱梅跪下,叩谢解围之德。朱梅见众人都朝他跪拜,好生不悦,连忙喊道:“
你们快些都给我起来!再要来这些虚礼未节,我就要发脾气了。”素因常听师父说他性情古
怪,急忙依言起立。那许钺、陶钧,一个是救命恩深,一个是欢喜忘形,只顾行礼,朱梅说
的什么,都未曾听见。惹得朱梅发了脾气,走过来,顺手先打了陶钧一个嘴巴。把陶钧打了
一个头昏眼花,错会了意,以为是师父一定怪他不该引见许钺,一着急,越发叩头求恕。许
钺见陶钧无故挨打,他也替他跪求不止。谁想头越叩得勤,朱梅的气越生得大,又上前踢了
陶钧两脚。然后回转身,朝着许钺跪下道:“我老头子不该跑来救你,又不该受你一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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