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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见的蓝衫差人这时忙上去,向那名武官打了个扦,道)“回吕大人,人犯带到!”
姓吕的武官往前上了几步,不耐烦地打量着江、裘二人,道:“就是他们两个?用得着这么上刑吗?”
典吏回话道:“回大人,这两个人犯身上都有功夫,奴才怕出了差错……”
姓吕的甩了一下他的马蹄袖,说道:“你们下去吧,这两个人交给我!”
那名典吏道了一声“喳”,忙打扦退后。他当然不会真离开,职责所在,怎能掉以轻心!
姓吕的武官脸上这时才现出了一丝笑意,并向江浪、裘方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两位老弟造化不小,王爷很有开释你们的意思,好好地往上回话,错不了!”
江浪、裘方心中一惊!
二人对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姓吕的眼睛一瞧身边的人,轻声道:“后站!”
包括押护江、裘二人同来的那两名大汉,都向后面退开来。
武官这才向着二人笑道:“王爷有心爱才,你们两个是想死想活?”
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使得二人顿时一怔!
江浪镇定了一下,苦笑道:“大人的意思是……”
姓吕的武官笑道:“兄弟为你们二人着想,等会儿进了花厅,只管把各事推说不知,王爷自有为你二人活命开脱之法。”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干咳了一声,道,“当然,要是你们两个想逞英雄,那可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江浪点点头道:“吕大人关爱,小民岂敢不从,只是这位王爷……”
姓吕的笑道:“见面就知道了,我家王爷嘱咐兄弟关照你二人,万万不可堂上相认,要知道朝廷的王法如此,我家王爷也不愿落下一个询私包庇的罪名……二位可知道吧?”
江浪冷冷地道:“军爷是有心拿犯民开玩笑吧?”
姓吕的又笑道:“岂有此理,你二人进去就知道了。随我来!”言罢返身带路。
江浪、裘方怔了一下,遂跟随其后,一直来到了花厅门口。
门前站着两名挎刀的卫士,另有一名穿月白长衫的老文士模样的人立在门内。
那名武官遂抱拳道:“方先生久候了,请转禀王爷,人已带到!”
立在门内的老文士点点头道:“吕爷辛苦了……”然后,一双小眼上下打量着江、裘二人道:“搜过身没有?”
姓吕的武官道:“搜过了!”
为了谨慎起见,他又走过去,在二人身上摸索了一遍。
姓方的老先生大概是职掌王府总文案的,看上去派头很大,一只手摸着唇上的小胡子,频频地打量着江、裘二人。
“你们两个听了,我家王爷是有心开释你们,有问就答,不问不许多话,听见没有?”
二人点首答应。
方先生遂高声道:“王爷与孙总兵都在里面,还不跪下受审!”
姓吕的武官两只手一拉二人脖上链子道:“跪下!”
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顺着那武官的一带之势,双双跪倒。
方先生遂招呼道:“打帘子!”
即由两名听差的各拉帘绳,把花厅正面的大竹帘卷了起来。
于是隔着迎面的一排落地长窗,看见了花厅里的一切。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毛织藏毡,好大好讲究的一座花厅!
两壁上悬挂着名人的书画,古董架子上摆满了许多瓷瓶及各式的鼻烟壶。
沿着花厅两侧,外“八”字排开了两列伴随王驾的差人:左面一列是青衣小帽的听差的,右面一列却是身着劲衣的赳赳武夫。
就在这文武两列差人的首端汇集之处,摆设着两张太师椅,右面坐着的是总兵孙大人。
他打点着精神,百倍地小心陪着。
左面侧身半倚的身着湖色蟒袍的正是大清国皇亲——“热河郡王”铁崇琦王驾千岁爷。
由于这位王爷坐镇的热察地方,乃万岁行宫所在之处,每、年入夏皇上多来此处避暑,入秋的围猎,更是王室一大盛事。
铁崇琦也就成了一切筹备指挥部署的头儿,手下有三镇的兵力,甚至于远在盛京的盛京将军凡事也都要请示一番,遥遥地归他节制。
这样的一个人物,当然不是等闲之辈,简直是“炙手可热”了!
紧紧挨近王驾的是两名六品带刀卫士,各着官衣,左手拖着那柄黛绿包铜的大刀鞘子,右手握着飘着绿穗子的大刀柄——好魁梧的一副架子!
江浪和裘方,隔着这排敞开的长窗,双双跪倒在砖地的廊子下面。因为过了几次堂,他们有了经验。
当官问案的,都不大喜欢犯人直眉竖眼地瞧着他们,总得作出一副垂首胆战的样子;要听见惊堂木一拍叫“抬头”才抬头,这才够上审案气派。
江浪、裘方虽说是昔日来去纵横,称得上“草莽英雄”,可是这等官威,却是毕生仅见。
老实说,心里都有几分害怕。
只是在开帘的一刹那,似乎看见上方那位王爷上身穿着钦赐的黄马褂,下面是碧海青天的蟒袍,头顶上是红得刺眼的顶子,老大的一颗“东珠”结在正中。
果然是八面威风的一位王爷!
相形之下,那位孙总兵可就差多了。
王爷似乎在低声与孙总兵说些什么。
声音很低,门外的人听不清楚。
遂闻那位总兵单手一拍椅把子,大声呼道:“王爷吩咐,犯人抬头答话!”
江浪、裘方打了个哆嗦,相继抬头仰脸。
这一抬头可就禁不住大吃一惊——好熟好熟的一张脸!
不是别人,那位坐在最上首、八面威风的是“热河郡王”铁王爷!
一点都不错,就是这张脸!
不久前,哥儿俩拦道打劫,遇见的那位轻衣简从坐在马车里的蓝衫体面人物竟是郡王!
这一惊,哥儿俩可是吓呆了。
再定眼瞧瞧,可不是嘛!
三十左右的年岁黑红黑红的那张脸,精明干练的一双眼睛!
不就是那个人吗?
所不同的,那时候他穿着的是一袭便衣,没有这般排场。随身只有两个跟班和两个车把式,而今天这种穿着打扮,当然是大不相同了。
两个人眼睛再一转,看见了他跟前的那个当差的。
其中之一,也是熟人!
——那个自称“铁侍卫”宝熙的跟班儿不就是他吗?
当然是不会错了!
若刚才那位吕军爷不予关照,裘方可忍不住真会出声招呼了。
两个人万万想不到当初拦道打劫,承他义助黄金十两的那个人,竟然是跟前这位八面威风的王爷!
这一惊可真是不小。
江浪认清了对方之后,禁不住双目下垂,暗道了声我命休矣!
假如两罪并发,还会有活命之机?
眼前的王驾千岁,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杀官劫狱,你们的胆子不小!这件事已然惊动了圣驾。圣上面谕,着令严查前番围场谋刺在逃的要犯,是否也就是你们两个……”
才说到这里,裘方已大声喊了一声冤枉,急忙叩头道:
“启禀王爷,犯民天胆也不敢冒犯圣上,实是大大的冤枉!”
一旁的孙总兵见状向着王爷抱拳道:“禀王爷,这两个犯人刁顽得很,请令由大刑侍候!”
“热河郡王”铁崇琦微微一笑,道:“不必那样,本爵受天子之命,要详查此案,务期勿在毋纵,一意刑求不是办法!”
孙总兵连口称着是,额头上已见了汗。王驾威风,已令他心惊胆战,一听王爷口气里有责备之意,哪里还敢多言?只好噤若寒蝉地陪坐一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铁王爷冷冷笑道:“这件案子,本来不难处理,只是其中牵涉着谋刺圣上的罪名,却不可草率从事……”
孙总兵躬着腰,连声道:“喳!喳!请领王爷的旨意!”
铁王爷又冷冷笑道:“孙子斌,这件案子你办不了的,由本爵把人犯带回去吧!”
孙总兵闪出一步,单膝跪地道:“王爷恩典!”
铁王爷点点头道:“本爵回去了,我看你事不宜迟,就在今夜把人犯押解到热河,直交郡王府,我会着人与你安排一切。”
孙总兵又道了声“喳”,站起来打上一个扦,道:“卑职谨遵王旨!”
铁王爷点头道:“你小心着办,我也就不耽误你了!”
铁郡王言罢站起,就有人高唤道:“王爷起驾!”
在场诸人,一齐躬下了身子。
铁王爷在两名贴身侍卫护送之下,向内门步出。随伴王驾的文武从员,亦相继离开,仅仅留下了那位兢惊的孙总兵。
他不敢怠慢,即令将人犯收押,又找来师爷,赶紧办理了一份公文,指派了一名营官,亲自带着火器营的两哨官兵,押解江浪、裘方上道赶赴热河。
一堂热烘烘的官司,不过是三言两语也就告一段落,对于江浪、裘方来说,却仍然是个生死未知之数,一切祸福也只有付诸命运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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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王邸惊绝艺 密令震双狼
在王府的西暖阁里,热河郡王铁崇琦一身便衣,倚在藤椅上。一个穿着葱色小罗衫伶俐的小丫环,蹲在他面前,轻轻抡着一对粉拳,在他全身上下捶着。
未几,进来一个当差的,打着扦道:“启禀王爷,江、裘二位谢恩来了!”
铁王爷脸上绽出了笑意,道:“现在哪里?”
“在前面大客厅里。”
“带他们进来!”
“喳!”听差的答应了一声,请安告退。
铁崇琦又道:“他们两个人的东西,都拿来了没有?”
“回王爷,都由赤峰栈里拿回来了,已经发还了他们!”
“好,你去吧!”
听差的退了出去。
铁崇琦欠身坐起来,向着那个丫环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厂环请安退出。
不久,江浪、裘方两个人已风度翩翩地出现在王爷面前。那神态一反在赤峰做阶下囚的样子,脸洗了,辫子重新编过,一身衣裳里里外外都新换过,端的是两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二人一直来到王爷休息的西暖阁前,就见前面花坛里的名花异卉开得一片烂醉。
一只绿毛鹦鹉在架子上跳来跳去,学着人语,高声地唤着:“客人来啦!客人来啦!”
陪同他二人一块来的那个听差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