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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她回过头来,看着江浪道:“小苓来了,我义父也真是,只要几天不在家,他就不放心!”
话声才住,即见对岸河边上跃起了一条窈窕的影子。
夏侯芬喜叫道:“小苓!”
江浪因知小苓这个姑娘轻功好,所以在对方甫一现身的当儿,就已垒留意到了她的身手。只见她跃起来的身影,轻轻在水面沾了一下,随着张开的两只手向外一分,娇躯再次腾起来,活像一只大鸟,飞也似的来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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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幸逃死亡关 勇闯虎狼窟
小苓的轻功,当真是动若风、静若山,身躯落在木筏上,筏子不过微微动了一下!
夏侯芬笑道:“一猜就是你这个死丫头片子!”
两个姑娘一见面就很亲热地握住手不放。
只听小苓道:“老王爷一天到晚惦记着你,怕把他的宝贝女儿丢了,叫我来催你呢!”
夏侯芬“哼”了一声,笑道:“你还不是乐得借这个机会玩一趟!还当我不知道?”
小苓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正想去打夏侯芬,可她眼波儿一转,忽然发觉到一旁的江浪,顿时收敛了笑容,把身子扭到了一边,现出一副少女矜持模样。
夏侯芬一笑道:“来,苓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小苓忸怩地转过身子来。
浪花汹涌,船身起落频频。
江浪在小苓登舟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姑娘有一头娟秀的长发,月色里虽不如白昼看得清晰,却也能看出一个大概。
只见她眉儿弯弯,若远山横黛,一双眸子似乎独具少女的那种淡淡轻愁的忧郁神色……她虽然算不上一个十分美的姑娘,可有说不出的韵味儿!
她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十足的女人风采——含蓄多于外烁。当然,她到底是不是这样一种类型的人,并不是一眼就可以断言的。
夏侯芬已经为他们彼此介绍过了,两个人好像都没有什么显著反应。
江浪礼貌地抱了一下拳,低声唤道:“苓姑娘!”
小苓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好似不习惯与人说话,又像是有点害羞的样子。
浪花翻滚着,木筏渐渐向岸边靠拢。
小苓微微一笑,向夏侯芬道:“你招呼客人吧,我们明天再谈!”
然后,她秋波一转,看了江浪一眼,即腾身纵上河岸,独自去了。
江浪兀自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怅望着。
似乎已不是儿时的那个“小苓”了。
时间真是最无情的东西,很多美好的事物,都被它改变了,变得和现实一样的丑陋!
现实真的很丑陋吗?
时间是不是也曾有过把丑陋变为美好的时候?
就拿眼前这位苓姑娘来说,她已经不再是昔年流着鼻涕的小女孩子了,时间与现实已把她造就成一朵水仙花那般娇嫩美丽了!
难道这不是化平凡为神奇、化丑陋为美好的一面吗?
江浪的忧伤感触,全是因为对往事迷恋得太深。在那种心情下,现实的一切,怎能尽如人意?
何况他还不能断定,这个亭亭玉立的“小苓”就是当日流着鼻涕的那个“小苓”!
他决计要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麦龙已把马拉上岸,回身招呼道:“江爷请。”
这声“请”字,才使江浪由梦中惊醒过来。
“啊……是是是!”
江浪纵身上岸后,发觉夏侯芬独自在前面走。
他忙跟了上去。
夏侯芬回过脸来,微微笑道:“我的江大侠,你在想什么呀!”
江浪道:“我没想什么呀?”
“我是说你刚才……”
江浪一笑道:“我是在想,这位苓姑娘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
“真的?”
“也许只是名字相同罢了!”
“啊!”夏侯芬显出了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个人也叫小苓?”
“嗯。”江浪一笑道,“不过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请问这位苓姑娘姓什么?”
“不知道。”夏侯芬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离开家人的时候,才四岁,还不大懂事……你说的那位苓小姐姓什么?”
“姓郭。”
夏侯芬忽然站住道:“这么说,你也是那批垦荒的人了?”
“不是……”江浪苦笑道,“我说的是在老家鲁东时候的邻居,后来听说那些邻居都外出垦荒去了!”
夏侯芬道:“莫非真的是她?”
江浪道:“我认识的那个小苓,她是胶州人,她父亲叫郭松明,姑娘不妨问一下那位苓姑娘!”
夏侯芬一笑,偏过头来道:“人家都说小苓长得很美,你说
江浪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夏侯芬道:“你怎么不说话呢?她长得到底美不美?”
江浪道:“天太黑,看不太清楚……”
“恐怕不尽然吧!”
江浪道:“姑娘以为一个女孩子美,是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吗?”
“那么应该怎样看?”
江浪一笑道:“依我看来,姑娘秀外慧中,才是女孩子真正的美!”
夏侯芬笑了笑,低下头道:“你真会说话……你若心口如一就好了!”
江浪心里怦然一动!他忽然发觉到,对女孩子说话要非常小心——无论是褒是贬,都不宜轻易出口,因为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果往往影响深远,不可不慎!
前方火把晃动。
丁老七老远地嚷道:“是大小姐和江爷吧!”
这时,白天劫法场的那帮子好汉来到了面前。一见面,不免与江浪寒暄一番。
丁老七大着噪门儿道:
“可把我们给找苦了,要是大小姐再不回来,我们还打算再闯一趟衙门,看看是不是又被那一群兔蛋给困住了!”
一伙子人簇拥着二人返回到马场内。
江浪注意到,马场设有很高很大的围墙,足足有二三十亩大小,沿着围墙四周设有马舍,不时传来牲口嘶叫之声。
在每一座马舍门前,都悬着一盏灯。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大串明亮的天星,少说也有百十盏之多。一个马舍就算只有二百匹马,马匹的数目也就相当可观了。
如果以为褚天戈开设马场的目的,是在做生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有朝一日大军交战,数千匹战马的实力,岂容轻视?
一个打劫起家,原来只不过是个土匪头子的人,十数年间竟然成为坐镇一方、统率数万居民、势力浩大的霸主,对于这样一个人,岂能小看?
江浪只是大略地把马场看了一下,心里已洞悉了这位自封为“金沙郡王”的褚天戈内心之阴险抱负!
马场主姓纪,是个四旬左右的矮子。
这个人,原先是金沙郡的“武教头”之一,武功很有一手。只是因为肚子里喝过一点墨水,在遍眼文盲的人群中,这样一个人当然是很特殊的。
鉴于这个原由,褚天戈就派他独当一面,来“郭家屯”负责马场经营。
他这么晚才来,大概得到消息晚了。
就见他一面穿着衣裳,老远地跑过来,连连说道:“罪过、罪过!失迎、失迎!”
夏侯芬代为介绍道:“这位是马场的纪场主,人称‘断肠镖’纪友轩。”
江浪抱拳道:“久仰。在下名唤江浪。”
“江爷的大名,我们久仰了!”纪友轩道,“快请进去吧!请,外面冷得很!”
堂屋里生着炭火盆。
这种地方气候温差极大,有谚曰:“早穿重裘午穿纱”——正午的骄阳尽管热如盛夏,但一入晨昏便朔风刺骨。
大家进去坐下以后,夏侯芬即向纪友轩道:“江兄的住处准备好了没有?”
纪场主道:“准备好了,炕早就暖上了。”
纪友轩说话间,眼睛就留意到了江浪身上的伤,便问:“江爷这是怎么了?”
江浪一笑道:“一点皮肉小伤,不要紧。”
纪场主道:“我们这里有个专门治外伤的大夫,我叫人招呼他给江爷瞧瞧!”
说着即吩咐小厮去叫张大夫、’
夏侯芬又代江浪介绍了一下众好汉一那个叫丁老七的本名丁锋,外号叫“开山手”,是金沙郡王所器重的“二十四小瘟神”之一。
“二十四小瘟神”——江浪又知道了一个新名号儿。经过探询之后,才知道“二十四小瘟神”是金沙郡王诸天戈特为部署,负责他寝宫安危的近身侍卫。这二十四个人,都是经过他严格挑选的,武技合格上选的人,才能充任。
除了“开山手”丁铎以外,其他六名汉子也都是金沙郡“武术教练团”的成员。
武术教练团这个组织,是全郡能杀善战的年轻力壮汉子所组成,人数有两千名之多!
负责训练这些人武功的人,就是前面说过的“武教头”。可以想知,这些所谓的“武教头”,必定更是精于武技、千中选一而不可多得的人物了。
莫怪乎褚夭戈竟会对他江浪这般殷切盼望和热衷了。
把这些情形概括地作一番了解之后,江浪清醒地意识到诸天戈这个人不可轻视!
对于“武教头”这个职位,他原本还存着观望的心理,现在他却下决心去就任。
这正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浪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得不对褚天戈眼前这些红人认真应付了。
夏侯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她当然不大好意思对江浪表示特别好感,可是她的心思仍然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她刚一离开,“开山手”丁铎首先起哄地向江浪道:
“江爷你可真是好造化,我们大小姐八成儿瞧上你啦……我看用不了多久,老王爷就该招驸马了!”
大伙儿哄地大笑了起来。
江浪脸上却不见丝毫笑容。
丁铎趋前套近乎道:“大小姐平常在郡里是最难说话的人,这么多年我没见她对谁笑过。嘿,江爷,你可真幸运呢!”
他一面说一面把那只大手在江浪肩上拍着,显得那么热情。这家伙一口关外口音,两只手上黑茸茸生满长毛,声若洪钟,坐着跟人家站着差不多高,真是一副猛张飞模样!
江浪听他这么说,哈哈笑道:
“在下新来乍到,你这么抬举我可不敢当!夏姑娘金玉之躯,在下不敢唐突,老兄还是口头积点德好!”
这番话,通过他冷笑的脸,说出来真有些不大好听。
“开山手”丁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