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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轻轻地哼了一声。
“您看,在这次袭击之前,目标还在这里——”声音颤抖的更加厉害的属下在另外一个稍小一些的屏幕上显示出两幅画面,“——然后爆炸在他附近发生,随后他就象是空气一样消失了,我们的画面中再没有捕捉到他的踪迹……但是您看,这是我们截取了他的定位信号之后所得到的坐标图,从这上面——”
景元挥挥手,阻止了手下继续讲解,仔细地端详起屏幕上的影像,“附近还有三名负责接应的‘噬’,吩咐他们跟着坐标过去。”他的眼角瞟了一下掠过坐标屏幕的另外几个绿色小点,询问的目光投向思考中的首领,“现在?……”
首领没有说话,眯起了眼睛沉默地盯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着的坐标光点,一时之间室内只剩下敲击按键的微弱响声,数分钟之后,根据坐标图生成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另一幅屏幕上,多边形与点线构成的庞大城市中,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尽情地飞舞着,在方块叠起的大楼间幽灵一般地跳跃、奔跑,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有了之前那种神奇的‘表演’,现在这个只能算是小儿科,几乎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了。
“把这几段影像给老家伙发过去。”首领的眼睛紧紧地跟随着那个跃动着的光点,声音恢复了温和,“和‘噬’通信,命令他们谨慎从事,只要不失去目标的踪迹就好……跟老家伙说,要他把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和额外三倍的费用交给我们,否则我们放弃这单生意,全体撤离,定金不退。”
“后者比较明智。”景元依旧是淡然的语气,挥挥手打发手下去忙活了。“最近的事情都透着古怪……在我们寻找动手时机之时,已经陆续有众多来历不明的厉害人物进入了这个城市,而且连‘那个部门’也在行动,派出了大批的‘狐狸’;经过高级加密、无法破译的不明通讯急剧增加,市面上又有人开出令我也觉得心动的惊人价码吸纳好手,不知是要图谋什么……山雨欲来啊……”
到了最后,他终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也没有变化。
嗯……
首领陷入了沉思,眼睛看着手下们忙碌地剪辑画面,心里却慎重地开始考虑景元的话。能做到这个组织的首领,他自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对形势的判断向来敏锐而果断,然而这次的局势倒真的令他有些迷惑,虽然看起来仿佛是一系列的巧合都叠加到一起了,但是作为他的头号心腹,景元的话向来不是无的放矢,各方势力动作频繁,还真是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也对这单生意感觉不太好……”首领微微有些遗憾地说,虽然其中迎合景元方才的话的意思占了绝大部分。“那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遮遮掩掩,总是不肯说个明白……而且最近为了他的生意,我们已经折了3个好手了……如果照你的意见,我们罢手——”
当断则断,不舍得小利,没准就要吃大亏,景元轻易不开口,他的意见向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面对不明的目标,保存自己的实力为上策……
可是,现在‘噬’已经把他盯住了,凭着他们恐怖的战斗力,即使对手一样是个怪物,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也非常大,而且已经损失了这么多,又要放弃大笔的酬金,实在是——心疼啊!
得得失失在他的心头反复考量,头一次感觉如此的难以抉择,时间在沉默的思考中水一般流逝,却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显示着坐标画面的屏幕突然间疯狂的闪烁起来,伴随着凄厉的电子警报声,画面上的一个绿点变成了红色。
这一次,连景元的脸色都变了。室内众人面面相觑,用目光交流着,却没有人开口,仿佛暴风雨骤起之前的诡异宁静。
“怎么可能……”
首领有些难以置信的用极微的声音惊讶,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车沉默。“我们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培养出来的‘噬’……那么可怕的战斗力,就这么损失了?居然连自保也做不到?”
刺耳的警报音依旧不停地响着,下一秒钟,屏幕在一记愤怒的拳头下化作了满地碎渣。
“这次,请允许我亲自出手。”
景元的脸依旧是淡然的,轻轻地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欣长的手指,然而在他紧缩着的瞳孔里,杀意正疯狂的闪烁着,附近的人纷纷觉得身上突然掠过一阵恶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
上午,09:22。
“你觉得怎么样?”
魏河小心地挪动着桑波的伤腿,手法娴熟地撕开他的裤腿,检查着伤口的情况。
“嘶………”伤口传来的尖厉疼痛令桑波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差一点就滚滚而出,“你说我能觉得怎么样?当然是——嘶!——他妈的很痛了!”
前座的中年人正手法老练地整理着从‘狐狸’手中夺来的枪,听到他的呻吟,不屑地微微哼了一声。
“骨头没事,只不过被子弹擦过,少了点皮肉而已,”魏河检查完他的伤口,稍松了一口气。“你也算运气不错了。”
这也叫运气不错?
桑波差点想跳起来咬他一口,不过随后腿被放回带来的疼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得不闭着眼睛不停地深呼吸,以免在这些人,特别是小女孩面前哭出来。
那还不如死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魏河胡乱擦拭了一下双手的血迹,低声问。中年人微微侧了下头,淡然一笑:“我也在等指示……司机接到的命令是送我们到机场附近的一个农庄去,在抵达之前,除非有什么紧急情况,不会告诉我们下一步的。”
‘绿茶’是不是过于谨慎了?魏河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作法也太没效率了吧!然而现在形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
一时之间,车内恢复了静默。
“‘狐狸’是什么意思?”
沉默的行驶中,小女孩突然发问。清澈的眼睛中有着令人不忍拒绝的天真,中年人愣了一下,大脑尚未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狐狸’是我们对那些‘特别警察’的称呼,因为他们都是些令人头疼的狡猾对手……”
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当时的影像,疑问难以抑制地爬上他的心头;“对了,你是怎么对付那个‘狐狸’的?”他凝视着哼哼唧唧的桑波,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着,似乎想找到那发出致命一击的武器,“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本来看他的表现,以为就是一‘生地瓜’,没想到受伤之后居然还能阴险地干掉一只‘狐狸’,看来这是个习惯于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倒是应该多提防着点。
“嘿嘿,趁其不备,侥幸,侥幸而已。”
桑波气喘吁吁地讪笑着,不情愿地把这事情揽在自己头上——那小妖精正沉默地凝视着他,黑色的大眼睛海一般深沉,明显不准备领这份功劳,那眼神中还有隐约的警告神色。
其实不用她警告,桑波也知道自己很难说得清楚,不会笨到去自找麻烦。
“是啊,其实他们很厉害的。”魏河把话题又扯了回去,隐约感觉的到自己的生和那名狐狸的死都与这小女孩的秘密有关,不想在中年人面前多讲。“而且他们权力很大,经常先开枪再发问,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喜欢他们,即使是那些普通警察,也跟着一起叫他们‘狐狸’呢。”
小女孩淡淡地‘哦’了一声,明显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前座的中年人挑了挑眉毛,转过身去整理他的枪支了,剩下魏河有点尴尬地呆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清亮的童音几乎是贴着魏河的耳朵响起,压的低低的。
“什么?”
魏河有些愕然地转头,随着那双大眼睛的视线望去,洁白细腻的小手中,正静静地躺着那个他所送出的小小礼物。“哦?这个怎么了?”
魏河口中说着漫不经心的话,脸上泛起的表情却与口气明显不符,其中隐约包含着期待、伤感、紧张的众多情感,眼中的神色复杂而沉郁。
“这里面的东西,你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女孩对魏河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清澈的瞳孔就那么定定地盯住魏河的双眼,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不是么?”魏河笑了,声音却开始沙哑,“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这是强烈的镇静剂,强烈到足以致命……对于你们来说,这却是一道安全锁……我不知道你是出来执行任务还是……逃出来的,我也不想知道,只是你的出现勾起了我的回忆,也毁了我的回忆……”
他身下的座椅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大眼睛微微低头,端详着在那双握紧的大手中被撕裂的皮革,看得是那么的仔细,仿佛想从中找出什么。
柔细的发丝伏贴地垂在她细腻的脸侧,被从车窗透进的微弱气流带动,轻轻地舞动。魏河的目光凝聚在这缕青丝之上,神色渐渐的变得柔软,几乎想要伸手去握在掌中,一动的时候立即清醒过来,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握紧的拳。
几片细微的皮革碎片从那双大手中掉落,仿佛被惊醒了一样,清澈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目光的焦点重新回到魏河脸上。
“你,见过我的同类?”
柔软的红唇轻轻地吐出几个字,目光紧紧地盯着魏河的双眼,声音非常非常的轻,几乎被淹没在车身的颠簸中,然而魏河的身体却陡然震了一下,水光在他的眼中隐约闪现,粗犷的脸孔上出现了一个令人心酸的笑容:“是的,我见过你的——同类。”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如果是,均会很高兴的。”
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那小巧的唇边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来,精致的脸孔立即增添了动人的妩媚,魏河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痛,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胸口,深深吸气。
“你们……这一批,有多少人呢?”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带,不让那辛酸的沙哑占据优势。然而那双清澈的眼睛不为所动,带着怀疑的光芒,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