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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天啊!那是什么!”
“那是方舟。”梵兰脸上同样流着血,语气却是无比的淡然,像是证实她的话一般,惊慌中的众人纷纷地向山下奔去,“方舟过来了!”“只有方舟了!”“快上方舟!”……各种混乱的喊声此起彼伏,比起这迫在眉睫的死亡,那情况未知的方舟反而变得无比的安全,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看不到吗?”我呻吟着问,看见纳西塞欧终于也开始向着方舟的方向撤退,怀里紧紧地搂着不存在的梵兰。
“无论在你的世界还是我的世界,能看到它的只有我。”梵兰淡然地说,目光转向跟在众人身后向着方舟飞奔的纳西塞欧,看着他在半空中蜷起身子,为怀里的空气用后背挡住一块飞舞的巨石,泪水终于潸然而下,混合了眼中流出的鲜血,变成无比诡异的鲜艳红色。
奔流的巨石和泥土夹杂着高大的树木,从我们的躯体中奔流穿过,眨眼间就把刚才众人站立的地方淹没,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那个究竟是什么?”我忍住剧烈的呕意,勉强注视着那恐怖的生物,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
“那个?”梵兰忽然无声地笑了,转向那洪水中漂浮的巨大生物,声音低沉恍若梦呓。“那个是这世界的神。”
“什么!”我耳中仿佛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瞬间震的我眼前金星乱冒,心脏狂跳。“你在开玩笑?!”
“不管你们怎么称呼它,就是它和它的同伴们跨越了茫茫无尽的宇宙,于时间的洪流中悠然地前行,在这个星球上播下了生命的种子。”梵兰依然用梦呓般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诉说着。“按照这个定义,它就是这星球的神。”
“那么它现在是要来拯救它播下的生命吗?”我喘息着问,凝目望向那巨大的生物。
那么,为何它给我的感觉只有恐怖的、黑暗的死亡?
“拯救?”梵兰无神地盯着我,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看得我不寒而栗,“这场洪水,本来就是它掀起的,它要拯救什么?”
“什么!”我再次震惊的目瞪口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象神话传说中的那样,因为地上的人们犯了罪,所以它降下洪水清洗这世界么?”
“……那是你们的神话么?”梵兰轻轻地问,依旧维持着那奇异的微笑。“真是卑微的幻想啊……为什么要掀起洪水?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果实熟了,该享受了……”
她无言地摇摇头,微微抬起手,一种波动从她的身边发出,在全世界回荡,瞬间我们就离开了原来的山峰,来到了那巨大生物的身边。
这么近的距离下,那巨大的眼睛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几乎令我发疯,我紧紧地咬着牙,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幻影、幻影……
巨大的触角灵巧地伸展着,迅速地将接近它身边的白牙、化兽两族的人卷起,触角的后缘迅速地变薄,化成膜状,完全地将触角前端卷进来的人包住,很快地一起消失在巨大的本体中。
当纳西塞欧被吞噬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它们跨越了茫茫的宇宙,在无边的黑暗中寻找着富饶的土壤,在上面播下合适的种子,让他们尽情地生长,攫取这土地的养分,而时机到了之后,当果实成熟之时,它们就会出现,掀起滔天的洪水,将‘果实们’集中到一起,安然地开始享受它们的大餐,补充在亿万年时间中失去的能量和损伤的身体……而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它又会留下新的种子,让他们在这里繁衍,开始为它储备下一次的能量……”
我呆呆地听着梵兰喃喃的诉说,意识早已化作一片单纯的空白。
“那么,你,你是什么?”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问,声音几乎低沉到自己也听不见。
“我?”梵兰脸上荡漾着苦涩的笑容,纤细的身体渐渐地浮起,那对洁白的羽翼之上,出现了另外两对更大的羽翼,羽毛的色泽极亮,仿佛有光芒笼罩在上面,她的躯体也变大了一些,瞳孔化作诡异的红色。
“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甚至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她轻轻地抬起头,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瞬间消失了一切画面和感觉,只剩下她和我站立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还有她那悲哀的歌声在无尽地回荡着。
“我是农夫的稻草人哟,
守望着他一望无际的麦禾,
看见他一次次地播种哟
也看见他一次次地收割……”
※※※
这章写得我头痛欲裂,大汗淋漓,实在是太难写了,这一章的创意早已在我的心里酝酿了许久,铺垫了诸多文字之后,终于可以出现,却出乎意料的困难,简直无法下笔……‘筋疲力尽’,这四个字就是我现在的真实写照……有什么不中意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以后再慢慢修改吧。
——吾不笑
第三卷 幻影 第六章 迷乱
无边无际的虚空,除了黑暗,这里一无所有,沉寂,而且冰冷。
如同死亡。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意识几乎和这眼前的世界一样空空荡荡,黑暗如丝般滑过我的肌肤,我却毫无所觉。
如果剧本注定是悲剧,演员的你,要如何在这舞台上行走?
你又如何来演出这结局之前小小的悲哀与忧伤,欢乐与幸福?
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
我的心仿佛被沉重的水银灌满,无力地博动着,挣扎着,真相仿佛是长满狰狞长刺的枷锁,牢牢地纠缠着我的身体,从伤口源源地注入如眼前黑暗一般冰冷的绝望。
没事的,这一切也许只是玩弄出来的花样,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什么纳西赛欧,一切都只是给我看的幻影……毕竟这是个‘测试’,不是吗……
我轻抚着胸口,这样地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轻轻地吸气,然而那从心底最深处传来的颤栗让我明白,这一切只是自欺欺人,因为在我的体内,被神的幻影触发了某种东西。
那是深深的、本能的巨大恐惧,无法反抗、无法逃离的恐惧,它从我身体的最深处缓缓睁开眼睛,在一霎那,令我的灵魂发出惊慌的哀叫。
另一个理由,是梵兰那深切笼罩在这虚空里的悲伤。
哀婉的歌声在空间中反复地回荡着,却不知是从何方响起,荡漾的音波带着绝望的悲鸣,一次次地穿越我的身体,让我产生几乎一伸手就能捉住它的错觉。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无法忍受那悲哀的压力,我打破了沉默。
“你所看见的吗?”
梵兰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身影包裹在这黑暗的虚空中,却毫无理由地清晰无比,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隐隐散射着血一般的光芒,里面看不到任何情感的波动。“按照你们的时间,那一次‘收割’是在一亿六千万年前。”
“一亿六千万年前?”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你要给我看一亿六千万年前的事情?这个测试的意义何在?”
“是啊,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些事情?”梵兰平静地注视着我,嘴角出现了一丝笑容,太淡了,甚至无法分辨是嘲讽还是苦涩。
“是你啊!”她长长地叹息,“是因为你的反抗,让我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可是我剩下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我虽然控制了你,自己却失控了………”
又闭上了那空洞的眼睛,她轻轻地抚着胸口,仿佛有隐隐的疼痛发作。“被深深地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天,再也无法被压抑……就那么展现在你的面前,让我再一次经历了短暂的幸福,也再一次经历了那绝望的悲伤……”
“一亿六千万年前就已经出现了那么强大的生命吗……”我深深地吸气,几乎难以置信。
“很惊讶吗?”梵兰淡淡地一笑,“数十亿年之间,在这小小的星球上强大的生命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只是,都不过是神播种的果实而已……而我们,大概就是它在这星球上投下的第一批高等生命吧……跨越漫漫的时间长河,茫然地走着,茫然地看着,茫然地按照身体中设定好的命令,为它守护着这果园……”
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至最后一句时,已经微不可闻。
“既然如此,为何你会如此的悲伤?为何你又会如此深深地眷恋着纳西塞欧?相对你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果实……”
我的心被她源源辐射出的哀伤包裹,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低沉。
梵兰轻轻地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目光却投向茫茫的远方“……也许,是我活得太久了,身体里的开关坏掉了吧……”她笑着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滑下,在这黑暗的虚空中散射着晶莹的微光,恍若细碎的钻石。
“……尽管如此,当神出现的时候,我那被设计好的本能还是轻易地占据了主导地位,而我的自主意识则被深深的压抑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爱人失去生命,化作那丑陋躯体的一部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那红宝石般的眼眸中,血色的流光却突然激烈地翻腾起来,六只巨大的羽翼上也仿佛瞬间布满了强烈的能量,完全地伸展开来,所有白得发亮的羽毛都在微微地颤抖。
一种莫名的颤栗袭上我的心头,情不自禁地,我在这虚空中退了一步。
“……无能为力的我在他怀里暗暗哭泣着,却下了一个决心。”
沉浸在回忆中的梵兰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轻轻抬起手臂,眼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仿佛有生命的实质一般,缓缓地、微微地蠕动着。
“我采集了他的一些细胞。”她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诉说着,“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即使只是他的一小部分……”
我注视着那蠕动着的光点,那些小小的生命在一个有着奇异构造的‘囊’中微微地收缩、舒张着,从周围那些巨大的细胞中吸取着养分,然而那半透明的感觉让我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影像。
“我挚爱的情人、我的生命、我的一切,英勇而温柔的纳西塞欧啊……”梵兰喃喃地轻轻呼唤,抚摸着那小小的光点,绝望而温馨,“即使你的灵魂早已消逝,即使只是几个渺小的细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