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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令我几乎无法思考,然而我的攻击却依然惊人的凌厉,火焰掩盖之下原来的世界在我眼中也依然清晰,我丝毫没有停顿地再次扑上。月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下一瞬间黑色的翼在他背后展开,传至我脑中的灼烧痛楚陡然倍增。
然而甚至这已至极限的痛楚,也仍然无法阻挡我的行动,狂乱中我仍然再次跃起,白色的犬齿尖锐地从口中探出,噬向少年那细弱的脖子。
都是因为你。
我昏沉沉的头脑中只有这个念头,强烈的愤怒甚至压倒了痛楚。
如果不是你,我就能平安地获得静海送给我的力量…………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那么绝望的未来…………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成为杀人的吸血鬼……
月色纤细的脖子在我的视野中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薄薄的皮肤下血管的痕迹,微微地脉动着,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其中蕴藏的温热。
锐利的齿尖已经接触到那柔韧的皮肤——我要咬下去,狠狠地咬下去——那触感令巨大的莫名喜悦在我胸中泛起,似乎连痛苦也变得钝了。
细微的冷哼传入我耳中,眼前一花,月色冰冷的血红眼眸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如同一丝冰冷的细流在我被愤怒燃烧的血肉间穿行,瞬间布满我的全身,令我的动作为之一顿。
随即那黑色的羽翼带着惊人的力量闪电般袭下,空气被撕裂般发出巨大的吼叫,我被重重地扑落在地上,毫无躲闪的余地,头部狠狠地撞击地板,剧烈的冲击使我几乎昏迷。
“………但是,下不为例。”笔直、瘦弱的腿以不可思议的巨力将我挑起,轻松地扔向坚实的古老石墙,再一次的轰然撞击之后,我无力的身躯颓然委倒在地,热腥的鲜血缓缓地从我的口中流出。“无论从任角度来说。我都是你的‘上层’。我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冒犯。”
零星的墙壁碎块散布在我得四周,我困难地喘息着,断裂的肋骨开始发热,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疼痛。
门被猛然打开,然后纳维厄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看到了这室内的景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把这里收拾一下吧,金。”月色悠闲温和的声音响起,“我给了他一点教训……虽然是轻轻的,想他大概在一小时之内是无法行动了……找部车子把他搬回老屋去吧,你亲自看着他——记得要有礼貌。”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传来的时候,关门的声音响起。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纳维厄用苍老的声音低沉地吩咐了几句之后,收起电话,缓缓地向我走来,在我面前静立着。
一时之间,只有我混浊的喘息声音在屋子里盘旋。
“你想做什么呢?”
纳维厄叹息着,蹲了下来端详着我的脸,语气里包含的似乎竟是不忍。
是啊,我想做什么呢?
我困难地抬起头,不甚清晰的眼睛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找到了少女那安静的身影,突然之间,眼泪仿佛无法抑制的洪水,奔涌而出。
※※※
“这场雨真是讨厌啊!”同伴娇声埋怨着,不着痕迹的把伞又往她那边移动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保护刚刚做好的头发。“为啥不给我们配车啊?还美其名曰让我们体验一下这古老城市的夜晚……雅楠?………你怎么老是发呆啊?”
“喔?什么……哦,是啊,真是一场很讨厌的雨……不过,这是工作,没办法,主人也没想到会下雨,临时调车时间就来不及了。”
迟了好几秒钟,肖雅楠才理解了同伴的抱怨,敷衍地回了她几句,继续漫步前行,不自觉地又沉默了。同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天她一直这样——转而同后面的一群同行聊了起来。冰凉的湿风掠过,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再转头去看肖雅楠,却仿若未觉一样,仍然机械地迈着步子,半边衣服已经被微微淋湿,显出醒目的颜色。
我是怎么了?
肖雅楠不停地问着自己,对周围的环境几乎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苦苦的思索之中——情况很不对劲,自从机场遇劫之后,那段经历就一直模模糊糊的,虽然主要的情形还是记得的,但是总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
某些关键的地方,总是连不起来。
而且,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笑容;甚至以前他在电话中的声音,都一直顽固地不断从脑海中冒出来,无论以前多么有效的集中注意力、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都在与这些顽固分子的搏斗中败下阵来,让她这些天来甚至不能正常地进行采访,进度严重拖延,完全没有了工作的欲望。
是什么原因,会让你不断地、毫无理由地、一直地、根本无法抑制地想起一个人?
“咦?大小姐你‘不断地、毫无理由地、一直地、根本无法抑制地想起一个人’?”
听到同伴惊讶的问话,肖雅楠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把心中的烦恼轻声说了出来。
迟疑半晌,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那个人欠了你很多钱?”同伴一脸严肃地靠近,悄声问道。
“没有。”肖雅楠皱起眉头。
“他曾经在你背后使绊儿,破坏了你一次很有机会的采访?”
“没有。”眉头皱的更紧了,微微有些气恼。
“他是某某重要人物,有重大新闻可挖,非常值得关注?”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切————”同伴不屑地撇撇嘴,“能让你不确定,他肯定没什么新闻价值!你对重大新闻的嗅觉,比犬科动物还灵哪!……别打我………我再问你,你是看见什么才会想起他,还是不需要任何线索就能想起他?”
“………不需要,不管我在干什么,他总是不经意的就从我脑子里崩出来……”
“一直都熟悉的人?”
“不是,只和他坐过一次同一航班。”
“是女的?”
“不是。”
“老头?”
“不是。”
…………
…………
“我说————”同伴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声音压得低低的。“通过与你的对话,我刚刚发现了一个重要新闻得线索。”
“什么?”
“肖雅楠美女大主播,你,有99。9%的可能性,”同伴眨着眼睛,“是‘一见钟情’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但是很快就停止了,因为肖雅楠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几乎有些骇人。
剧烈地颤抖着,肖雅楠几乎语无伦次。“不……不……”她慌乱地否认着,然而令她心跳加速、皮肤收缩的不是羞涩,而是巨大的恐惧。
仿佛隐藏在无边的黑暗中、慢慢地探出一只触角,那恐惧深深地,深深地,仿佛直接来自灵魂,而非记忆。
不,决不会……
记忆仍然是不清晰的,但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决没有可能会与他发生感情。
数年来她全心地扑在工作上,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知见过多少,连眉毛也没能让她动一下,更不要提那个男人,一个冷血的凶手……
但是,为何会如此难以抑制地想起他?
记忆在某个地方被束缚了,她一遍遍地回忆那模糊的经历,却总是无法控制地绕过某些部分。那种感觉令人难受之极,仿佛连身体也变得不完整。
难以抑制地痛苦呻吟出声,她松开握伞的手,用力地捧着头颅,只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的针在戳刺。
“雅楠?你怎么了?………雅楠你别吓我!……喂,你们快来啊!”
同伴惊慌的声音入耳,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而一旦不再去勉强回想,那种刺痛也瞬间消失无形。
“救命……”
“我没事……”依然有些恍惚的开口,然而在稍稍清醒之后,却发现呼喊求救的声音并非同伴所发出,却是来自于前方的黑暗深处。
“救命……”
凄惨的呼叫轻易压过了密集的雨声,响彻这黑夜。
有点惊讶自己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卢立卓稍稍清醒了一下,然而脚步却是丝毫不敢放慢。他妈的,救命的英语怎么说来着……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太痛了,脑子根本不管用了……
疲惫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心里早已经无数遍地诅咒自己衰到家的命运。
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很近……模模糊糊地回想,他挣扎着维持那已到了极限的肌肉——然而跑起来却像是有半个地球那么长——
看到了!
终于,透过雨幕,一些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前方,隐约的人声也再次入耳,重生的喜悦在他心中迸发,挣扎着,他发出更惨厉的求救。
“救命……”
声音出喉的刹那,被雨水冲刷的冰凉的后颈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温暖。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啦”,世界忽然变成了一个倾斜的平面,他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摔倒在地上,沿着湿滑的道路滚了出去,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着,跳跃着,他甚至发现雨滴在‘向上飞’。
而一切都静止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完了……
他绝望地咬紧牙关;完了,我就要死了,那个家伙拧断了我的脖子……
身体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某些地方在剧烈的蠕动着,随着血肉的裂开,一些狰狞的细小触手伸了出来,挥舞着伸向天空。
他妈的,我这不是有活化的细胞吗………他模模糊糊的想,那为啥平时完全没有感觉咧?到我死了才出来……你他妈犯傻啊……
真是有够衰……
意识渐渐的模糊,他闭上眼睛,诅咒着自己的运气,直到黑暗降临。
耳中似乎听到几声惊呼,甚至还有呕吐的声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细微响声密集地响起……
……
“……编辑部吗……有个有趣的新闻……一只参加比赛的鸽子迷了路,把翅膀撞坏了,巧遇前去参加某重要新闻发布会的各国大牌记者……恩,确定。”
声音低沉的男子报告完毕,收起了手机,轻轻摆了摆头,和众手下一起消失在夜雨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远处,肖雅楠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那尸体上舞动的触手,那有些熟悉的感觉仿佛一个闪电瞬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