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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肖雅楠?”
严岚峰停住了去往门外的脚步,“有意思,这个人让我有种很玄的感觉……好像——”他突然住了口,沉思片刻之后,转过头来:“我马上去查他的来历。”
随后匆匆地穿门而出,阅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沉吟着,若有所思。
第六卷 瞬间 第五章 某天(二)
上午08:34。
“起来!”
低声的呼唤在桑波耳边响起。雪后泥泞的地面散发着刺鼻的灰尘味道寒气,周围人群奔跑的脚步声从地下传来,咚咚地响得震耳。
一时之间,桑波的思绪一片混乱,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方才发话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伸出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随后一件颜色鲜艳、酷似消防员制服的外套被人扔了过来,迅速地将他裹住。
小妖精呢?
昏沉沉地被人推搡着走了几步之后,桑波猛然发觉了怀里空空如也,骤然一惊,转过头来发现那纤细的身躯已经被一名消防员抱了起来向这边跑,而他身后另一名消防员则吃力地架着一个似乎昏迷了的人,紧跟着他一起向这边跑来。
几秒钟之内,他们就赶了上来,什么话也没有说,粗鲁地将几人向车内一推,几乎是帖着桑波的脚后跟关上了车门,凄厉的警报呜咽声中,消防车离开了已经开始向外喷火的大楼,直冲远处街道尽头警察的封锁线而去。
“你倒是很有勇气啊!”
中年人淡淡的声音在桑波耳边响起,令他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中年人的目光看去,却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不过,你是怎么办到的?我不认为他会临时退缩……”
是魏河。
桑波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个方才被人架了上来、仿佛昏迷的人,居然是应该葬身密室之中的魏河。虽然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有明显的灼烧痕迹,但是看起来并无大碍,呼吸也算是平稳,偶尔也会无意识地活动几下,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含糊地应了中年人几句,桑波别开脸。最后的数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自己也根本不清楚,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谁做的——情不自禁地,他转头寻找那张精致的脸孔。
小妖精的情况有些令人担心,那细腻的脸庞已经失去了血色,呈现着纸一样的苍白,偶尔涌上几丝不正常的潮红。清澈的大眼睛现在紧紧地闭着,瘦小的身躯仿佛没有了一丝力气,斜斜地倚靠在冰冷的车壁上。
莫名地,桑波的心头一痛,随之又为自己的感觉心惊不已。
“拿着。”
中年人递过来一套肮脏的消防制服,打断了他准备咬一下舌尖、清醒一下的念头。“时间有限,动作尽量快点。我们前面还有警察把关呢。”
说话的同时,他在车内的地板上摆弄了几下,车内的座位向上翻了开来,露出其下一个隐蔽的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等会警察如果问你话,你不要做出什么表情,只要用一幅疲惫的样子应对就可以了。”
他一边动作麻利地将一些胶状物涂上桑波的脸,一边低声地吩咐,随手再涂上点黑灰。几下搞定了桑波这边,又转身替魏河改变容貌。
“她怎么办?”
桑波一边帮着中年人给魏河换装,一边担忧地看着仍然萎靡的小女孩。
“她躲到这里。”
中年人完成了魏河脸部的工作,也给自己稍微改变了一点轮廓,随手把半空的瓶瓶罐罐技巧地扔出了车子,散布在街道的各个阴暗角落里,之后拍了拍座位底下的隐蔽空间:“因为这次交易的信用等级是‘顶级’,所以我们也几乎是不惜代价呢……我们几个在警界能混到今天很不容易,也许为了这一次行动就差不多了……”
中年人的语气略有些落寞,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转往窗外,沉默下来。
车内再也没有人说话,在令人不安的寂静中,警察的封锁线到了。
上午08:38。
“没水了!”
桑波听见前座的司机大声叫嚷着,“这条街的消防栓全他妈是摆设,一滴水也没有!”
低沉的脚步声在车外响起,门把手的碰撞声中,车门刷的一下被拉开了,数名全副武装、连头脸都完全包裹在黑头套中的特警出现在众人面前,几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从车内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掠过桑波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赶紧按照中年人之前的吩咐,假装一幅疲惫的样子,呵呵地吐着白气,身子也尽量地放松。
“他怎么了?”
在车内来回扫视了几次之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像是昏迷的魏河身上。站在最前面的警察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着问题,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中年人的脸。
“第一次出任务,过度紧张,脱力了。”
中年人一幅爱理不理的模样,拿出一条肮脏的毛巾在身上扑打起来,根本没把那些骠悍的警员放在眼中。
为首的警察眼神丝毫没有变化,似乎中年人的这种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锐利的目光在手持电脑屏幕和众人的脸上迅速地来回,看得桑波一颗心一直提到了喉咙,却丝毫不敢乱动。
“走了,走了”
前方传来模糊不清的呼喊,警察们仿佛听到号令一样,沉默地四散开来。为首的警察迟疑了一下,抬手敬了个礼:“请慢慢往前开,速度如果超过警戒线,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先开枪,再问理由。”
他的声音很大,前方的司机嘿地一笑,含混地回应了一声。中年人则毫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甩上了车门,顺带附送几句低声的咒骂。
“呼!”
车厢重新成为了密闭的空间,桑波长长地出了口气,刚要说话,中年人立即伸出手,轻轻地摆了摆,阻止他出声。
在中年人与面部表情完全不符的低声咒骂中,汽车慢悠悠地再次向前,周围跟随着细碎的整齐脚步声。
事情有些不对劲……桑波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面中年人的表情——从关上车门到现在,他的脸色越来越青,不时地从车窗向外窥视,表情早已失去了先前的从容,甚至有好几次都皱起了眉头。
“情况不对!”
中年人表情忽然凝结,露出侧耳倾听的神色,随后脸色大变,一把掀开了车壁上的伪装物,迅速地取出了一枝闪着寒光的微冲,甩手抛给桑波:“他们在前方布置了透视装置!我们必须冲了!”
几乎在桑波感觉到金属枪身那刺骨冰凉的同时,消防车猛地加速,仿佛脱了缰的野马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强大的加速度令桑波几乎坐不直身体,在座位上滑出好远。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街道的宁静,随后仿佛下雨一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车窗玻璃几乎马上被打成了碎块,车外警察们令人心惊的密集枪声和怒喝瞬间变得清晰,大部分攻击被车后巨大的水罐所承受,子弹击中车体的弹跳声、摩擦声大作,火花闪耀中,桑波觉得自己这场恶梦大概快要醒过来了——
很痛的那种醒法。
就在他绝望得有点想放声大笑的时候,魏河呻吟一声,身躯微微抬起,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别动!”中年人的左手用力把魏河的头部按低,大声地在他耳边沉喝:“敌人火力太猛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车座,把隐藏其内的小女孩抱了出来,放在自己和桑波的中间,以防被流弹误伤。
“他怎么样了?”
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中年人的动作微顿,这才发现小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已经睁开了,没有神采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魏河。
“他没事。”中年人微微有些失神,那萎靡的小脸映入眼帘,竟然令他在战斗中分心了:“他的症状看起来像是受了点冲击,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应该问题不大。”
他忽然又露出倾听的神色,旋即脸色一松:“好了,前面就是包围网的缺口了,只要从这里冲了出去,我们就能进入错纵复杂的公路网,那时候我那些亲爱的同事们想要找到我们,可就要去找算命先生起一卦才行了……哈哈!”
他平淡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示意众人找地方固定自己的身体。就在桑波惊惶地扳住车座之后几秒钟,车子像是巨人猛地踹了一脚一样,剧烈地折腾起来,引擎声嘶力竭地呻吟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中,车尾猛烈地左右甩动着,仿佛桀骜的野马,把众人颠簸的头晕眼花,苦不堪言。
车子突然猛地一震,接着桑波从破碎的侧窗中看到两台相背而停的巨大货柜车迅速地被抛在身后,车速不断地提高,警报声和枪声很快就听不到了。
“好了,他们的车子想追过来,至少会有1、2分钟的耽搁。”中年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虽然还会有些麻烦,不过已经要容易处理的多了……”
车速不断地加快,很快就从平稳再次地转向颠簸,中年人话未说完,脸色已经微变,迅速地探身向前——
狭窄的驾驶室里,体格壮硕的司机此时正静静地伏在方向盘上,鲜血从他的颈部汩汩流出,已经把领子以下的制服染成黑色。
*****
上午08:51。
是冒着风险追上去,还是就此结束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顶楼?
我已经下降到4层楼左右的高度,隐藏在大厅巨大的采光玻璃窗上方,目光跟随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严岚峰,沉吟着,有点无法作出决定。
虽然差点丧生在严岚峰的手中,但是我其实对他并无多少恨意,甚至在潜意识中,还有点可怜他——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也不过是挣扎求存的一个老人而已。猎人的我也曾经经历过身体的衰弱,可以体会一点他的心情。
算了,不去追他。
我看着严岚峰悠然地步出公司的大门,挥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心里终于下了决定。由于他们的不打自招,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吞并家族巨款的幕后黑手,只要跟月色报告一下,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完全可以不再理会阅心这边的大堆麻烦……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