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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谨慎地膘了贡开宸一眼,见贡开宸仍声色不动地等着他往下说,便稍稍往书记跟
前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就是关于您的儿媳……修……修小眉……”唐厅
长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抽取出一个薄薄的卷宗,恭恭敬敬地放到贡开宸的面前:
“这是有关她的一些情况,我们单独整理了一下。”
贡开宸突然平静地一笑,说道:“干吗要给我看?”
唐厅长忙说:“您……您还是看一看……”
贡开宸收起了笑容:“我不看。”
唐厅长再往书记跟前靠了靠,低声说道:“问题不算严重……只是有点牵连…
…”
贡开宸再次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不看!”沉默了一会儿,贡开宸间:“还有
什么事吗?”唐厅长见书记的神情缓和许多,忙又劝道:“您最好看一看……”却
不料,贡开宸一下十分严肃地站了起来,脸也板了起来。这让唐厅长有点发慌,心
里一愣,迟疑了一下后,赶紧也站了起来。贡开斋随即指着那份卷宗,用几乎不容
反驳的口气断然说道:“拿走。”唐厅长再不敢犹豫,赶紧收起卷宗走了。
这时候,马扬驾着车,载着全家人正飞快地往大山子驶去。马扬的手机突然响
了起来。瞌睡中的马小扬被惊醒,一下叫了起来:“电话……有电话……”马扬笑
道:“睡你的。”刚要去取手机,黄群探过身子,去马扬的手包里取出手机,一边
说:“我来接吧。你把住你的方向盘。”但很快又把手机递给马扬,略有些意外地
说:“张大康找你。”
“谁?”马扬一愣。
“张大康。”黄群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时候找我?”马扬忙把车速减下,接罢电话,驶到一个岔道口,索性停下
了。
黄群忙问:“怎么了?”马扬说:“他要见我。”黄群一愣:“在这儿?”马
扬点了点头。
黄群有点紧张:“他干吗要在这儿见你?”马扬说:“他说他去大山子找我来
着。没找着。现在正往回返哩。”黄群忙说:“有什么事,明天白天说不行?”马
扬说:“事情可能比较急吧。一会儿他来了,我上他车上说事……”黄群忙说:
“让他上咱车上来说。”马扬说:“那怎么可以?有些事,人家不可能当着你们的
面说。”马小扬说:“那您也不上别人的车。我和妈都下车,让那个叔叔到咱车上
来跟您谈。”马扬笑了:“你当个保卫处长倒蛮合适。”这时,张大康的车已经迎
面驶到。张大康下车来迎马扬。两人握了手,还寒暄了两句。
张大康走过来拍拍车窗玻璃,又跟黄群打了声招呼,两人便一起上了张大康的
车。这时,旷野里陡然起了狂风,飞沙走石扑来,击打车身,稀里哗啦地响。黄群
和小扬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那辆车,惟恐车里有什么动静逃脱了她们的“监视”。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对面车里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发出。马小扬甚至都
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回头去看看妈妈,屏住气提议:“咱们过去瞧瞧吧?”毕竟是
“妈妈”,黄群迟疑了一下后,断然说道:“别忙。”
一会儿,风更大了。弥漫在原野上的风沙把相距不过十来米的两辆车扑朔得似
隐似现。阵阵沙尘越过车身,升腾到天空,在车灯光的漫射之中,它们仿佛一个个
不断在变幻着身体形状的“妖魔”,时而瘦高,时而矮胖,时而衣据飞舞,时而伏
地盘旋……而久久地,对面车里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这时,黄群也沉不住气
了,对马小扬说:“走。过去瞧瞧。”
她俩刚打开车门,只见马扬从那车里走出。黄群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他跟你
说啥呢!”马扬挥挥手,让她回自己车上再说。一上车,马扬告诉黄群:“杜光华
跟这位大康先生透露了我们要搞大山子工业集团公司的事。他也想参与这件事……”
黄群忙说:“那好啊。这家伙有实力,也有能力,在省内外影响也不小。问题在于,
有他参加这个集团董事会,总体力量是强了。但你们这些人能把握得住他吗?都说
他是只‘老虎’……你说呢?”
马扬没答话。他不是不想跟黄群讨论这个问题。此刻,他只是觉得,“张大康”
的问题,太复杂,而要说清这一切,的确涉及某种“机密”,再说,风也越来越大
了,总不能老把车停在这旷野狂风中,优哉游哉地讨论什么“张大康”问题。于是,
他不置可否地说道:“走吧。走吧。回头再说。”说着,启动着了车。
第071章
71
张大康回到他住的高档小区,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了。省城里的人都说,假如有
朝一日有一颗小型原子弹误投在这个小区上空,一秒钟后,省城银行里的存款一半
以上都会变成无主存款。换句话说,在省城,人们“普遍”认为,K省省城几大银
行里的钱,一半以上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存人的。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
并没有得到任何“官方”的确认。但只要你一走进这小区,看到“怪木异卉”,看
到“奇石曲池”,看到每一幢小别墅都独具风格,猛一抬头看到某一位小保姆牵着
两条高过她肩头的非洲猛犬四处散步,再一低头又看到每一幢别墅的车库里驶出的
都是“奔驰”“卡迪拉克”和最新款的“林肯”“宝马”,同时又看到在每一条林
间市道的交叉路口都站着身穿深灰色制服大衣的保安,而且一般都是双岗,看到国
家早就明令禁止、但在这儿几乎家家都安装在小花园一角、能收看世界六十多个电
视频道的“小锅”……你一定会相信,这儿住户的银行存款总额,即便没占到省城
几大银行存款总数的百分之五十,大概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九点九九九。
张大康那幢小别墅的编号是“A座ZE号”,简称“AZE”,是一幢带有北欧风
情、棕红色小尖顶的假三层花园别墅。光花园的面积就有一百四五十平米。你说他
阔气。他扁扁嘴告诉你,他有一个在南非商界发展的华裔朋友,在开普敦郊区的住
宅,光住房面积就有四千多平米,“别说那花园了,真跟个迷宫似的。而这样的住
宅,他有两处。你说怎么跟人家比?”当车快要接近“AZE”的时候,张大康的手
机“哗哗”地响了两下。有人往他的手机上发了个短信息。“有急事。我在你二号。”
张大康几乎没减速,立即掉转车头,向小区外驶去。
短信息是修小眉发来的。所谓的“你二号”,是指张大康的“二号住宅”。他
还有一个“三号住宅”,是专供朋友们使用的。他自己从来不去。这些在政界、警
界或经济界,或学术界教育界的朋友都带谁去使用了那个“三号住宅”,怎么“使
用”的,他从不过问。给钥匙。交钥匙。拍拍肩膀招招手。坦然地笑一笑。轻轻松
松走人。每天上午十点都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小楼里的“残局”,两个小时后,保证
还你一个“清净可人”。门厅大理石端景台上,每三天换一次鲜花。张大康有一回
透露,光每月供这一处的鲜花,就得花费两三千元。当然,这点开销对于他,简直
不值一提。小菜一碟。
二号住宅是一幢联体别墅。档次自然比“一号”要低一些,又要比“三号”高
一些。
他都没顾得上把车开进车库,一下车,甩上车门,就急着向低矮的栅栏门跑去。
即便这样,在推开栅栏门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四下里张望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
在暗中“监视”。而在那拱形的门檐下已经有个穿着黑羊绒大衣的女人在等着他了。
她自然就是修小眉。
张大康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殷勤地问:“等多长时间了?你看看,冻着了吧?
让你拿上我这儿的钥匙,偏不拿……”修小眉一句不答,只待走进门厅,都顾不上
脱去大衣,就直逼张大康身前,责问:“……张大康,请你一定如实回答我,我让
你还给那些人的十五万块钱,你到底出手了没有?”张大康显然还想回避这档子事,
便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怎么了?”修小眉却不依不饶地追逼:“回答我!”
修小眉如此“亢奋”“反常”,使张大康不能不心存些疑虑了,便问:“到底
怎么了?”
修小眉完全急红了脸:“你没有还给他们,是不是?”虽然院子里同样空阔无
人,但张大康还是拿起遥控器,一边合上主采光面上那幅土耳其芒麻布窗帘,一边
劝道:“小眉,冷静一点……”这时,修小眉几乎失控,脸色已由红转白,眼眶里
几乎充满了泪水,叫道:“你没还,是吧?你为什么不还?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
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怎么得罪你了?你有什么权利来这样对待我……”张
大康大喝了一声:“修小眉!”修小眉渐渐地平静了一些,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
地流淌了下来。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来冲我发火?”张大康问。修小眉浑身颤
栗着,抽泣不止。
“喝点什么?法国矿泉水?还是加柠檬的红茶?不过,这儿只有袋泡的红茶…
…”
修小眉依然不语:“……
“还是喝矿泉水吧。有人找你麻烦了?谁?”
修小眉哺哺地哭诉道:“你干吗要毁了我呢……”
“说呀,有人找你谈话了?”
修小眉点点头:“……”
“他们说什么?”
“了解我和大山子矿务局前任几位领导有过什么来往……要我详细说明每一次
的时间、地点和内容……”
“你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
“我能说什么?每一次我只是陪着你在一旁坐坐。连你们和大山子前任领导到
底谈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楚……”
“你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