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桑那高地的太阳-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平今天跟陈助理员之间闹了那点不愉快,这时实在不愿意回到自己那又空又

大的黑屋去,独自待着。但既然是林场的客人,他不好再耽搁齐景芳了。林场的人

是农场的人最惹不起的。木头。要命的木头啊。

一会儿,又来了服务班的两个小丫头跟齐景芳一起收抬房间。谢平也想帮忙。

齐景芳从壁橱里抱出一条早准备在那达的公家的八斤棉被塞给谢平,说道:“越帮

越忙。走你的吧。”

两个小丫头今天也不开他玩笑,叫他“姐夫”了,忙得只有工夫抿着嘴暗自偷

笑。

谢平没要那被子。他觉得自己突然被冷落了,不是滋味。走的时候,从大盆里

捞起自己的被单、被面,准备带走。齐景芳正忙着在给漆器烟具里装烟,直起腰诧

异地问:“你这是干吗?”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得伺候大人物……”谢平这么说。

“你自己洗。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跟我抢手夺脚!”她不由分说,夺下

湿床单,把大盆推回到小储藏间,“咋”地一声,上了锁,把那床棉被重重地往谢

平怀里一顿,说道:“没人告你占用公物的,放心使吧。”但谢平还是没要。他自

己也不知道,忽然就那么地想跟谁憋一口气,不想要,便悻悻地、踏踏地走了。

第06章

六

第二天天粉粉亮,齐景芳来敲门,又把被子送了来,说:“这两天,我怕都不

得闲洗你那‘油’被子。委屈一下吧。中队长。”被子里夹着一条雪白的床单,在

灯光下晃眼。还掉出一副手套。黄军布面的连袖皮手套,正是他给了赵队长的那一

副。谢平好不吃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景芳说:“昨天你刚走不一会儿,老宁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你这副手套的

事。叫我务必替你去把这件事了啦……”

“你就去赵队长那儿讨手套了!”谢平只觉得自己浑身在打颤。

“我跟赵长泰说,你下连队了,让我找他讨手套……”

“我让你去的?你就这么对他说的!”谢平吼了起来,“狗抓耗子!你简直就

是狗抓耗子!”谢平急得在屋里直打转。

“老宁说,再不去要回来,就晚了。赵长泰今天去师里。师里提他。你干吗要

落这么个把柄在人家手里?”

“于吗?”谢平冲到齐景芳面前,‘你们替赵队长想过没有?这种时候,连我

……都要向他讨回这么一副烂脏手套,以示自己的’清白‘,这不等于在抽他嘴巴

吗?!“

“他已经是那样了……”

“什么‘那样’?!”

“他有事。他确实掺和进那年的叶尔盖事件里了。我问过了……那年他被派去

支农,帮老乡公社搞春播。他待的老乡公社就在叶尔盖农场跟前……”

“他就是该吃枪子儿,也可以戴副手套吧?宪法上没说吃枪子儿的,就得活该

冻着!”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给一个该吃枪子儿的人送手套?多心的人不问你这一条?”

为什么……

谢平不想跟齐景芳再多缠。

但齐景芳一反手却把门给插上了,堵着门不让谢平走。她说:“你得听老宁的。

他说得对,你不能小看这件事。一没事儿的时候没事儿,但凡有事,新账老账都算

到你头上,你就怎么也描不白了!”她急得都快要哭了。

谢平担心师里的人不等天大亮就把人带走,便用力一拨拉,把齐景芳踉踉跄跄

甩到一边厢,想去看守所。齐景芳扑到电话机跟前,抱起电话机,威胁道:“你胆

敢再往外走一步,我就给陈助理员打电话,告你。”

谢平夺过手套,对齐景芳说:“你告吧。你告了,我才知道你齐景芳也不是个

东西!”

但没等他跑远,齐景芳追上他,掏出几张钞票说:“手套就别还了。悄悄给他

点钱,让他到师看守所托人另买副戴戴……”

“人家这时要的不是几张票子!”谢平叫道。但等他拿着手套跑到看守所,赵

长泰已经被带走了。同车被带走的,还有那个叫李裕的人。

齐景芳再没敢跟谢平来横的。他对于她,始终还是个“街道的团委副书记”和

“中队长”。这种印象始终还在约束着她,叫她在他跟前不敢过于“撒泼”,也不

敢过于放纵。这使她常常感到困惑、不服气、自卑,有时还会被由此而生的一种莫

名的苦恼所困扰。当然,此时的她还远不能理解自己的这种苦恼和困扰,也不懂得

这种苦恼的价值和它的真谛……

她打电话叫来了老宁。待他俩慌急慌忙一道赶到看守所,师政法科的“嘎斯六

九”车早已不见了影踪。她看见谢平还站在小碱包上发呆,心里也感到一阵愧疚;

可看到手套还在他手里,又不觉暗自庆幸,把一颗无处落脚的心轻轻安放了下来。

但这同时,她依然感到一种酸涩在心里涌动,叫她沉重地站了下来。她知道谢平这

时不会来理她,便拉过头巾,包住还不住在喘息的嘴和鼻子,往后移了两步,又想

起还得赶回招待所,给林场来的那位年轻的黄之源科长送洗脸水,便悄悄转身走了。

第07章

七

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我到来的地方去。

我从去的地方来,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黄科长起得早。要是在林场,他起得更早。这是他多年跟随林场的老场长养成

的习惯。每天三四点钟,老场子就在屋里折腾开了。咳嗽、放屁、打嗝、抽烟。挪

箱子……沉重的软皮靴把陈旧的地板来回踩得嘎吱嘎吱。他起床,也非得把你拽起

来(他老伴不在山里),并非有什么大事。隔一会儿,他得叫喊:“黄之源,你小

子把我的花镜塞哪儿了?”再隔一会儿,他又得叫喊:“你替我记着点,上午通知

伐木二队曹队长让他带人在道口等着我……昨晚我让你收着的那几份统计报表呢?

我说你年纪轻轻忘性咋恁大?快找找……”再隔一会儿,又是“你替我记着点……”

老场长老喜欢在众人面前骂他记性不好。不过,林场的人心里明白,在老场长和起

小跟在他身边的小黄之间,究竞谁的记性更差些。挨老场长骂的时候,黄之源从来

不还嘴。他清楚,老场长这人就是一张嘴臭。除过这,遍天下再找不到恁好的老头。

他离不开你,这还不叫你高兴?年头一多,他归他骂,黄之源呢,早把他下边所要

的东西给找出来悄悄放在手头了,待他二回再叫喊,就可以马上递到他手上,叫老

头吓一跳:“你小子有长进啊!头年冬天吃啥来着?吃山核桃补了脑浆了吧……”

老头把眼珠鼓老高。黄之源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当了三四年林场计划调度科的

科长,加上跟老场长这么一点非同寻常的关系,在林场,整个儿一个大拿!他这回

来羊马河,是想请这儿弄个基建队上去,给他盖几间房。他要接家属了。

自己收拾完床铺,到院里活动过腿脚,做做各种转体和下腰的动作,齐景芳送

来了洗脸水。

“黄科长,您又自己叠被了……”齐景芳清倒杯子里的残茶。

“我常来常往,麻烦你们的日子多了。你们可别把我当那些大家伙看待……”

“大家伙来,我们场的首长还不一定每顿饭都陪着呢。可你……”

“啊,那是你们场的首长相中我手里那几根木头了。”

‘称这么没良心!回头我告诉我们场首长,让他们每顿都只给你上苞谷馍!“

黄之源笑了:“我当着你们场长政委的面也这么说。不信,你问问去。”

齐景芳挑起细黑的眉梢,瞟了黄之源一眼。她不相信黄科长会当着场首长的面

把话捅到那一步上去。捅到那一步上了,人跟人之间什么都白了,还有啥意思?还

能好得起来?可她觉得场里的几位首长待黄科长是真好。不光当着他的面,就是在

背后,他们也常关照服务班的人,千万别怠慢了他。是真把他当一回子事。有时连

政委都亲自给水库上打电话,让他们砸冰下网给黄科长抓鱼。还专要小头大肚子的

武昌鱼。她常常拿这位黄科长跟羊马河机关里的股长、中心助理员相比。从年龄上

来说,羊马河的这些股长、中心助理员没一个不比他大的。可论及场首长的器重,

却又没一个及得上他的。十年后,谢平能到这一步上吗?也许还不止……冷不了地,

她要朝这上想。可我干吗要为‘右人“担忧呢?喝大河水了?管恁宽!要你来为谢

平操心?哪是哪呀!她自责。尔后心慌慌地跳,却又松快舒服得发紧。这会儿,她

也这样,呆呆地看着黄之源宽厚的脸盘和细小的眼睛发了会儿愣,格登一下,脸便

烘烘地烧热起来,赶紧低头避开黄之源追寻的视线,提起那把高腰细身长嘴的马口

铁水壶,哗哗地向脸盆里倾出一长条翻滚着热气的细水柱……

政委亲自过问谢平的情况,叫陈满昌不舒坦、不自在,甚至多少有些紧张。政

委的特点,他清楚。今天使用你,并不表明他真器重你。今天把你晾在一边,也并

不表明他对你的潜在的能力缺乏明晰的估价。他不断地在掂对、测试。掐着指头计

算。这正是政委厉害的地方。他办事用人都十分讲究时机。时机不到,决不动声色。

只看他在袁副校长和儿子跟前那副随和、琐碎的劲头,就以为他是个婆婆性子,或

只看他跟场长扭咬得恁凶,一丁点都不肯退让,就以为他刚愎狠辣,那你就都错了,

简直是错到了家,错出了圈儿。政委当仓库主任前,在部队一个兵种总部当过秘书。

是海军总部还是陆军总部,闹不清了。他自己不说,你也查不到他的档案。他的档

案在兵团于部部铁皮保险柜里锁着呢!密码锁,你开得开?!后来因为什么,下来

当仓库主任,也闲不清。但能在总部当秘书,这能耐还咋的?政委自己现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