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是事先查阅才好,事后查阅不起作用了。也许麻子出嫁了以后,才开始调查对方呢。”百子挪揄地说。
但是,在别处见到稀奇的菜,在家里也能仿照那个菜令人意想不到地巧妙地做出来。这也许是麻子的一种秉性,而这一秉性颇得父亲的喜欢。
麻子研究桂离宫,也是通常的习惯吧。
不过,百子却多少投以怀疑的目光。
麻子把新书斋正房的照片拿给姐姐看,说:“在这高地板的房间里还坐了一会儿呢。”
百子说:“是吗?夏二也……”
麻子没有发觉姐姐的嘲讽。
“夏二没坐。我只是把膝盖伸到书斋窗子的木板下面,看了看旁边的院子。”
在正房九张“榻榻米”中有三张“榻榻米”稍稍高一些,这是上座的地方。这上座的上面方格形天花板有些低。里面的墙壁上,有著名的桂木搁板。
麻子说,上座的地方像把客厅凹间扩大了似的。
麻子坐着的附属书斋里,一块桑木板矮矮地放在那里,代替书桌。在这个桑木板书桌的下面开了一个小窗,以便夏季坐在那里通风。
麻子要坐在那里看书,打开了拉窗。夏二从外面把走廊的拉窗也打开了。
窗外是庭园树木的嫩叶。但是,这里的庭园树木疏落,而且稍稍离开窗子。
“想到麻子坐在这个书斋的窗前,看到这照片,觉得很奇怪,是吧?”麻子对姐姐说。
“是啊。”百子心不在焉地答道,“麻子没照相啊。”
“那当然了。你瞎说什么呀!”麻子笑了,“姐姐你也在那就好了。”
百子坐在缝纫机前,这是很少见的。
麻子站在那里,看着放在缝纫机板上的照片,说:“在桂离宫,和夏二先生光说姐姐的事了。”
“我的事,……”
“唉,还说了夏二先生的哥哥的事……”
“是吗?”百子冷淡地说,“那是有可能的。我讨厌的事……”
“什么讨厌的事也没说。没说姐姐你们的坏话呀。”
“我讨厌那样。麻子装作是想念姐姐的好妹妹,说姐姐的好话。”
“嗬,真不近人情。”
“夏二先生也一定说想念哥哥的话了吧。”
“是的。”
“那是你们的随意想象,你们的话是不会符合事实的。”
“我不是装作对于姐姐的事情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去说话的。”
“是吗?奇怪。”
百子猛烈地踏着缝纫机。缝棉布衣服的抬肩时,衣服的下摆被颠到了桂离宫的照片上。
“和夏二先生谈论我的事,希望能和谈论社会上的传闻似的,漠不关心地随便谈谈就行了。好像又是同情,又是体谅的那种谈法,我不喜欢。”
麻子默默地看着姐姐用缝纫机缝衣服缝儿的手。
“你们谈的那些理解我的话,都只不过是你们的想象。”
百子用颤抖的手指吃力地按着布。
“你们谈了什么,也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可是麻子平时对我说的有关爸爸的话,也只是向着爸爸……”
“姐姐!”
“怎么了?把你说哭了……这是你的温柔善良,是很好的。但是,女人很喜爱自己的善良,是自己娇贵自己。你好像总是在对爸爸和我进行安慰,进行解救……”
“解救,那……我可没那么想。”
“不过,爸爸是被你解救了。因为爸爸很天真。说父亲对女儿天真,有点可笑,可是……”
“是呀。”
“我是很乖僻的。因为父亲天真,所以把麻子嫁人,觉得什么男人都不相配。”
麻子感到很不安。
“那是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没培育好。和父亲两个人互相娇贵,这好吗?不久,麻子就会明白,女人越温和善良,就越痛苦和悲哀。”百子把缝纫机稍稍停了一下,“我这样说,你认为是我的嫉妒吗?”
麻子摇了摇头。
百子又踏起了缝纫机。
“我是太嫉妒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夏二在桂离宫是怎么说我们的事的,但是最近我想,与其让青木先生在那样的战争中死去,还不如我先把他杀了好。”
麻子听来,百子说的正与爱启太的话相反。
“现在你不是爱青木先生,而是恨他了。”
麻子顺着她的话说道。
“就说我母亲,我想如果自己死的话,先把爸爸杀了,怎么样呢?自己不要因为不能结婚就去死,只要把对方杀了就行了。我也是在教给你呢。”
“你怎么了?姐姐!”
“不过,那样的话,就会发生奇怪的事了。如果我母亲把爸爸杀了,麻子这个人就不会在人世上出生。是吧?如果我母亲和你爸爸结婚的话,麻了也同样不能出生。这样一想,真是不可思议。”
麻子不由打了个冷战。
如果百子的母亲不自杀,而且父亲也不和麻子的母亲结婚,麻子也是不能出生的。可是为什么姐姐那么说呢?麻子感到有些可怕。
姐姐是把长时间的憎恨和诅咒,把紧紧搭在心底的毒箭倾吐出来了吧。
麻子像被抛弃,像被推倒,感到冷冰冰的。
麻子和姐姐恋人的弟弟谈了姐姐的事。麻子把这件事告诉姐姐,为什么这样伤害了姐姐的感情呢?这是麻子所没有料到的。
麻子从百子的身边离开,坐到自己的床上。
在二楼的十个“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里,放有姐妹两人的床,还有镜子和缝纫机。
“麻子,休息吧。觉得闹吧?”百子说,“再做一个袖子就做完了。”
麻子一动不动地一只手支在床上。
“听说下个星期天把夏二先生叫来?因为在京都受到青木先生的关照……但是,我不在家。我讨厌。我见到夏二先生觉得害羞。是到青木先生家拜访时听到的,爸爸对青木先生说了京都的妹妹的事。可是,对我们什么也没说。麻子你没听说吧。”
百子不等麻子回答,边踏着缝纫机边说:“听到这个,我就不愿意到京都去了。父女三人去了,但是三人都散了。是心散了。麻子对爸爸和我,还有对京都的妹妹都很关心。可是爸爸对自己的朋友说的心里话,不是还对麻子隐瞒着吗?我不愿意在家里和夏二先生见面。这样,也许会说我是向着爸爸的,但是实际上只是我的嫉妒。首先是嫉妒。即使怀疑自己的爱情,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嫉妒。”
麻子听到百子抛出这些话来,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觉得看出了一点什么。
麻子悄悄地换了睡衣,躺下了。
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姐姐的恶毒的语言。
但是,她没有流泪。
“你休息吧。”
姐姐说麻子对父亲和姐姐进行安慰解救,这虽然是姐姐的讽刺,但是麻子想,难道真是这样吗?
百子缝上袖子,来到麻子的床前,稍稍站了一会儿。
麻子以为姐姐要说什么,睁开眼睛等她说话,但是百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百子到下面拿来了父亲的洋酒瓶。
又从自己的衣橱里取出银碗,向银碗里斟了一点酒。
百子刚要喝,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关了电灯。
就在房间黑下来的时候,麻子的泪水涌了出来,忍不住哭出声来。
“麻子,你起来了?”百子轻轻地说,“所以,你真讨厌。”
“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欺负我?”
“是嫉妒吧。一定……”
百子在黑暗中把酒喝下去了。
“喝点安眠药。”
三
正像百子对麻子所说的那样,夏二来的那天,百子带着竹宫少年躲到箱根去了。
两人乘坐旅游客车从东京去箱根深处。
百子闭着眼睛,过了横滨,感到从窗外飘进来麦田的香味。
“这是东海道的沿路松树吧?”少年问。
上午的阳光照到客车的里面,松树的树影掠过少年的面颊。
百子睁开眼睛,说:“请不要用女孩似的腔调说话。”
“因为我的声音像女孩似的。我不是和姐姐一起用女孩的声音唱过歌吗?”
“是的,在芦湖,下雪那天……”
“是大雪啊。”
“下雪之前,我们设法离开了湖水。”
“我喜欢那情景啊。回来的时候,大客车在下大雪的山顶上不能走了,给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少年抓过百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抚摸着百子的手掌。
“真凉。姐姐的手冬暖夏凉,真好啊。”
百子想,少年所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手,还有其他肌肤。
“是吗?”
“女人都是这样吗?”
少年坐在靠近车窗的座位上。
沿路粗壮的松树树干从客车的车窗外掠过。
由于不是星期六和星期日,客车很空。
当客车驶过马入河时,见到通火车的铁桥周围一群乌鸦在鸣叫。
客车驶过汤本,来到箱根山。百子从手提包里拿出金项链,戴在脖子上。
项链的前坠正搭在胸前的上部小骨的凸起处。
百子不想说话,对竹宫的搭话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两人在箱根街市下了车,走进前面很近的一个旅馆。
本想准备住在这里,但是百子却没有去订房,而是到大厅,在靠近窗子的地方坐下了。
“怎么办?还继续走,过湖吗?”
“随姐姐的便。姐姐坐车累了吧。”
“累了也想继续走。本想住在这个旅馆的,可正在施工,讨厌。”
在面对湖水的庭院里,正在进行扩建。挖得深深的,刚刚打好地基。百子想,明天早晨被施工的钢筋混凝土的声音吵醒,也许很愉快吧。
但是,还是决定乘坐下午2点半的船到湖尻去。由于还有时间,便在旅馆吃了午饭。
游船上,由于从元箱根上来的乘客很多,甲板的座位大致都坐满了。
竹宫说,见到了右边湖岸上的山中旅馆。
“那旅馆,现在的新绿一定很美吧。”
“新绿,在京都不是看过了吗?东山上米槠长出新叶,开花了吧。”
“我没看东山,只是姐姐看了。”
“真会说谎啊。我不是还告诉你米槠和栗树的花的香味了吗?”
“就是现在,我也没看芦湖。”
湖面细小的波纹在粼粼闪光。但是仔细一看,也许是由于船朝着午后的太阳驶去的关系吧,船后的波纹在闪光,船的前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