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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莱姆说:“有什么好笑?”
塞利托问:“你有什么高见吗?”
“没什么高见。”他俯下身子闻了闻那块骨头。“这是Ossobucco。”
“是什么?”
“小牛膝。我曾给你做过一次,林肯。Ossobucco,炖小牛膝。”他看着莎克丝,做了个鬼脸。“他还说要多放点盐。”
“妈的!”塞利托叫道:“他是从超市买来的!”
“如果我们幸运的话,”莱姆说:“他是从他的超市里买来的。”
库柏也证实,沉淀素测试表明莎克丝带回来的骨头样本上的血迹不是人血。“可能是牛的。”他说。
“但是他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呢?”班克斯问。
莱姆也不知道。“让我们继续看吧。对了,铁链和挂锁上有什么线索吗?”
库柏看着装在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的那堆铁家伙,说:“看来这回我们不太走运,铁链上没有打印任何人的名字。那把锁就是普通的挂锁,不是太可靠,专家肯定不会用这种锁。你们打开它花了多长时间?”
“整整三秒。”塞利托说。
“瞧瞧。锁头没有序列号,全国每一家五金店或杂货铺都会卖这种锁,”
“是钥匙锁还是密码锁?”莱姆问。
“密码锁。”
“打电话给厂家,问他们如果我们把锁拆开,利用里面的制动栓复原密码,能否知道是谁出的货,卖到了哪里?”
班克斯吹了声口哨。“老兄,这一竿子扎得未免太远了吧?”
莱姆严厉地看了班克斯一眼。“你声音中洋溢的热情告诉我,警探,你就是处理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
“是,长官,”那个年轻人赶紧掏出他的移动电话。“我马上打。”
莱姆问:“铁链上的血迹呢?”
塞利托说:“是我们自己人的。他在试图打开那把锁的时候,狠狠地把自己割了一下。”
“这么说铁链已经被污染了?”莱姆皱起眉头。
“他一心想救她出来。”莎克丝对他说。
“我知道。他是好样的,不过铁链还是被污染了。”莱姆回头望向库柏身边的桌子:“指纹呢?”
库柏说他已经检查过了,铁链上只有塞利托的指纹。
“好吧,换艾米莉亚找到的那片木头,检查有没有指纹。”
“我做过了,”艾米莉亚马上说:“在现场就检查了。”
P。D。,巡警之女。莱姆想起她的绰号。她似乎不像有绰号的那种人。长得漂亮的人很少有绰号。
“我们用重装备再检查一次,只是为了确认。”莱姆说着给库柏下达指令:“用DFO或宁海德林,然后用nit…yag照射。”
“那是什么东西?”班克斯问。
“钕钇铝石榴石激光。”
库柏从一个塑胶喷雾罐中喷了些液体在木片上,然后调整激光束对准木片。他戴上有色护目镜,仔细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激光,把木片移近一些细看。这是一块大约六英尺长的深色木片,表面涂着一层黑釉,像是柏油,上面沾有泥土。他用镊子夹起木片。
“我知道林肯喜欢用筷子做这种事,”库柏说,“但我每次去明华中餐馆,都会向他们要叉子。”
“你这样会把细胞压碎的,”那位刑事鉴证学家嘟哝道。
“有这种可能,但我不会。”库柏回嘴说。
“这是什么木头?”莱姆问:“要做烬象检查吗?”
“不用,这是橡木,毫无疑问。”
“有锯齿或刨痕吗?”莱姆探头向前。突然,他的脖子抽筋了,猝然而至的肌肉痉挛疼得他难以忍受。他喘着粗气,闭上眼睛,扭动颈部伸展筋骨。他感觉到汤玛士强有力的大手正在帮他按摩肌肉。疼痛终于慢慢消失了。
“林肯?”塞利托问:“你没事吧?”
莱姆深吸了一口气。“我很好,没事。”
“看这个。”库柏举着一小块木片走到床边,低头把眼罩式放大镜戴在莱姆的眼睛上。
莱姆检视着这块样本。“这是用框锯顺着木纹的方向切割的。切口的差异很大,所以我猜测这可能是上百年前制作的柱子或梁木,大概使用的是蒸气锯。拿近点,梅尔,我想闻一闻。”
库柏把木片移到莱姆鼻子下面。
“有木馏油味——煤焦油蒸馏物,这是伐木厂在开始使用高压法之前,用来给木材防腐的东西。这木头可能来自桥柱、码头或铁路枕木。”
“也许我们遇到的是一个火车迷,”塞利托说:“今天早上的事也是发生在铁轨边。”
“有可能。”莱姆命令道:“梅尔,检查一下细胞压缩情况。”
库柏把木片放到复合式显微镜下面。“它是有受到过挤压的迹象,不过是顺着木纹,而不是逆向。这不是枕木,而是柱子或桩木,承重用的。”
一块骨头……一根旧木头柱子……
“我看到木头里面嵌有泥土,这能告诉我们什么吗?”
不明嫌疑犯823号
外表住所交通工具其他
·白种男性,个头瘦小
·穿深色衣服·可能有安全的房子·黄色出租车·熟悉犯罪现场工作
·也许有案底
·熟悉指纹
·0。32口径柯尔特手枪
第30节:用火烧它
库柏拿了一大包白报纸放在桌上,撕开外包装。他把木片移到纸上,从木头缝间刷下一些泥土,然后仔细检查着这些落在白纸上的小颗粒——点点散布有如黑白颠倒的星空
“这点泥土够做密梯度测试吗?”莱姆问。
所谓密梯度测试法,是将泥土倒入盛有不同特定比重溶液的试管中。泥土会分离,每个颗粒会依据各自的比重悬浮在不同的位置。莱姆曾经搜集了纽约市五个行政区各种泥土的样本,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密梯度资料库。可惜的是,这种测试需要使用大量的泥土,而库柏认为他们从木片上得到的泥土不够多。“我们可以试试,但这样一来就会用去所有的泥土样本。如果没有结果,我们就没有样本做其他实验了。”
莱姆指示他先用肉眼观察,然后再用色层分析质谱仪检测。
库柏拨了一小撮泥土到载波片上,放在复合式显微镜下观察了好几分钟。“很奇怪,林肯。这是表层土,含有奇高的植物成分,但构成的方式却非常古怪,是一种完全分化、彻底腐烂的形式。”他抬起头说。莱姆发现他的眼眶下方被接目镜压出一道黑黑的印痕。他记得以前在实验室连续工作数小时后,这种痕迹会更加明显,有时刑事鉴证人员一走出资源调度组的实验室,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浣熊来了”的呼声。
“用火烧它。”莱姆命令道。
库柏把一些样本放在色层分析质谱仪上,机器开始运转,发出嘶嘶的响声。“一两分钟就好。”
“在我们等待的时候,”莱姆说:“再看看那块骨头。我还是对它很好奇。用显微镜检查一下,梅尔。”
库柏小心翼翼地把骨头放到复合式显微镜的检视台上,附身仔细观察。“哇,上面真的有东西。”
“是什么?”
“非常小,是透明的。把镊子递给我。”库柏对莎克丝说,点头指向夹物镊。他接过莎克斯递来的镊子,小心地深入骨头的脊髓中,夹了一些东西出来。
“一小块再生纤维。”库柏说。
“是玻璃纸。”莱姆说:“再说得详细一点。”
“有弹性,有压痕。我敢说这不是他有意留下来的,没有切割的痕迹。质地和那种厚厚的玻璃纸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莱姆皱起眉头。“我不喜欢他这种摸棱两可的说法。”
“我们不得不摸棱两可。”库柏开心地说。
“联想一下,猜一下。我最恨‘没什么不同’了。”
“非常普通。”库柏说,“我最多敢说,这大概是肉店或超市的包装纸。不是保鲜膜,也肯定不是一般的塑料袋。”
杰瑞?班克斯从过道里走进来。“坏消息。制锁公司没有保留任何有关密码锁的资料。那都是机器随机生成的。”
“噢。”
“但有趣的是……他们说他们一天到晚接到警方询问有关产品的电话,但你是第一个想到通过密码锁的号码追踪嫌疑犯的人。”
“如果此路不通,光有趣有什么用?”莱姆嘟囔着,把注意力转到梅尔?库柏身上。库柏一边盯着色层分析质谱仪,一边直摇头。“怎么了?”
“泥土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但我担心这仪器可能有点故障,因为氮的含量太离谱了。我们得重做一次,这次用更多的样本。”
莱姆指示他继续做下去,然后把目光转回到那块骨头上。“梅尔,这是多久前屠宰的?”
库柏用电子显微镜检查了一些木头碎片。
“细菌孳长的还不多。这只小鹿斑比是最近才殉难的,或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到八小时。”
“所以是罪犯刚买来的。”莱姆说。
“也可能是一个月前买的,冷冻到现在。”塞利托说。
“不,”库柏说:“它没被冷冻过,没有细胞组织被冰晶破坏的痕迹。而且它也不可能被冷藏那么长时间。它没有变干的现象,而现代的电冰箱都会让食物脱水。”
“这是条好线索,”莱姆说:“我们就朝这个方向追查。”
“追查?”莎克丝笑了。“你是说让我们打电话给全市所有的超级市场,找出昨天有谁买了牛骨头?”
“不,”莱姆纠正说:“是过去的两天里。”
“你想用哈迪男孩吗?”
“让他们继续做现在正做的事情好了。给在下城的埃玛打电话,看她是不是还在工作。如果她不在,去把她和其他调度员都召回办公室,要她们加班。给她一张全市超市连锁店的清单。我敢打赌这家伙决不是为家庭采购,所以买的东西不会超过四样。告诉埃玛把范围缩小在买五样以下商品的顾客。”
“要准备搜查许可证吗?”班克斯问。
“谁妨碍我们,就向谁出示搜查证,”塞利托说:“但最好不用。谁知道呢,有些市民特别愿意配合警察,希望这次我们能赶上。”
“但是这些商场怎么知道是谁买了小牛腿?”莎克丝问。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漠了,但是音调还有些尖利。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