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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窝-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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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当的样子来破坏这种尊严。

当然,朱品也不会到夏书记的家里去,他认为奔领导,爬小楼梯的人都有点不

怀好意,至少是一种拍马屁的行为。同时,他和阿妹的关系也很微妙,好像有点若

即若离。自从他的未婚妻与他分手之后,朱品倒反而像是获得了自由,有了一个更

广阔的天地。当时的各个单位里,都是一两个老干部带着一大帮小辫子与小伙子。

所谓的老干部也都不超过三十岁,五十岁以上的老爷爷简直看不见。这些小辫子与

小伙子都是些高中生或大学生,都是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人。当年的朱品是一

表人材,才华横溢,而且幽默风趣,落拓不羁,欢喜罗曼蒂克的小辫子对他是颇为

瞩目的。可那朱品还是老脾气,使他人迷的不是女人,而是那缨斯女神,他当时正

对国画产生了兴趣,觉得中国画和西洋画可以得到一种微妙的统一。所以他只在上

帝的苹果园里散步,却不急于去采摘。

朱品在上帝的苹果园中走了几圈之后,发现最好的一只苹果还是阿妹。是的,

阿妹没有文化,谈吐也不如那些罗曼蒂克的少女有趣;在人家当保姆,职业也不是

高尚的。可是那些高尚有趣的少女却总是想得到什么,而阿妹却总是想贡献出一切。

这种区别说不出来,可是却很明显地感觉得出来。更何况阿妹的美貌和那他曾经为

之震惊的肉体都是无双的。

朱品渐渐地向阿妹靠拢了,已经谈到了嫁娶。突然之间他成了右派,事情又耽

搁了下来。

夏海连夫妇都是领导干部,政治第一,得知朱品成了右派之后马上关照阿妹:

“小妹,你赶快和那个朱品划清界限,你知道什么叫右派分子吗,右派分子就是反

革命分子,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

“他不反,他的心是好的。”

“不反会画那样的画儿吗?”

“他是画着玩的,他这人欢喜开玩笑。”

“不对,开玩笑也是有思想根源的。你赶快和他分手,要不然的话你会跟着他

受一辈子的罪,连你生的孩子也受累。”

阿妹也弄不清楚此种政治事件的严重性,因为她对受苦和受罪缺少那种干部们

的恐怖感,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罪和苦比她在乡下当童养媳更难受的。不怕死的人最

狠,不怕苦的人倒也是挺强硬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很有道理,一个人如

果既不怕苦又不怕死,他还怕什么呢?

倒是朱品犹豫了,他曾多次对阿妹表白过,说他并非是不爱她,实在是怕使她

受累。成了右派之后要到农场里去劳改,或者是到农村里去劳动,永远回不了苏州。

阿妹对这些好像都有思想准备:“阿哥,你别怕,农村里的事情我熟悉,我只

要有三分自留地,就能养活你。”

还好,朱品没有到乡下去,因为他有一技之长,他会画画,会写美术字,会布

置橱窗和各种展览会。那时的展览会很多,主要是暴露阶级敌人,歌颂伟大的领袖。

各单位都来借用朱品,因为用右派比用左派便宜。右派有辫子抓在群众的手里,不

敢贪懒,不敢调皮。左派要抓你的辫子,用他的人还得当心点。更主要的是右派能

出各种成果,左派只能出一张嘴。

朱品当然也要反抗,反抗的手段也很可怜,只不过是以赖皮的方式去讹诈一点

酒肉和香烟。用一种极其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对付极其艰难的生活,使生活变得轻松

点,或者说是变得有些麻木。

朱品每天晚上吃饱喝足以后回到纸品仓库里,点起一支烟,两眼望屋梁,倒也

有点悠然自得,好像阿Q睡在土谷祠里。一人吃饱了,全家都饱了,无牵无挂,无忧

无虑。比当官的好,当过官的人现在正在挨批斗;比造反派好,他们要夺权,要武

斗;可就是有一点不能想,阿妹怎么办呢?

……

朱品和阿妹已经走过很长的一段路了,朱品不知道走向何方,阿妹依偎在朱品

的怀里,走到哪里她也不管,因为朱品的胸膛就是她的目的地。

夜晚的凉风吹走了朱品的酒意,他慢慢地清醒过来,清楚地感觉到阿妹是在自

己的胸前,感觉阿妹的体温和那异性特有的气息。朱品把阿妹搂住,觉得这是一个

支柱,是一个人生的落点,这落点能使高空的孤雁飞去又飞回,飞去时想摘取天边

的硕果,飞回时有一个栖息之地,有一个温暖的嘴唇帮着梳理羽毛,安抚伤口。在

这个世界上,猎人是到处都有的。

“阿妹,我们结婚吧。”

阿妹在朱品的胸前颤抖了一下:“阿哥,你忘啦,我们早就结过婚了,是那一

年……”

朱品笑起来了:“哎呀,真的,我真的喝多了,怎么连这样的事情也会忘记呢,

我不是结了婚之后就出差去的吗,怎么一出差就是十六年!快回去吧,阿妹,我走

的路太长了,我要休息。”

“好的,你别性急,很快就会到家了,我已经替你烧好了饭,烧好了水,你吃

了饭就洗脚,洗了脚就休息。”两个人像孩子似的说着梦话,这梦话是阿妹的一种

憧憬,是朱品的一幅画图。

突然间,大街上灯火通明,炮竹连天,人声如潮水。朱品吓了一跳,好像是亚

当和夏娃突然遭到围捕似的。跟着也就明白了,毛主席有最新的指示要发表。每当

毛主席发表最高最新指示的时候,哪怕是半夜,哪怕是凌晨的三点,只要新华社一

广播,便要组织群众欢呼,大游行,放鞭炮,喊口号。这叫最高指示不过夜,等到

天亮是不行的,万一有片刻的耽误,就说明你贯彻毛主席的指示不及时,不得力。

人们喊着口号,背诵着毛主席的最新指示从阿妹和朱品的身边走过去。这一次

的最新指示有点特别,人们背诵起来零乱无章,参差不齐。

阿妹问道:“阿哥,你听清了吗,是什么最新指示?”

朱品侧起耳朵:“听不清楚。”

“毛主席会发表一个最新指示大赦右派吗?毛主席啊,我求求你!”阿妹合起

双手,作了两个揖。

朱品叹了一口气:“别幻想啦,阿妹。阶级斗争能没有对象吗,原来的对象是

地富反坏右,现在又加叛徒特务走资派,还有臭老九。对象越多越热火。”话虽这

么个说法,朱品还是侧耳聆听,想听清楚。那时的人有一种心理,每逢毛主席要发

表最新指示的时候,总希望他能发表一条最新指示来结束“文化大革命”这一场灾

难,让人们的日子稍许好过点。

朱品还是听不清楚,最后只听到什么呼气、吸气、二氧化碳……好像是肺部出

了问题。

朱品和阿妹从大街上一拐弯,进了藏书里。他们虽然走了很长的时间,很多的

路,可却一直在许家大院的四周兜圈子。

阿妹住的地方就是夏海连书记的家。就在藏书里的西头。西头那高高的围墙上

开了两个门,一个门里住的是吴局长,一个门里住的是夏书记,门前都有高高的石

级。

阿妹拉着朱品,走上石阶,掏出钥匙开门,又把门轻轻地锁上。然后搀着朱品

摸黑走进夏书记的家,这里当年是许家的上房。

朱品对这里很熟悉,他曾经在这里的楼上为费亭美画过一幅速写。费亭美在外

走廊上,依着栏杆,点着香烟,抬头看着笼中的画眉,典型的资产阶级。如今是人

去楼空,不仅是费亭美去了,接着而来的夏书记也去了,他成了死不改悔的走资派,

不知道被关在哪里。褚芳也被斗得七死八活,如今住在医院里。据说有好几个人看

中了这座房子,正在争夺之中,第三届的主人还不知是谁。

阿妹住的地方原本是三舅万青田住的,万青田在时从来不许人进来,只有费亭

美晚上可以进来寻求性欲的满足。一座房子可以窥视几代人的秘密,房子要比人经

久些。

阿妹打开了灯,叫朱品坐在床沿上,他坐在朱品的身边,轻轻地依着朱品,真

像一对年青的夫妻从远处回到了家里。

这一次朱品可忍不住了,把阿妹抱到双膝上,吻得阿妹透不出气。

阿妹挣脱了朱品的嘴唇,透了口气,用手指在朱品的额上点了一下:“坏阿哥,

我恨你。”

“恨啥?”

“那一年你为啥不敢抱我呢?”阿妹把头埋在朱品的怀里。

“现在不是敢抱了吗。”朱品说着便伸手去解阿妹的纽扣。

阿妹说:“别急,我们应该先拜堂,先点起两支红蜡烛来,在观音菩萨的面前

拜三拜,让她老人家做证明,我们今天晚上结婚。”

朱品说:“咦,你忘啦,我们早就结过婚了,还拜什么堂?”说着便把阿妹抱

上床。

阿妹笑得咯咯地响:“是的,是的……”

第11回 反戈一击

第十一回反戈一击

汪永富开过了林阿五的斗争会之后,发现这一次会议是失败的,好像是伸手抓

饴糖,抓不上手却粘住了手。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却得到了一些非议。

汪永富发现,要夺林阿五的权很难,因为林阿五的权几乎是无形的。不像政府

部门,可以下指示,发文件,批经费,也不像工厂或商店。居民委员会连个银行账

号都没有,只有几十块钱存在储蓄所里;也没有个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放在“前

远五金零件厂”的门房间里,主任办公室和厂长办公室合而为一。厂里的公章是由

会计保管的,只有居委会的公章是林阿五自己装在口袋里。这公章有点用处,报户

口,领布票,结婚登记等等,都要由林阿五用大印。汪永富也曾叫林阿五把印交出

来,林阿五把眼睛一瞪:“交给谁?”

“呃,交给战斗队。”

“哪一个战斗队,是‘横扫一切’还是‘扫害虫’?等你们扫干净了再来夺印,

而且要区政府下文件。”林阿五的口气很硬,因为当时规定档案和印章都不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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