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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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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人,累迁鸿胪卿,太子右卫率,寻加员外常侍。

普通五年,大举北伐,魏徐州刺史元法僧遣使请举地内属,诏有司议其虚实。

异曰:“自王师北讨,克获相继,徐州地转削弱,咸愿归罪法僧,法僧惧祸之至,

其降必非伪也。”高祖仍遣异报法僧,并敕众军应接,受异节度。既至,法僧遵

承朝旨,如异策焉。中大通元年,迁散骑常侍。自周舍卒后,异代掌机谋,方镇

改换,朝仪国典,诏诰敕书,并兼掌之。每四方表疏,当局簿领,谘询详断,填

委于前。异属辞落纸,览事下议,纵横敏赡,不暂停笔,顷刻之间,诸事便了。

大同四年,迁右卫将军。六年,异启于仪贤堂奉述高祖《老子义》,敕许之。

及就讲,朝士及道俗听者千余人,为一时之盛。时城西又开士林馆以延学士,异

与左丞贺琛递日述高祖《礼记中庸义》,皇太子又召异于玄圃讲《易》。八年,

改加侍中。太清元年,迁左卫将军,领步兵。二年,迁中领军,舍人如故。

高祖梦中原平,举朝称庆,旦以语异,异对曰:“此宇内方一之征。”及侯

景归降,敕召群臣议,尚书仆射谢举等以为不可,高祖欲纳之,未决;尝夙兴至

武德阁,自言“我国家承平若此,今便受地,讵是事宜,脱致纷纭,悔无所及”。

异探高祖微旨,应声答曰:“圣明御宇,上应苍玄,北土遗黎,谁不慕仰?为无

机会,未达其心。今侯景分魏国太半,输诚送款,远归圣朝,岂非天诱其衷,人

奖其计!原心审事,殊有可嘉。今若不容,恐绝后来之望。此诚易见,愿陛下无

疑。”高祖深纳异言,又感前梦,遂纳之。及贞阳败没,自魏遣使还,述魏相高

澄欲更申和睦。敕有司定议,异又以和为允,高祖果从之。其年六月,遣建康令

谢挺、通直郎徐陵使北通好。是时,侯景镇寿春,累启绝和,及请追使。又致书

与异,辞意甚切,异但述敕旨以报之。八月,景遂举兵反,以讨异为名。募兵得

三千人,及景至,仍以其众守大司马门。

初,景谋反,合州刺史鄱阳王范、司州刺史羊鸦仁并累有启闻,异以景孤立

寄命,必不应尔,乃谓使者:“鄱阳王遂不许国家有一客!”并抑而不奏,故朝

廷不为之备。及寇至,城内文武咸尤之。皇太子又制《围城赋》,其末章云:

“彼高冠及厚履,并鼎食而乘肥,升紫霄之丹地,排玉殿之金扉,陈谋谟之启沃,

宣政刑之福威,四郊以之多垒,万邦以之未绥。问豺狼其何者?访虺蜴之为谁?”

盖以指异。异因惭愤,发病卒,时年六十七。诏曰:“故中领军异,器宇弘通,

才力优赡,谘谋帷幄,多历年所。方赞朝经,永申寄任。奄先物化,恻悼兼怀。

可赠侍中、尚书右仆射,给秘器一具。凶事所须,随由资办。”旧尚书官不以为

赠,及异卒,高祖惜之,方议赠事。左右有善异者,乃启曰:“异忝历虽多,然

平生所怀,愿得执法。”高祖因其宿志,特有此赠焉。

异居权要三十余年,善窥人主意曲,能阿谀以承上旨,故特被宠任。历官自

员外常侍至侍中,四官皆珥貂,自右卫率至领军,四职并驱卤簿,近代未之有也。

异及诸子自潮沟列宅至青溪,其中有台池玩好,每暇日与宾客游焉。四方所馈,

财货充积。性吝啬,未尝有散施。厨下珍羞腐烂,每月常弃十数车,虽诸子别房

亦不分赡。所撰《礼》、《易》讲疏及仪注、文集百余篇,乱中多亡逸。

长子肃,官至国子博士;次子闰,司徒掾。并遇乱卒。

贺琛,字国宝,会稽山阴人也。伯父伞奖N荆浪度濉h∮祝‘授

其经业,一闻便通义理。伞熘T唬骸按硕币悦骶鹿蟆!鄙‘卒后,琛家

贫,常往还诸暨,贩粟以自给。闲则习业,尤精《三礼》。初,伞谙缋锞弁浇

授,至是又依琛焉。

普通中,刺史临川王辟为祭酒从事史。琛始出都,高祖闻其学术,召见文德

殿,与语悦之,谓仆射徐勉曰:“琛殊有世业。”仍补王国侍郎,俄兼太学博士,

稍迁中卫参军事、尚书通事舍人,参礼仪事。累迁通直正员郎,舍人如故。又征

西鄱阳王中录事,兼尚书左丞,满岁为真。诏琛撰《新谥法》,至今施用。时皇

太子议,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女。琛驳之曰:

令旨以“大功之末可得冠子嫁女,不得自冠自嫁。”推以《记》文,窃犹致

惑。案嫁冠之礼,本是父之所成,无父之人,乃可自冠。故称大功小功,并以冠

子嫁子为文;非关惟得为子,己身不得也。小功之末,既得自嫁娶,而亦云“冠

子娶妇”,其义益明。故先列二服,每明冠子嫁子,结于后句,方显自娶之义。

既明小功自娶,即知大功自冠矣,盖是约言而见旨。若谓缘父服大功,子服小功,

小功服轻,故得为子冠嫁,大功服重,故不得自嫁自冠者,则小功之末,非明父

子服殊,不应复云“冠子嫁子”也。若谓小功之文言己可娶,大功之文不言己冠,

故知身有大功,不得自行嘉礼,但得为子冠嫁。窃谓有服不行嘉礼,本为吉凶不

可相干。子虽小功之末,可得行冠嫁,犹应须父得为其冠嫁。若父于大功之末可

以冠子嫁子,是于吉凶礼无碍;吉凶礼无碍,岂不得自冠自嫁?若自冠自嫁于事

有碍,则冠子嫁子宁独可通?今许其冠子而塞其自冠,是琛之所惑也。

又令旨推“下殇小功不可娶妇,则降服大功亦不得为子冠嫁”。伏寻此旨,

若谓降服大功不可冠子嫁子,则降服小功亦不可自冠自娶,是为凡厥降服大功小

功皆不得冠娶矣。《记》文应云降服则不可,宁得惟称下殇?今不言降服,的举

下殇,实有其义。夫出嫁出后,或有再降,出后之身,于本姊妹降为大功;若是

大夫服士,又以尊降,则成小功。其于冠嫁,义无以异。所以然者,出嫁则有受

我,出后则有传重,并欲薄于此而厚于彼,此服虽降,彼服则隆。昔实期亲,虽

再降犹依小功之礼,可冠可嫁。若夫期降大功,大功降为小功,止是一等,降杀

有伦,服末嫁冠,故无有异。惟下殇之服,特明不娶之义者,盖缘以幼稚之故。

夭丧情深,既无受厚佗姓,又异传重彼宗,嫌其年稚服轻,顿成杀略,故特明不

娶,以示本重之恩。是以凡厥降服,冠嫁不殊;惟在下殇,乃明不娶。其义若此,

则不得言大功之降服,皆不可冠嫁也。且《记》云“下殇小功”,言下殇则不得

通于中上,语小功则不得兼于大功。若实大小功降服皆不冠嫁,上中二殇亦不冠

嫁者,《记》不得直云“下殇小功则不可”。恐非文意。此又琛之所疑也。

遂从琛议。

迁员外散骑常侍。旧尚书南坐,无貂;貂自琛始也。顷之,迁御史中丞,参

礼仪事如先。琛家产既丰,买主第为宅,为有司所奏,坐免官。俄复为尚书左丞,

迁给事黄门侍郎,兼国子博士,未拜,改为通直散骑常侍,领尚书左丞,并参礼

仪事。琛前后居职,凡郊庙诸仪,多所创定。每见高祖,与语常移晷刻,故省中

为之语曰:“上殿不下有贺雅。”琛容止都雅,故时人呼之。迁散骑常侍,参礼

仪如故。

是时,高祖任职者,皆缘饰奸谄,深害时政,琛遂启陈事条封奏曰:

臣荷拔擢之恩,曾不能效一职;居献纳之任,又不能荐一言。窃闻“慈父不

爱无益之子,明君不畜无益之臣”,臣所以当食废飧,中宵而叹息也。辄言时事,

列之于后。非谓谋猷,宁云启沃。独缄胸臆,不语妻子。辞无粉饰,削槁则焚。

脱得听览,试加省鉴。如不允合,亮其戆愚。

其一事曰:今北边稽服,戈甲解息,政是生聚教训之时,而天下户口减落,

诚当今之急务。虽是处雕流,而关外弥甚,郡不堪州之控总,县不堪郡之裒削,

更相呼扰,莫得治其政术,惟以应赴征敛为事。百姓不能堪命,各事流移,或依

于大姓,或聚于屯封,盖不获已而窜亡,非乐之也。国家于关外赋税盖微,乃至

年常租课,动致逋积,而民失安居,宁非牧守之过?东境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繁

数。夫犬不夜吠,故民得安居。今大邦大县,舟舸衔命者,非惟十数;复穷幽之

乡,极远之邑,亦皆必至。每有一使,属所搔扰;况复烦扰积理,深为民害。驽

困邑宰,则拱手听其渔猎;桀黠长吏,又因之而为贪残。纵有廉平,郡犹掣肘。

故邑宰怀印,类无考绩,细民弃业,流冗者多,虽年降复业之诏,屡下蠲赋之恩,

而终不得反其居也。

其二事曰:圣主恤隐之心,纳隍之念,闻之遐迩,至于翾飞蠕动,犹且度脱,

况在兆庶。而州郡无恤民之志,故天下颙颙,惟注仰于一人,诚所谓“爱之如父

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鬼神,畏之如雷霆”。苟须应痛逗药,岂可不治之哉?

今天下宰守所以皆尚贪残,罕有廉白者,良由风俗侈靡。使之然也。淫奢之弊,

其事多端,粗举二条,言其尤者。夫食方丈于前,所甘一味。今之燕喜,相竞夸

豪,积果如山岳,列肴同绮绣,露台之产,不周一燕之资,而宾主之间,裁取满

腹,未及下堂,已同臭腐。又歌姬儛女,本有品制,二八之锡,良待和戎。今

畜妓之夫,无有等秩,虽复庶贱微人,皆盛姬姜,务在贪污,争饰罗绮。故为吏

牧民者,竞为剥削,虽致赀巨亿,罢归之日,不支数年,便已消散。盖由宴醑所

费,既破数家之产;歌谣之具,必俟千金之资。所费事等丘山,为欢止在俄顷。

乃更追恨向所取之少,今所费之多。如复傅翼,增其搏噬,一何悖哉!其余淫侈,

著之凡百,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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