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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傻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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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伟并不完全懂这玩笑的意思,但她知道嫂子在逗她,就傻呵呵地笑一笑。

这天天快黑时,小红跟着父亲去晒谷坪收稻谷。小孩子都喜欢东瞅西看的。在他们眼里,周围总会有一些新奇的事物。这小红东瞅西看时看到了叔叔家红彤彤的窗户,就对父亲说:“爸爸,你看叔叔屋里的窗子怎么红红的?”

龙章一惊:“不得了,起火了!”说着就往龙奎家跑,边跑边对着彭十家喊:“打火呀,又伢子屋里起火啦!”

彭十一家提着水桶端着面盆跑过来。龙章堂客正在煮饭,她抓起柴刀铲了几把冷灰盖住炉子炕里的火,跑过来加入了扑火的队伍。

偏偏龙奎家水缸里又没多少水了,立夏和秋分两兄弟马上挑起水桶去担水,而其他人则负责舀水去扑火。没有人指挥,但男女老幼脚不沾地,快速而又井然有序地进进出出。盆呀,桶呀,水瓢呀,尿沙罐呀,全都派上了用场。驼背的彭十老头端了自家提过来的她堂客和女儿们洗屁股的大木盆,满满一木盆水把他的驼背吊得更低了,胸脯几乎贴到了水面。

十来分钟后大火就被扑灭了。等到龙奎从田里赶回来时,扑火已接近尾声。他一回来就看到了贺十老头手里抱着的忠义,他安然无恙。但人群中没有看到义伟。“伟妹子呢?”龙奎问着话直接就往厨房里走。这时大家才意识到整个扑火过程中没看到义伟露过面。于是大伙也屋里屋外帮着寻找。

“刚才打火的时候地上没有踢到么子人啊。”

“就是啊。”

“现在这地上也没看到尸首,应该没烧死。”

“应该是没烧死。但人呢?”

龙奎又往房前屋后找了好几遍,喊着“伟妹子,伟妹子”,就是没人答应。他再一次回到厨房,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不自觉地低了一下头,这一低头就看见了门背后露出来一双旧棉鞋的前半部分,鞋面上灰扑扑的,是义伟的棉鞋。龙奎跨进屋里把门拉开,看到义伟呆若木鸡地紧贴着墙壁站在角落里。原来她吓傻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一直躲在门背后。

龙奎把她拉出来,摇着头对她吼道:“怎么这么蠢啊,起了火要跑都不晓得。要是这房子烧完了你也就没有啦!。”

找到了义伟,龙奎这才去看厨房烧得怎么样了。还好,因为没有家具,一柴角落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却只是熏黑了墙壁和檩子,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

龙奎告诉义伟,以后捡回来的柴放到杂屋里的茅坑边去,不能再堆在柴角落里了。要烧的时候只背一篮过来。

义伟特别听龙奎的话,此后也就照着他说的做了。

第四十一章,玩得出格
忠义已经六岁,还是横着走路,到了他自己的目的地再一屁股坐到地上玩。小红和小兵上学去了。隔壁立夏的女儿五岁,这么个小不点竟然也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她对义伟不叫伯妈,而是直呼“伟妹子”,也不肯跟忠义伢子玩,看到他来了就跑得远远的。当初龙奎担心只生一个的话孩子没有玩伴,现在这个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他几次看着儿子追到立夏家去找小女孩玩都被她打了出来,后来忠义就开始怕那小家伙,不再去了。

没有玩伴的忠义整天在家里东瞧西找,有一天就注意到了地上走来走去的鸡群。这些到了下蛋年龄的母鸡有一个特点,人追它的时候它不会逃走,而是梗着脖子把身子伏到地上——它们把人当成公鸡了,等着对方趴到它背上去。痴呆的忠义也注意到了母鸡们的这个特点,开始追赶它们,然后没费什么劲就捉到一只。刚开始时他还只是捉着它们玩一玩,小猴下山似的,捉了这只放掉又去捉那只。后来可能是鸡挣脱的时候他揪到了一两根羽毛,才发现原来鸡毛是可以拔下来的。于是他有事没事开始抱着家里的母鸡们拔毛。等到那些傻母鸡们意识到这家伙不是公鸡时已经晚了。他一只手捉着鸡的腿,另一只手就死命扯鸡毛。母鸡们不会呻吟,偶尔“咯咯”叫两声,却与它们平常心情好时的“咯咯”声并没多大差别。因此家里人各忙各的,并没有去注意,只知道孩子在抱着鸡玩。后来有一天似乎是突然之间,家里人猛地发现,有几只母鸡的羽毛已经所剩无几了。刚好农忙,贺十老头要帮两个大儿子家晒稻谷,也没时间管忠义。等到稻谷晒完,家里的母鸡已经被全部拔光了。一只只活鸡光着身子在地上走,成了队上人追着看的一个奇观。一到下雨,这些光秃秃的母鸡们就被淋得直打哆嗦。

鸡拔完以后,忠义又没事可干了。有一天他闲逛到了杂屋边,发现了这里关着的猪和牛。这些长相奇怪的东西让他很感兴趣。他在猪栏前坐下来,伸手就开始摇那栅栏式的木条。因为痴傻,他做起事来就不知道疲倦,也不觉得乏味,一摇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把木条摇开掉落下来,猪们哼哼着鼻子紧贴着他的脸跑出来。忠义伸手抓了一把,滑溜溜的抓不稳,只摸了一手稀泥似的猪屎。他把手指放到嘴里舔了舔,没什么味道,就没再吃第二口了。猪们撒着欢跑了,忠义裂开嘴“嗬嗬嗬”笑两声,转身又去摇牛栏的木条,直到把牛也放了出来。

等到龙奎发现时,猪牛已经在外逍遥大半天了,啃坏了很多人家的蔬菜和其它农作物。龙奎发动父母和邻舍气喘吁吁地把它们赶回去,用铁钉把栏门的木条钉死了。但是过不了几天,忠义照开不误,猪牛又被放出来了。因为他有的是时间,可以一整天坐在那里不厌其烦地摇,一直摇到木条掉下来为止。

当过五年兵的龙章对正在学成语的小红说:“看到了吧,你排行老弟这种精神就叫做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水滴石穿。”

因为不懂屎尿,忠义一直穿着开裆裤。他光着屁股又总喜欢坐在地上,可能是受多了潮气,后来就得了抽风,也就是癫痫。走在路上,突然就“哈哈哈”大笑两声,一头倒了下去,口吐白沫。也不用扶他,二三十秒钟后他自己就会醒过来,站起来继续横着往前走,什么事也没有。

对于忠义新得的这病,龙奎和贺十夫妇都没有很强烈的反应,甚至连赤脚医生和司公也没再请了。一个人家的屋顶到处是窟窿,到处漏雨,有一天又多了一个窟窿多一个地方漏雨时,这屋子里的人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这一年队上有户人家的*生了一窝崽子,其中有一只长得有些特别,两条后腿离地半寸的地方各多出来一个脚趾,当地人称这种狗为“灵官狗”,说这种狗不吉利,会招来灾祸的。于是狗崽满月时这一条就没人要。主人家说谁想喂的就拿去算了,不要钱。

龙奎不相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说法,他看到儿子成天没个玩伴,喂条狗给他解解闷也好,就去把那条小狗拎了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后来发生的悲剧真的跟这条狗有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十二章,冬天的变故
忠义的不幸发生在一年多以后,这里暂且不提。先说这一年冬天,雪下得比往年多,天气特别寒冷。龙奎家门前的大水塘里厚厚地结上了一层冰。往年都是呆在水塘里过冬的鸭子们今年自己就乖乖地跑回家里来了。龙元和彭十家的小女儿,带着小红小兵姐弟俩,用一根棕绳子绑了一条木板凳,在水塘里的冰面上拖过来拖过去。他们还走到路边的茶籽树旁,把树叶上的冰块剥下来吃。那冰块剥下来后形状跟茶籽树叶一模一样,上面还隐印着叶脉的纹路。屋檐上也垂下尺多长的冰条来,家家户户就像住进了水晶宫似的。

贺十老头把忠义抱在腿上整天坐在炉坑边烧柴烤火,直烤到爷孙俩都是灰头土脸,口干唇裂。贺十婆子在棉鞋底上绑上稻草,背着大背篮去雪地里拔萝卜菜。拔了又背到水塘边去,用小栽锄敲开冰面,把萝卜菜在冰水里洗一洗,放在岸边晾干了再来背回去煮了喂猪。隔不了半个小时,龙章家或彭十家来洗猪草时,刚才敲开的冰面已经又冻上了。所以家家都在背篮里背了小栽锄,每次都得敲一回冰。而晾在塘堤上的猪草背回去时已经冻成了硬梆梆的,要放在炉子坑边烤化了才能斩。

这个冬天龙奎对打牌渐渐上瘾起来。儿子忠义反正有公公阿婆带着,而堂客义伟即使不捡柴呆在家里也说不出什么让龙奎感兴趣的话来。这几年,乡亲们刚分田到户时的那分积极劲头已经过去,经过这些年的实践,他们终于明白,田里地里终究“挖不出金伢子来”。渐渐地就开始有人爱上了打牌。现在冬天农活不忙,又下雪结冰,打牌就成了一种既可以打发时间又有些刺激的好消遣。

龙奎每天早饭后碗一丢,对义伟随便扯个谎然后就出去找牌打。

“伟妹子,我去吴三家还钱。”

“伟妹子,今天我去夏篾匠家算账。”

“伟妹子,春四让我今天去看猪娘。”

……

义伟对她男人的话从不怀疑。招呼打过后,龙奎套上塑料雨靴,再在鞋底上绑一圈稻草,手里提一双旧棉鞋就出去了。一去必定是一天,有时甚至是一天一夜。牌桌上的人永远是越陷越深。输了想赢回来,没料到接下来又输了。于是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一把捞回来。可时运迟迟不见好转,几十个钟头一晃就过去了。

义伟在家里百无聊奈,只好走去嫂子家玩。

到了嫂子家里,她从来不坐,就站在门槛边。现在大冷天的,嫂子说:“伟你进来,顺手把门带关。”义伟就走进去,听话地回身关了大门,又站在厨房的门槛边。她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木头门槛上,身子斜靠着门框,就那么傻傻地一站就是个把钟头。嘴里偶尔也说句话:“哎呀,不味啊,不能捡柴。”“没味”她总是说成“不味”。有时她又说:“没油了,又哥还不去称油。”有时说的是:“哎呀,没菜吃。嫂子你屋里有菜吃吧?”

龙章堂客心情不好,懒得理她。

龙章堂客每到了年关心情总是不好。过年了,这里要交钱那里要还账,年货不能一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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