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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厌恶之情,冷冷的说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吗,她在你的心中,大概只是一件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而已吧?”
莫日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又重新的低下头去,“我知道你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看不起我,但你不明白,作为一个高黎人,那种使命感,已经深深的浸入了我们的血液之中,让我们可以为这个目标牺牲掉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妻子、儿女,所有的东西。”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感,她大声的说道:“你愿意去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没有权利牺牲掉自己的女儿”
莫日根长叹了一声,“她的母亲死得早,这些年都是我在教养着她,只是那天,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你不知道我多么的期盼,那次被选中的不会是默言,事实上不过是几千分之一的几率,或许这就是魔神给我的惩罚吧,因为我对默言的母亲动了真情而给我的惩罚,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是永远属于魔神的。”
顾颜看着他冷笑着,这时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觉得默言能够从他的手中逃离,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对着这种父亲,就算是口中说的再好,但转过身去,他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包括女儿奉献给他心中的那个魔神,那么这样的父亲,跟随着还有什么意义?
莫日根咳嗽了几声,飞快的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他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对默言很看顾,我也不会再去认这个女儿了,只是希望你能够替我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后半生的生活,不会被其它人所打扰,我也不想让她踏入修士的世界,能够安安生生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就好。”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颜,像是希望她能够答应一样。
顾颜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不管怎样,这是默言父亲的嘱托,她有义务认真的回答。她思索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这些事,要她自己去考虑,我不会随便的替她做决定。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她,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资格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只有经历了这些,她才能真正成熟起来。没有人是能够照顾她一辈子的。”
莫日根露出了一记惨笑,“说得也是。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那么我就剩下这个要求,如果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如果在你能够出手的情况下,至少也要挽救她的性命,你能答应么?”
顾颜郑重的点点头,“我会答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缘分。”
莫日根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安心了一样,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片残破的玉简,说道:“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
顾颜伸手接了过来,发现这枚玉简已经残破得十分厉害,里面留下的信息大概只剩十之二三了,将神念探进去,发现里面被一层无形的符篆封锁着,根本无法打开,这种封锁的手法,与自己在那八间石室中所搜出来的玉简十分相似。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莫日根低声的念了几个咒诀,说道:“这是当年的老主人留下的,被我偷偷的捡了来,当时只是想留作纪念,现在……就送给你吧”说完又说了玉简的用法。
顾颜按着他所说的方法,将这枚玉简打开,有些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一些口诀,“这……是归元箭的用法?”
莫日根点点头,“归元箭是祖先遗留下来的圣物,但是高黎祖先留下来的那张长弓,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遗失了,公主的黄金弓是后来制的,论威力并比不上先前的,也承受不住归元箭的混沌之力,所以这‘归元六式’就自老主人的手中而绝了。他在入灭之前,把关于自己修行的东西全都毁去了,这枚玉简是我偷出来,留在身边,算是一个念想,里面究竟记载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就自行学去好了。”
顾颜听到他的话中有一丝犹疑,忽然间就醒悟过来,他分明是在说谎,他本来就是知道里面的记载着的东西的。不管当初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截留下来了这枚玉简,但现在,却终究是到了自己的手里。这种手法大概并不是高黎人所创的,而是通过不知什么途径流传下来,而这种手法,与这座地宫当初最早的主人有些联系。
她并没有在莫日根的面前,去查看自己搜来的那几枚玉简,而是转过头继续问他,“你有多大年纪,在这里隐藏了多久?”
莫日根低声说道:“我也记不得了,我在五百年前结丹,当时的主人曾说我资质愚钝,花了几百年才能结成金丹,看来他果然说得没错,遇到你这样的新晋修士,我居然没有还手之力,早在你刚进子午谷的时候,我就和朱厌说过,你是一个极危险的人物,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魄力与我联手先除掉你。”
顾颜冷笑道:“如果你当时这样做了,大概也就没有打开墓门的机会了”她在心中略微计算了一下,按莫日根的说法,那他现在应该是千岁左右了,对于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来说,这样的寿命不算年轻了,如果他再不能晋阶的话,再过上二三百年,他的大限就会到来,在无声无息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你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隐藏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就是打开这扇墓门么?”
莫日根摇摇头,“每一代人所告诉我们的,只是守卫,并不是打开墓门。但搜集十二灵童,点燃七星灯,找出缺月梧桐,却是我们所有人世世代代的任务。”
顾颜用手抚了抚额头,“七星灯,归元箭,十二灵童,缺月梧桐,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事实上这是她最头疼的问题,这样多的线索,好比繁杂纷乱的线头,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的缠绕着,根本找不出头结果,不知道莫日根能不能给她解释。
莫日根说道:“搜索十二灵童,是为了进行某种奇特的仪式,唤醒古墓中的十二金甲铜人,据说那十二个铜人,他们日日夜夜的驻守在古墓之中,守护着某种东西。只有将他们唤醒,我们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七星灯,我们只知道需要缺月梧桐来将它点燃,但点燃之后到底用来做什么,只有公主一个人知道,这是只有历代的高黎主人才知道的秘密。”
顾颜觉得头有些疼,她在不停的理顺着这些线索,“按你的说法,七星灯的效用,不只是为了打开墓门么?”她记得展城与段盈袖都曾经说过,只有用缺月梧桐,再加上归元箭,才能够点燃七星灯,然后打开那扇古老的石门,但看样子,他们两个人都说了谎
431章真相
莫日根摇了摇头,“事实上打开墓门,并不止这一种方法,我们之所以没有去试图打开这扇门,主要是因为没有找到缺月梧桐,也没有凑齐十二灵童的缘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十二灵童,是一个极为残忍的祭祀仪式,需要用十二个童子的神魂作为血媒,而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必须在高黎族中寻找,每千年才会出现一个。而这种血脉,是修士用什么方法也查探不出来的。当族中的少年出现了这种血脉,天上就会出现轮回之夜,七星吞月的景象。那就是神明给我们的启示。等到下一个轮回之夜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会把那些适龄的童子全都带到青丝井的前面,然后它就会告诉我们,拥有这种血脉的,到底是哪一个。”
顾颜皱着眉不语,莫日根的话,显然为她厘清了不少迷雾,展城与段盈袖,他们其实都在说谎,不管这些话是为了欺骗自己,还是他们两个人欺骗对方,但他们显然都隐瞒了不少东西。归元箭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打开墓门,否则,展城不可能花那么多的心思,甚至背着背信弃义的名义,也要从自己的手中谋夺这支箭。而段盈袖的手中,则还有两支归元箭,听莫日根刚才的说法,她早就有办法能够进入墓门那么她们在那个甬道中,发动了禁制之后,却无声无息消失的原因,现在就有了解释。段盈袖肯定是凭着自己的方法,悄然的进入了古墓之中,并且在什么地方隐藏了起来。在这个他们盘踞了近万年的古墓,有的是地方可以供他们潜伏,而自己则两眼一摸黑,什么也找不到。她总觉得莫日根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但却并没有告诉她。
顾颜想了一想,又问了一个问题,“既然缺月梧桐对你们这么重要,那么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任凭它隐藏在山峰之下,最后却被隐入谷中的展城得了去呢?”
莫日根苦笑了一声,“这根缺月梧桐,说起来,还是当年第一代的高黎主人,种下的灵根,这么多年来,它自行的吸取着太阴之精,但却从来没有长成,据流传下来的说法,需要经过二十四个轮回之夜,才能大成。”
顾颜顿时想了起来,当自己那天在山峰顶上结庐而居的时候,就感到有无数的太阴之精纷纷涌来,甚至侵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如果不是当时归元箭突发异光,自己恐怕会受伤。她皱着眉说道:“就是你们要夺去默言生命的那个晚上,它才终于长成的是么?”
莫日根点了点头,“按说是在轮回之夜的七日之后,我们就可以去采摘这棵缺月梧桐,在此之前,就算是随便的触动它,都会造成它的枯萎。但不知为什么,只是过了一天,当那个姓展的发动九曜天灵,无声的来到子午谷内的时候,这根缺月梧桐居然已经长成了。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变故。”
顾颜叹了口气,这件事大概只有问展城才能清楚了。这些人把这棵缺月梧桐种植了近万年,最后还是为它人做了嫁衣。
她定了定神,用炯炯的目光望着他,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放你走。你告诉我,这座古墓的来历是什么,里面埋藏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莫日根,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只要这个问题得到解答,那么以前的很多疑团就可以迎刃而解。
莫日根把眼睛低垂下去,并不直视顾颜的目光,他低声的说道:“这座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