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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花大人手下的五条龙和八朵名花,也大多并非善类,尤其已死的那名暗香精舍总管乐无穷,与百花女人之间,似乎颇为暧昧。
想到这里,终于觉得千手观音东方霞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她被困挥旗山不归谷五十年,如何对江湖事如此熟悉,而且能知人之所不知,却又大感难以思解,甚至不可思议。
东方霞喝了口茶,似乎怒气已稍稍平息,继续说道:“老身明白,十年前,你们两人和常玉岚都列名武林四大公子之一,但十年后却际遇各别,如今你们不但不生妒恨,反而在他身受毒伤之后舍命相救,足见二位重情重义,连老身也深深为之感动。”
“启禀东方老前辈,常玉岚并非坏人,他现在身受无名奇毒,救人要紧。纵然彼此间昔日有什么恩怨过节,也应当暂时放在一边。”
“老身明白,常三公子不但不是坏人,而且还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杰出人才,可惜他不该甘愿受巫嫣红欺骗,更不该娶巫嫣红与蓝天倚所生之女为妻,听说那丫头长得不错,不少人看着眼红,将来也很可能是人间祸水。”
这几句话,正说到纪无情心眼里去,不由对千手观音大为敬服,这女人虽然比自己年纪将近大了两倍,在他来说,却颇有知心之感。
东方霞再望向无我和尚道:“小师父,你的法号怎么称呼?”
无我和尚躬身合掌道:“贫僧无我。”
东方霞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道:“你根本就不会忘我,而且七情六欲,与一般常人无异,所不同的只是穿了一袭僧装而已。”
这话无疑是对出家人的一种莫大侮辱,连纪无情都担心无我和尚会当场顶撞。
岂知他丝毫不曾着恼,只是红着脸垂下头道:“小僧自知修行太浅,东方女檀越教训得是,小僧惭愧!”
东方霞神色沉凝,一字一句的道:“既无法遁出三界之外,何不重回五行之中,小师父,老身一向看人不差,你根本俗缘未了,将未必可大富大贵。”
无我和尚不愿表示什么,索性低头不语。
但纪无情却听得暗中摇头,无我和尚双目已经失明,纵然弃僧还俗,也是无家可归之人,能无冻馁之忧,已属难得,哪里来的大富大贵?
岂知东方霞却像看透了纪无情心里在想些什么,带点儿神秘的微微笑道:“你是否不相信?慢慢我的话必会灵验的,说不定将来这位小师父仍会恢复少庄主身份。”
纪无情只得附和着道:“东方老前辈慧眼识人,出言必有所本,晚辈怎敢不信,只是他纵然弃僧还俗,也是无家无业,无亲无友,又怎能再做少庄主呢?即使真能如老前辈所说,老庄主又是何人?”
东方霞忽然神色一变,长长吁口气道:“天机不可泄漏,老身方才说得太多了。”
纪无情扶着已站立不稳的常玉岚道:“老前辈救人要紧!”
东方霞道:“老身既然答应救他,岂能反悔,你先把他放倒地上,解开他的上衣!”
常玉岚倒是十分的听话,要他倒下就倒下,为他解开上衣也不反抗。
东方霞起身缓缓走下位来,凝眸仔细瞧了一阵,蹙着双眉道:“奇怪,这种撞穴截脉手法,绝非中原一十三省武林所有,莫非?
……”
她语气稍歇,微一沉吟,问道:“你们可看到那人?”
纪无情道:“晚辈所见,是个年轻女子,至于常三公子是否为她所伤,却无法断定,因为晚辈看到他时,他已躺在一顶轿中昏迷不醒。”
东方霞仰起头来,像在思量一件往事,许久,才自言自语的道:“莫非是云贵八贡山阮家……”
纪无情心中一动,问道:“云贵八贡山阮家,晚辈好像从未听说过?”
东方霞仍像自说自话般的道:“八贡山阮家从未进入中原,若当真阮家的人进入中原,说不定武林之中,又要面临一次浩劫大难了!”
她似乎光说不练,观察了半天,却并不动手救人。
“老前辈!”纪无情有些等不及的道:“三天前多蒙少谷主出手相救,使他得以不死,但却又未能完全恢复,如今一切全仗老前辈了。”
“若常三公子得能痊愈,你老人家就是他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连晚辈也感激不尽!”
却听东方霞冷冷笑道:“像这种甘愿为巫嫣红那贱人驱使,为争夺蓝秀那丫头而不择手段的无情无义之人,还留他活在世上做什么?”
她话未说完,右手并起食中二指,闪电般直向常玉岚小腹“气海穴”上戳去。
纪无情大惊之下,想出手阻止来不及。
“气海穴”在脐下一寸五分,再往下半寸即是丹田,堪称人身要害,苦被人猝然下手点中此穴,不论被点的人内功多么深厚,半个时辰内必死。
东方霞突施辣手,分明有意置常玉岚于死地,因为纪无情心里有数,解穴救人从没听说有在“气海穴”上下工夫的。
“老前辈,你这算何意?”纪无情气急败坏的出声大叫。
“老身早就想杀这姓常的,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如今你们自动把他送上门来,我又岂能错过机会!”
敞厅内充满了千手观音东方霞的嘿嘿笑声,历久不绝。
看常玉岚时,果然已直挺挺的躺在那里,面色惨白,气如游丝,似乎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纪无情一向性情刚烈,正要不顾一切的亮出刀来豁出性命和东方霞拼个你死我活。
不想东方霞早已坐回原位,神色也变得像若无其事一般。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转头吩咐身后的两名青衣小婢道:“把他抬到神坛左边那间空房去!”
接着又吩咐站在一旁的东方绿珠道:“每日三次为他各服下一粒丸药,第一次服‘消毒五分散’,第二次服‘冷僻天玄丹’,第三次服‘凝碧返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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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绿珠应了一声,随在抬着常玉岚的两名青衣小婢身后,刚走出几步,身后又响起千手观音东方霞冷峻的声音:“回来!”
东方绿珠止步回身道:“师祖还有什么吩咐?”
东方霞面色凝重的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不归谷,归期不定,三日后常三公子痊愈后只管放他走。”
东方绿珠怔了怔,有些不安的道:“师祖又要到哪里去呢?”
“不必多问,你只管好好看守不归谷,别在这段期间出事情就成了。”
东方绿珠不敢再问,躬身施礼而去。
东方霞再望向纪无情冷冷笑道:“年轻人,在事情未弄明白前,还是稍安匆躁为妙!”
纪无情这才明白东方霞方才并非杀害常玉岚,而是出手救人,但这种救人之法,却是在武林中罕见罕闻。
“老前辈请恕晚辈愚昧无知,只是不知常玉岚什么时候方可痊愈?”
“方才老身已经对绿珠说过,常三公子三日内必能完全复原,纪公子不必担心。”
“那么老前辈又要到那里去呢?”
“老身去的地方,就是你们去的地方。”
这句话似乎语含玄机,纪无情茫然问道:“老前辈此语怎讲?”
东方霞十分慎重的道:“因为老身要带你们两人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去。”
纪无情神色一紧道:“可是晚辈并没要求老前辈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啊?”
东方霞哼了一声道:“这在你们算得人生最难得的一次奇遇,只要你们随我见到这位无名老人,你们的人生际遇,必可进入另外一种境界,这在别人是千载难求的,不过能否见到这位无名老人,还要看你们的造化!”
纪无情摇摇头道:“老前辈的话,晚辈是越听越不懂了?”
东方霞不动声色的道:“老身本想带你们同行,但又不敢过于冒昧,必须先请示过无名老人才成,所以我必须比你们先到。”
说到这里,她蹙眉沉吟了一阵道:“现在我跟你们约定好,五日后日落时刻在鄢陵城西五里处一座关帝庙前见面。”
纪无情偷偷望了无我和尚一眼,想看看他有何反应,但无我和尚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只听东方霞冷声道:“老身为了你们,不惜破例出山,长途跋涉,若你们不肯赴约,老身绝不勉强。”
无我和尚高诵佛号,抢着答道:“小僧谨遵谕命,按期赴约就是。”
东方霞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这小师父必定大有造化,老身这就动身,你们也该走了,否则无法依约定之期相会,老身届时绝不久候。”
纪无情略一犹豫道:“晚辈们是否可去看看常三公子?”
东方霞面现不悦之色道:“不必,常三公子三日之后方可痊愈,现在仍在昏迷当中,看了等于不看。”
“那么晚辈就谢过东方老前辈,这就离谷赴往鄢陵了!”
两人离开挥旗山不归谷,一路西行。
纪无情道:“大师,今日得见东方前辈,才知传言不实,她居然要和我们在鄢陵相会,可见她并未遵守一生一世永不踏出不归谷的约定,这就难怪她对眼下江湖中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无我和尚淡然笑道:“依贫僧猜测,她这次根本并非闭关,很可能是不归谷发生什么变故,所以才在外面耽了三天。”
“如果说不归谷发生了什么变故,那该是你我带着常玉岚无故闯进去的事了!”
“贫僧自然不是指的这个。”
正说到这里。
忽然一匹黄色骏马,迎面急驰而来。
马上人也是一袭黄色劲装,长发披肩,姿色颇为秀丽。
纪无情早看出这人正是数日前在官渡渡口相遇的江上碧。
十年前,他受司马山庄庄主司马长风的摆布,曾在巢湖青螺峰狂人堡担任过一段短时间的堡主,并由江上碧的哥哥江上寒担任副堡主。
那时他的疯癫症正在时犯时愈,江上碧曾对他十分照顾,就像妹妹对待兄长一样。
后来江上寒被司马长风派出的血鹰烧死,自己也离开狂人堡,直到数日前才在官渡巧遇,而且得知她已做了狂人堡堡主。
只是她因何与那劫持常玉岚的银衣女郎相识,而且似乎又听命于那银衣女郎驱使,却至今成谜。
这时已离开挥旗山很远,正走在一处官塘大道上,纪无情不等那匹马临近,便和无我和尚打个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