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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第十八层变化发动之时,康摩言身在阵中,已然看不到四周的景致,只见满天阴风缭绕,一道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在半空凝聚成形,棋局之中,九曲黄河阵生出的风刀,已经变得犀利异常,生猛无比,刀刀仿佛天降,落在棋盘上,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轰隆作响。
一刀,便可以切断丈余的冰墙。
眼见天空中一道道罗刹魔头正自嘶吼不断,康摩言不由得骇然,心中对九曲黄河阵的威力,又生出几分敬畏。当下,也不敢托大,便把袖中黄皮葫芦一滚,抖出一件蓝晶晶的大腿骨,正是自花果山带出的噬阴骨杖!
穿过下方的防御阵势,八道噬阴风气呈龙卷之势,滚滚而出,半空中夹杂许多细长的蓝色冰刀,起在空中,相互一转,便搅散了数十头阴风聚成的罗刹。
康摩言尚来不及欢喜一声,上空便有魔头汇聚成形,身边乱飞着许多风刀,呼啸一声撞将下来!
轰!
康摩言设下的阵势,猛的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咔嚓一声,被这一魔头撞出一道十分骇人的裂缝。
这魔头身形有里许方圆,与康摩言设下的阵势大小相仿,撞在阵上,马上便有数百条风刀,切割下来,呼吸之间,便把一道防御大阵,攻击的破败不堪。
康摩言眼角抽了抽,抬头看去,见不知何时,天空中又有十几头魔头罗刹成形,满空的阴风,尚不见有散去的迹象,他不由的嘴角一抽,骂道:“这就是九曲黄河阵不足万一的力量吗?我削死这群坑人的老头儿!”
康摩言正要翻手,打出戍土金钟防御,突然满空里的阴风忽悠一下散去,连成型的魔头也被抽丝剥茧,正在缓缓消散,一炷香之后,整座棋盘便又风平浪静,回到云雾飘飘的局势。
九老的声音随后响起:“这一局变化已经发生,倒是不需非得破去才好,道友只要把一道道变化感受一番,然后积存力量,破去第三十六层变化即可!”
“真看得起我!”
康摩言思考半晌,忽然明白过来,这棋局上的变化,尽在九老掌握之中,只要他们愿意,控制九曲黄河阵的威力便不在话下。
想起此事可以放水,康摩言哪里还肯冒未知的风险,当下,便含了一口真气,冲着虚空大声喊道:“九老何在?康某有一事相商!”
九老的声音飘飘荡荡传来:“道友请说!”
康摩言道:“在下修为不足,自忖无力破开九曲黄河阵的重重变化,不若九老将那第三十六层变化直接放出,由在下探上一探,倘若破得,便直接动手不有二话。倘若不能破,便就此作罢,大家收工,也好不去浪费时间!”
九老道:“我等无法直接降下第三十六层变化,只有层层演变才好,道友所说,亦是实情,不如我等下番,把第三道大变化,九层小变化,一齐放出,如此啊也好省去层层推演的时间。”
康摩言叫道:“在下亦是如此想法,只不过我目前之力,只怕承受不得九层变化,不如九老把威力降下几分,意思意思便好,如此何如?”
九老马上拒绝道:“九曲黄河阵威力巨大,我等尚不能完全控制,此事无法商量,还请道友落子吧!”
“靠!不降低难度,俺老康便不玩了,说什么也不落子!”
“康道友若是不肯落子,我等便抢先一步,发动变化啦!”
“什么?这难道不是在下棋吗?还能抢先?有没有天理……”
……
讨论一番,康摩言未能说服瀛洲九老放水,却把这副棋局的变化,了解的更加清楚。如今他才反应过来,九老是彻彻底底,掌控了局面,说是对弈,不如说是拉他康摩言替九老卖命。入了此局,非是九老愿意,他康摩言永无出局之说。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说不得,只有替九老破开三十六层变化,才有出局之日。这九老,不愿降低阵法的威力,只怕是想瞧瞧第三十七层变化,最大威力到底如何。唉,太无耻了,拿人家的小命不当回事!”
康摩言暗叹一声,便原地坐下,打算先将自身法力恢复,再与九老谈判一番,倘若能够降下威力自然是好,实在不行,让九老点到为止,也是一条途径,总之最低要求,是保住自家的小命。
把底线理顺清楚,康摩言便要运转法力,但他刚刚闭目,脑中忽然莫名闪过一个念头,随后他猛的张开双眼,怔怔的望着天空,只一瞬间,脸色便变得苍白无比。
“TMLGBD!着了这九个老家伙的道了!俺老康破开第三十六层变化,便会引动第三十七层的变化,瀛洲九老对此阵如此上心,只怕不肯轻易放我,到时再要我破开第三十七层,第三十八层……甚至第八十一层变化,干,如此一来,我岂不要一生受困!?”
第八十一回 俺要控制局面
猛然想到此节,康摩言被削去半边头发的脑袋上,便似起了一口小泉,冷汗涔涔而下。
“原来做神仙,可以做到这么无耻!看来,俺老康日后也是个做神仙的料……”
心中存了一个大大的担忧,康摩言岂有不郁闷的道理,他这边正在抑郁难当,九老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不断催促道:“康道友可是在恢复法力?我等下一次便要将九层变化一齐使将出来,道友须得做好准备才是。”
“九层变化?很好!俺老康当年也不是没在人家手下,当过门童杂役,这日子还没完没了呢?哼,想让俺老康来个二进宫,可是没那么容易!”
把自家的手段理顺一遍,康摩言忽然心中一动,有了计较,眼神咕噜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他抬头扬声答道:“九层变化非同小可,相较前十八层变化,只怕康某未有完全把握能够接的下来。此番准备,康某须得将自家的阵法再推演一番,做到心中有数才好。九老可看我移动,再催动阵法的变化!”
康摩言愿意接下连续九层变化,瀛洲九老俱是欢喜不尽,言道:“道友但去推演,三年五年,我等也是等的起,只不过身在阵中,变化已起,便无法出阵,醴泉之水便宜那小丫头了……”
此时还去管什么醴泉之水,也只有瀛洲九老这等,把局面牢牢掌握的家伙,才有这番穷心思。身处被动,极有可能再也出不了这座棋盘的康摩言,此刻早已收回心神,对于瀛洲九老下面的话,采取了自动屏蔽的操作。
只要证得九老同意,让他有时间做好准备,便算达到目的,至于其他,康摩言倒是可听可不听,毕竟,谁知这九个老家伙说的是真是假?
不有任何犹豫,康摩言推演阵法变化之前,手势连动,先打出一道变化不少,防御不错的阵势,护持住四方,随后在阵中刷出了许久不用的障眼法术,掩去了自身的妖气,如此方才沉心入定,从体内吊出一道道的符篆,开始推演其中的变化。
自从闯出龙宫之后,康摩言尚未来得及仔细研究戍土金钟的变化,此时使出法力把戍土金钟引动,才发现原本化成金色一片,宛如江河一般在丹田内流淌的符篆,不知何时多出了水系元气的注入,变得愈加柔和,更像是一道澎湃水流。
康摩言身在龙宫之时,不曾见过戍土金钟,如何夺了东海龙王的聚水钟,只见一道金光飞出又收了回来。逃出升天之后,回头再看,金钟之内便多出水系的元气,却也没有另一口钟显出。故而,他也不知自家闯下的祸端,远不止龙宫盗宝那般简单。
只不过,聚水钟分解而成的水系元气,与戍土金钟的土系元气合二为一,倒是十分契合,对康摩言这头专修水系法门的妖精来说,祭炼起来,便有了很多便利。
康摩言此番推演,比起水帘洞中铁板桥下闭关之时,效率高出数倍,入定之时也不知过去多久,只把前次一十八道变化重新演练,有所改变之处好生琢磨清楚,方才集中精神,把精力放入更多的变化之中。
时光忽忽而过,待得康摩言把符篆之中,阵法的变化,又推演出一十八手之后,忽然心中一动,对于戍土金钟内藏纳的这套阵势,有了一丝的明悟。
“乖乖龙的东,这口金钟到底是什么来历?衍化而出的阵法,为何这般的复杂多变?”
这个时候,康摩言对戍土金钟的来历,又好奇了几分,但他也知,此事不是自家闷头琢磨,就能得到答案,故而也只是闪了一下念头,没往深处去想。
自忖有了三十六道变化,全力施为,布下阵势之后,有七八分把握破去九曲黄河阵的变化,康摩言便按下法力运转,停了推演。虽然此时,他尚有余力研究下一层的变化,但他猜测时间已经过去许多,不知外界瀛洲九老着急成何等模样,倘若把这九个老头儿惹毛了,施法攻击自家的阵势,可就大大不妙。
果然,在康摩言撤去外面阵法之后,瀛洲九老的声音便火急火燎的传了过来,许是太过着急,这一次,声音都有些七嘴八舌:“康道友,你可知已经过去了多久?三十年呀!足足三十年!我等哪有这许多功夫陪你推演阵法?倘若道友再不出关,我等可要撤去棋局……”
“你们就坑俺吧!还撤去棋局?俺老康要是再不出关,只怕九曲黄河阵的后面一十八道变化,就要直接降下来招呼我了!”
虽然对自家闭关竟过去三十年,犹有些惊讶,但瀛洲九老所说的话毫无诚意,却让康摩言心中暗暗不爽,不过,这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实成之人,当即嘴上连连抱歉道:“九老恕罪!康某闭关修炼,实在是不知时日,不过九老放心,此番,康某有十足的把握破去连续九道变化。我这就落子,还请九老稍等,待我布下阵势之后,再去推动九曲黄河阵的变化!”
“如此甚好!”
瀛洲九老言道,语气虽是焦急,却有许多欢喜之意。
“嘿!肯定不会让你们九个老家伙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