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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网已经不存在了。”
“是吗?”
“在青龙湾已被一网打尽……”
“那你们为何要查天魁星?”
“这……阁下,你到底是何来路……”
“今晚到此为止。”这人向室门退:“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下毒手杀人,若有人被杀,决不是我杀的。你这位同伴,是死在你两人的暗器下的,你两人的手如果再妄想使用暗器,一定死。再见。”
两人的确心意相通,想同时发射暗器的,心意却被揭破,乖乖地打消了行险一击的念头。
眼一花,这人突然形影俱消。
两人像是见了鬼,毛发森立浑身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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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不白之冤
文斌和谭大牛在小食店进午膳,两盆鱼肉两壶酒,躲在厅角大碗酒先拼三碗,吃得津津有味。
“胡七爷上了火,吃错了药。”谭大牛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说:“逐一追查昨晚吉利赌场的赌客,连排帮的人也受到盘问。”
“干什么呀?查什么?”文斌故意装傻。
“说是有人偷听到什么秘密消息,故意透露给某些人,凡是交待不清的人,都被胡七爷的爪牙打得半死。小文,咱们很幸运。”
“怎么说?”
“咱们是从侧院偷偷溜进去,进去都没被人发现,要是被他们揪出盘诘,可就吃不了得兜着走。”
“所以我找你呀!”文斌淡淡一笑。
“所以找我?”谭大牛一头雾水。
“你地头熟,娼馆赌坊内部你一清二楚,可算是这两家的地老鼠,进出自如不会被人发现。大牛,要郑重警告秋娇,口风放紧些,把嘴缝起来,别让他们查出你我曾经偷溜进去,为了这件事挨揍划不来,甚至可能送命,千万小心了。”
“那是当然,秋娇比我还要害怕。”
“那就好,那一高一矮两个漂亮的女浪人,确是今早走的?”
“错不了,乘渡船到溪口镇,很可能到河南游荡。我亲眼看到她们上渡船的。”
“下午我也可能离开一段时日。”
“又上船?”
“这是我的本行活计呀!来,干。”
“好,干一碗,不醉无休。”
折入租住处的巷口,他的虎目中突然涌起警戒的神色,已有三分酒意泛赤的面孔,肌肉出现抽动的线条,脚下一慢。
邻居那条老狗,通常不论昼夜,大多数时间懒洋洋地趴伏在他家的门口。
那是一条快要脱牙掉毛,将近二十高龄的老狗,极少吠叫,对这世间的要求已经不多,小娃娃踢它一脚,它也懒得理会抗议。
现在,这条老狗避至第五家的门口墙角,夹尾竖毛老眼居然重新出现要躲避的恐惧光芒,似乎如果有人叱喝一声或跺一下脚,它便会转身逃遁。
不寻常的现象,表示已发生了不寻常的变故。
略一迟疑,他深深吸入一口长气,沉着的向门口走,镇静地取钥匙启门锁。
同住的三个人,张三李四不在家,王二麻子死了不再回来,这两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里。
每个人都有钥匙,他借住的地方白天通常没有人在家。
这种土瓦屋是并连式的贫民居,前面是小厅堂,后面是居室,简简单单,没有厢院堂廊。
两张长凳加上木板便是床,真正睡在床上的时日并不多,得过且过,一切世俗、礼仪、规范、娱乐……都不存在他们这种人的生活圈子里。
把这里说是窝,倒还贴切些,称之为家,不啻打肿脸充胖子。
踏入小小的堂屋,前面的窗便是唯一的光源,所以他不掩上门,光线增加了三倍,小堂屋显得明亮了许多,简单的家具一览无遗,形容为家徒四壁,并不夸张。
唯一的八仙桌上,总算有一把茶壶,两只茶碗,壶内有一壶冷茶。
拖出长凳,手本能在落在茶壶上。
光线一暗,有人堵住了敞开的大门口。
他的左手,拈起了茶碗。
通向卧室的走道口,又出现一个人。
他坐在东首处,背后是墙壁,可以看到大门口和走道,两个不速之客皆在他的目光所及处。
那是两位水夫打扮,特别精壮的大汉,青直裰的衣尾下,隐约可以看到匕首或短兵刃的鞘尾。
两大汉打出一串手式,神情如谜。
他脸上警戒的神情消失了,也打出一申手式。
“坐。”他站起肃客:“你们是另一区的弟兄,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怪事。我这一区的功曹和游神,也不知道我的底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形,我们之间只在召集处会合。你们……”
“监察处有各区弟兄的档案。”堵在门口的大汉冷冷地说,两人并不入堂落坐,所流露出的敌意,可从行动与神色中感觉得到。
他的戒心重新涌升,看出不吉的征兆。
“哦!原来你们也是天垣堂的人。”他神色一冷:“总领队迄今尚无任何举动或指示,联络站与召集站被切断,居然……”
“总领队要见你。”
“很好,我急切希望和他见面。”
“这就走。”
“这就走?是不是不合程序?”他大惑惊讶:“时地必须事先安排……”
“叫你走就得走,”大汉沉声说。
他一怔,变色而起。
“这是干什么?”他不悦地沉声问:“命令?什么人有权下命令?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奴才?下属?混蛋!你是什么东西?岂有此理!”
他年轻,修养不够,近来所受的一连串挫折,已经让他失去耐性,再加上一连串不可解的可疑事故发生,他被反常的情势激怒了,大汉的态度和不客气的话,引发了他的野性。
“对付叛徒,用不着客气……”
“你说什么?”他虎目彪圆,要发作了。
“已经证实你没死在青龙庄,其他六星死亡你有责任。你不设法禀报,反而杀了联络人王戎,杀了召集人郑安,切断了这条线。监察处已经查明有据,你必须受到应得的制裁。总领队愿意给你一次面陈的机会,不要逞强放弃了,现在,你可愿意跟咱们走吗?”
他心中一凉,也愤怒得血液沸腾。
召集人郑安失了踪,他多次到郑家踩探,最后一次碰上同一区的功曹弟兄,那位功曹也曾经多次前往郑家找郑安,也弄不清郑安是如何失踪的。
王戎被日精月华两个浪女所杀,他恰好赶到,来迟了一步,赶走了江湖双娇,救不了重伤的王戎。
只能说,联络人王戎被杀,他是在场的目击者,怎么竟然把他指为凶手,而且居然说查有实据?
他根本没赶上召集,根本没与同伴前往青龙庄。
参加天网的人,都是无条件自愿参与的,都是激于义愤不计名利的所谓志士,没有隶属关系,没有任何奖赏,没有名位拘束,没有期限管制。
每个人生活环境不同,住处有远有近,平时各处天南地北,有代名编组而不聚在一起。以他这一组七天罡来说,他是领队天魁(天枢)星,对其他六星六位弟兄,除了知道他们的武功底细之外,对他们的家世并无所知。
六位弟兄对他的根底,也从不进行了解,以免一旦落入仇家的手中,追出其他弟兄的下落根底。
一旦召集的天灯悬出,决不是三天两天便可将人召集到的。
他有多处藏身寄托的地方,嘉鱼便远在府城一百五十里外,所委托的传信人,看到灯号奔赴嘉鱼便需两天。所以,天灯召集是没有期限的,至于是否应召,他也有绝对自由决定是否接受。
天网的组织制度的确有点散漫,但所有参与的人,都表现得极为热心,这只是一种自愿的组织,需要以生命作赌注,而又没有任何利益可得的组织,没有拘束力。
天网的主持人决不可能摆出主子面孔,来指挥这些只尽义务,而一无所求的铁血志士。如果有所谓命令指挥,这些人恐怕早就一哄而散,不可能存在了,绝对不可能保持了十载盛誉而名气不坠。
大汉抬出总领队的命令,引起他极度的不满。
天罡七星青龙湾覆没,总领队早该发出紧急召集令善后,给予仇家猛烈致命的制裁惩罚,却毫无动静。
现在,届然要定他的罪,把他当成叛徒,难怪他愤火中烧。
被胁迫前往见总领队,他有多少辩白的机会?
“你把总领队的住处告诉我,我会去见他。”他强抑怒火,开始冷静地盘算对策:“你先告诉他,我天魁星被人打伤,养伤一月起不了床,没赶上召集。带队前往青龙庄的天魁不是我,我正要找他求证,这件冒充的事他应该知道,因为是他负责调派人手的。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你……”
“把总领队的住处说出,就可以走了。”他抢着说,不想再浪费口舌。
“你不肯跟我们走?”大汉厉声问。
“你不是白痴,你懂得我的话,是吗?”
“该死的!我只好提你的头回报……”大汉怒叫,突然疾冲而入,半途匕首出鞘,豪勇地挥匕猛扑。
扼守在后堂走道的大汉,悄然双手齐扬,两种不同光芒的中型暗器有六枚之多,闪电似的向他的背部集中汇聚,光芒一闪即至。
茶壶先一刹那飞出,八仙桌猛然掀起,暗器贯入桌面,有如暴雨打残荷。
“呃……”发射暗器的大汉,被茶壶击中丹田,茶壶碎裂,大汉抱住小腹向下挫倒。
同一瞬间,长凳飞起,向挺匕扑来的大汉飞旋猛扫,茶碗从空隙中一掠而过。
大汉不用匕首挡凳,一掌把凳拍得断成四段。
茶碗先一刹那,在大汉的右肩爆裂成碎片。
文斌像一头猛虎般扑上了,双掌真像虎掌,搭上了大汉的双肩,右膝重重地撞上了大汉的丹田。
接着,是拳掌齐施,落在大汉颈肩胸腹,声如钟鼓齐鸣,在大汉倒下之前,便已失去知觉,砰然倒地。
“他娘的!咱们好好亲近亲近。”他到了丹田被茶壶击中的大汉身旁,一掌将大汉劈昏。
进入河南,经过平靖关,第一站便是信阳县。
这里不但是交通要埠,也是豫南第一大城,从前曾经是府,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