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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恨少别的不会,倒是辩才无碍:“近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臭味相投,请教他是朱刑总?一个执法掌刑的人,成天跟胡做非为禽兽不如的汪洋大盗在一起,这法何能服众?这刑怎能服人?”
然后他得意洋洋,还边走边说:“事实摆在眼前,不到你们这些鼠辈推诿。”
这时,他已走到天衣有缝的身边,一边得意洋洋的问:“你说是不是?”
天衣有沉声低喝:“滚开:”方恨少本想获得天衣有缝的声援,完全没料有这一喝,他的面子可拉不下来。他跟天衣有缝为“六分半堂”狄飞惊所识重,在堂内备受厚待,不过两人均未正式为六分半堂效过大力,也未正式加入过六分半堂。主要是因为:天衣有缝是温晚的爱将,他此来京城是要把温柔请回洛阳,但温柔就是执意不肯,一定要留在开封,天衣有缝也只妤留了下来。
温晚跟当年六分牛堂的总堂主雷损是故交,雷损命丧于金风细雨楼,照道理,天衣有缝亦应协助六分半堂对抗金风细雨楼。不过温柔却偏偏留在金风细雨楼,天衣有缝对这位脾气骄蛮的大小姐早已喑生情,所以也不欲与金风细雨褛为敌,以免开罪温柔。除了与金风细雨楼对敌的事之外,天衣有倒乐于为六分牛堂命,亦遵从温晚之命,协助六分半堂,期以六分半堂,不因雷掼命丧之后,便欲振乏力。
方恨少的情形也是十分近似。他来开封是为了与义兄唐宝牛会合。唐宝牛跟温柔在一起,与王小石等相交甚笃,也成了金风细雨楼的人了,方恨少自不会跟金风细雨楼为难,而且,他跟天衣有缝一样,都很不愿意加入六分半堂作任何为非作歹的事。可是狄飞惊待他们甚为优厚,亦从不勉强他们与金风细雨楼对敌,为了这点,天衣有缝和力恨少对狄飞惊更感“欠情”。
江湖汉子视钱财为身外物,故此不怕“欠债”。但最怕“欠情”。
“情”和“义”,都是欠不得的。而且是“有欠必还”的。
所以,江湖上讲求“还恩报仇”、“快意恩仇”,一旦“恩仇了了”或“恩断义绝”,就可以无所顾碍、无所牵绊,为所欲为、为所必为了。
方恨少的武功性情与天衣有缝相去甚远,但两人却相交莫逆。方恨少喜附庸风雅,好掉书袋,天衣有缝则独爱缝衣。由于两人坦诚相交,十分接近,方恨少得悉天衣有缝一直在缝绣,其实志不在“衣”,而是在“武”。
天衣有正在苦练“大折枝手”和“小桃花手”。这两门武功一旦练成,尤胜于“气剑”这两门武艺原是温嵩阳练成“境剑”之前,名成于天下、名动于江湖、名震于武林、名扬于侠坛的绝技。
天衣有缝还秘密地修练一种绝技。他自己所创的绝技。“天机一线牵”。
方恨少也仅闻其名未见其实的绝技。他只曾听闻过:当年“缠丝手”蔡玉丹也会这门绝技,但尚未练成,已惨死在他一直舍身相助的友人石幽明掌下。任何事情,若要有所成,必得专心对待,全力以赴。练武更须聚精会神,方能有成。昔年萧秋水在待人处世、行吟游历、一花一草一木一动一静间感悟武学天机,燕狂徒则在疏狂豪放的性情中自成一派,方歌吟在每次的格与遇险把武学修为逐步推进,大梦方觉晓更在梦中练成绝世之剑,如今王小石亦每天静观日出日落而刀试剑,关七在痴中引发“破体无形剑气”,沈虎禅于禅中悟道、禅悟道,白愁飞以四季节气变化而练成“惊神指”,莫不是把武功融入了生活之中,加以勤习,故始能有所创。
方恨少遇险的时候,心里也不十分害怕,主要是因为:他还有两个救星:一个是王小石。一个是天衣有缝。王小石与他交往不深,但在“愁石”已“试了一试”,只要这颗小石头“及时赶到”,方恨少还不相信这干魔小丑能奈何得了他。可是王小石却一去不回。至少是未同。至于天衣有缝方恨少知道,无论温柔丢到那里,天衣有缝必跟到那里,故“有温柔的地方必有天衣有缝”,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
其实在雪挢上,方恨少一见飞针,便如是天衣有缝睹中相助。不过,他跟天衣有缝交谊甚厚,温柔一直不许天衣有缝跟着她,力恨少也不好揭穿。方恨少料定天衣有缝会在现场。他若有难,温柔断断不会不出手相助的。温柔若遇险,天衣有缝决不会坐视不理的。天衣有缝救了温柔,就不会不救他的。
所以他很定。天下第七突然出现,与天衣有缝交拼了一招,方恨少虽未来得及看清楚,但仍然是很定。他对天衣有缝有信心。可惜世上事不是有信心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天衣有缝一般一喝,方恨少志也怒了,还加快了脚步。绕到天衣有缝身前,嘴不甘雌伏地道:“你这算什么意思?找我发脾气?我”蓦地看见了天衣有缝的前胸。
怵目惊心。
一时间,他连半句话、一个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从方恨少这一刹那间的表情,谁都可以想像得到,天衣有缝伤成怎么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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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八大天王九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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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怨一向是害羞的。
可是此刻在群雄眼里看任怨,都觉得他十分怨毒。
羞赧和怨毒,原本是两回事。
可是为什么在群豪心目中,这个平素看来羞怯的人,而今却觉得他心怀怨毒?
也许世事就是这样:两种看来周然相反的东西,却往往可以扯在一起,像水和火、天和地、忠与奸、好人跟恶人,甚至有人相信:如果你一起步就直往右走,有一天你会从左边行出来。
你信不信?
任怨也说:“你要是插手管这件事,日后,你定必会后悔。”
他更加强调的说:“非常的后悔。”
“我喜欢做后悔的事;”白愁飞笑了:“我专门做后悔的事。”
“人活着不光是做对的事,要是每一件事都无悔,那有乐趣可言。”白愁飞像教儿子一般的跟任怨说:“很多人都说他做过的事,绝不后悔,那多是废话,故显豪情,只表示他从没有反省过,或者从没有进步,没进步的人,那懂得后悔?况且,一个人就算后悔了,只是他矢口不认,偏说此生无悔,他要自欺欺人,你又能奈他何?”
然后白愁飞爽落地道:“教训完毕,你让我后悔后悔吧。”
任怨的眼神更加歹毒:“你想当大侠?”
白愁飞哈哈笑道:“想当大侠有什么不好?当不起或不敢当的人,想当也当不成。”
然后他向任怨眨眨眼道:“阁下便是一位。”
任怨冷笑道:“谁说我不是?难道是忠是,还在脸上刺字不成?”
白愁飞愉快地道:“是倒好。人人面上刺着忠奸二字,大家方便。”
任怨道:“可惜你脸上也没刺个侠字。”
白愁飞道:“阁下却摆明了满手血腥。”
任怨指一指白愁飞的袖口道:“血?你身上没有么?只不过有些人教人看见,有些人隐藏得好而已。”
白愁飞袖边倒真有些血迹,还未完全干透。
白愁飞这下脸色一沉,语音也一沉,道:“你使人流了不少血吧?这回该流你自己的了。任劳连忙上前一步,道:“白公子,你这又何苦┅┅白愁飞道:“你把解药拿出来,这就不苦了。”
任劳苦恼地道:“你拿了解药又如何?‘过期春’可治‘五马恙’,但断不了根,还须定期服食,而且还要有别的药物长时间化解才行。”
白愁飞淡淡地道:“你先拿‘过期春’来再说。”
任劳垂首考虑了一阵子,然后抬头,毅然道:“白公子真的要管这件事?”
白愁飞道:“是。”
任劳犹疑了一下,又问:“你真的不怕后果?”
白愁飞断然道:“是。”
任劳迟疑地道:“你┅┅这是为什么┅┅”
白愁飞昂然道:“大家都是武林同道,不可自相残杀,万一真要兵戈相见,也得公公平平见真章,不可使卑鄙手段!”只听一声大喝:“好!”另一声小喝,在前喝声将沉之时喝起:“说的好!”第一声大喝是女音。小喝是男声。当然是“不丁不八”冯不八与陈不丁。
任怨阴阳怪气地道:“好什么好?你们二位又忘了刚才的皮肉之苦啦?”
冯不八怒笑道:“姓任的,你尽折腾老娘,却不能教老娘看你在眼里:“任怨看看她,两道秀肩一耸。这两道眉毛一扬之际,他脸上同时也出现了一种邪艳的神色。很难令人置信男人脸上也会出现这种神情。任怨想动手。但他看着白愁飞。白愁飞也不知有没有看着他。白愁飞像什么人也没看。什么也没看在眼里。任怨终究还是没有动。任劳看看任怨,又看看白愁飞,终于道:“白公子,就看您的面上,我把解药。”伸手入怀。
白愁飞忽切入道:“等一等。”
任劳和任怨对一眼,任劳奇道:“白公子不想要解药了?”
白愁飞亮着眼笑道:“因为你现在给的决不是解药。”
他的笑容还尽是有点着不起人,简直已有点藐视天下的意思:“试想,”他愉快清楚地道:“你要是有心给我解药,又怎会暗指示‘八大刀王’布成必杀刃阵?”白愁飞的话一说完,瓦碎裂,两个人落了下来,任劳任怨疾退,欧阳意和祥哥儿已紧钉祝蝴俩。任劳任怨冷然,猛然地站住。欧阳意意与祥哥儿也立即停了下来。他们望向白愁飞。他们要看白愁飞的指示。但他们再回头的时候,发现白愁飞已被包围:刚从屋瓦上落下来的孟空空和苗八方,会集了兆兰容、蔡小头、萧白、萧煞、习炼天、彭尖,一齐包围住白愁飞。八大刀王九把刀。
白愁飞笑了,他问:“你们之中,谁出刀最快?”
大家都望向彭尖。
彭尖在这些人,最矮小,但最精悍。
他练的正好是“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是武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