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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景使他心中大为震骇。暗忖道:“这怪人在楼中困了卅年,为何不早不晚,竟在此时离去,难道遭遇了什么危险不成?”
他与怪人在这十天之中,已然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是以对他十分关切。
当下细细在楼中巡视了一番,不曾发现一点打斗痕迹,心中才觉稍安。
突然,阁外一阵轻微脚步声响,碧云寺的老方丈,缓缓步行了进来,徐徐道:“老衲算计你一定会来。”
金白羽道:“在下是来探望悟非禅师的,他哪里去了?”
老和尚低宣佛号道:“老衲已传法谕,着他云游去了?”
金白羽大感意外道:“他居然答应了?”
老和尚微微笑道:“他既在本寺剃度,便是本寺弟子,自然应该接受本座的法谕。苯鸢子鸹腥淮笪虻溃骸霸慈绱恕!?
老和尚轻叹一声道:“以往老衲从来不曾想到此事,直到今天,才行澈悟,倒害他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金白羽又问道:“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老和尚深沉一叹道:“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本寺。”
金白羽朗声一笑道:“这样一来,贵寺可以高枕无忧,再不怕喇嘛来搅扰你们了。”
老和尚口宣佛号道:“但愿如此,但此时还很难说。”
怪人已去,金白羽觉得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了,遂对老和尚告辞道:“打扰上人了,告辞。”
老和尚望了他一眼道:“公子身上宝气腾霄,还应掩藏一些才是,免遭江湖人觊觎,生出事端。”
金白羽朗声笑道:“上人不要取笑,在下怀中除了几两碎银外,可谓身无长物,哪来的宝气。”
老和尚微微笑道:“老衲自问老眼不花,绝不会看走眼。”
这老方丈说的果然不错,金白羽亦未说谎,只是他不知道吧了,当下把头连摇道:“上人一定看走了眼。”
老和尚把话题一转,道:“公子可识得大明禅师其人?”
金白羽心里一动,想起那位与避尘道人一同进入画舫之人,不就是大明禅师,于是点头道:“好像见过。”
老和尚道:“此人乃是拳剑双绝的好友,前几天曾来本寺,并谈起镖行之事……”金白羽知道老和尚话中之意,随道:“他可是说天龙寺的密陀宝珠已入在下之手?”
老和尚口宣佛号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公子乃是明白人,此刻八方英豪,已然齐集金陵,你该早作打算。”
金白羽摇头苦笑道:“在下并未得着宝珠,何用藏躲?”
老和尚道:“众口铄金,公子就算真的没拿,他们也不会放过,何况……”话到舌边,突又住口不言。
金白羽朗笑道:“上人刚才提到宝气之事,在下此刻才算明白,你是白费心机了,在下身上确实没有宝珠。”
老和尚深长一叹道:“老衲所言,并非虚假,公子身上,确有灵气腾空,是不是宝珠,我就不知道了。”
金白羽冷冷道:“谢上人关怀,在下行事,向来只问心安,我没有得宝珠,不怕旁人对我误会。”
老和尚原抱一片悲天悯人之心,意欲消弭这场凶杀,可是事情却大出他意料之外,他知金白羽不似说谎之人,也许身上确没宝珠,不禁慨然叹道:“密陀神珠乃是天龙寺镇寺之宝,密宗派决不会干休,赛空空这场祸事闯得不校”顿了顿又道:“卅年前,中原武林遭逢大劫,死去大部份精英,直到如今,元气才算稍复,这场纠纷下来,又很难说了。”
金白羽冷笑道:“一颗小小珠子,有什么了不起,天龙寺追踪盗珠之人,倒说得过去,他们若滥杀无辜,那是自取灭亡。”
老和尚又道:“公子哪知江湖上事,往往只为一件小事,一旦牵入恩怨,便永远纠缠不清,就以这件事来说,便已牵累了许多人,看来武林又将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了。”
金白羽知他所说,乃是实情,暗中叹了一口气,只为自己一时多事,牵入这件公案之内,此刻纵然解说也无济于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时寺内僧人已都起来做早课,不便再留,辞别老和尚,迳从后墙跃出,顺着大路,奔向城内。
金白羽出了碧云禅寺,疾步奔向金陵,他把老和尚警告之言,暂时置诸脑后,虽然明知此行将有很多的麻烦,可是他没放在心上。
他切盼能够早点和妹妹会晤,多少年来,他一直为找不着她而烦恼,如今总算是碰面了,他亟望明白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及际遇,更希望从她的口中,获得一些有关父仇的消息。
他深知妹妹比他机智细心,从她昨晚的轻功,可以看出武功似乎已得高明传授,将来兄妹联剑江湖,定可快意亲仇,一雪十年隐恨。
一路之上,心事重重,低头疾行,却不知金陵城中,此刻已是风云紧急,各路豪强,俱都赶来了石头城中。
这场风波不仅是天龙寺失落了镇寺之宝,也不仅是武当派要报拳剑双绝之仇。
而是另一件震撼江湖的大事,迅速在江湖传播开来……碧云禅寺至金陵不过十余里,金白羽一大早便已进入了城中,首先找到了醉月楼。
这所规模宏大,在金陵甚有名气的酒楼,是在市区商业繁盛之区,当他跨入店门,方知来得太过早了,店门才刚刚开启,里面乱糟糟的,连火都还没生着。
一个堂倌迎了上来,哈腰陪笑道:“客官您早,现在时间还早,请等会来。”
金白羽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先歇歇不行么?”
堂倌目光与他凌厉的眼神一接触,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忙道:“行,行,客官请里面坐。”
金白羽也不理睬,随即寻了一个雅座坐下。
堂倌替他斟上一杯香茗,陪笑道:“客官是吃饭还是等人?”
金白羽沉声道:“等人。”
那堂倌委实不敢与他多说话,转身赶紧离开了雅座,直到柜台前,心里还在噗噗乱跳。
这时,店外忽又进来了两个人,前面是一个老者,身御青袍,吊睛眼,脸上阴沉沉地,后面是一位四旬上下的中年道士,背上插了一支长剑。
堂倌迎上前道:“客官您来得早了点,炉上还没生火呢。”
老者阴森森的道:“废话,快替我们预备,我老人家要喝酒。”
堂倌不敢再回话,随把他们让入雅座,心中却暗暗滴咕,忖道:“今天是什么邪门?”
哪料,刚刚把老者引入座位,外面又一连来了几批客人,服装各异,都是佩带着兵刃的江湖人。
堂倌知道事不寻常,赶紧进入帐房,把这情形一五一十禀报了掌柜的。
开设茶楼酒馆之人,都深明江湖上事,掌柜的听后,便知有大事故发生,赶紧吩咐堂倌道:“快吩咐厨下生火,今天提前做买卖。”又嘱咐堂倌道:“你去对他们说,今天的客人一个也不能得罪。”
堂倌点头答应着,赶紧把掌柜的话传了下去,刹那时间,全店之人都忙忙碌碌干起活来。
醉月楼乃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平日不到晌午不会上座,今天却是一大早便做起生意来,可说是绝不寻常之事,表面上是生意兴隆,实际每个人的心头,都像紧压着一块铅。
金白羽独自要了几个菜,一面自斟自酌,暗中却早留了神,他在江湖闯出了青衣修罗之名,也结下了许多的仇怨,是以处处都得留神。
此时他已隐隐觉出,酒楼的客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好在他已得知妹妹武功不弱。少去了一层顾虑,是以并未把楼中紧张的情势,放在心上。
第八回谈笑书生
正自等得有些不耐烦,忽然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俊美贵公子,就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笑道:“羽哥,劳你久等了。”
金白羽呆了一呆,倏然省悟,笑了笑道:“二弟,你先歇息一会,等下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他心中甚喜妹妹处事机警,能够适应环境,改变装束前来,韵心暗暗对外面一努嘴,低声道:“外面那些人好像来意不善。”
金白羽朗声笑道:“这种事愚兄经得太多了,理他则甚?”
突地,帘外干咳了两声,进来了两个人,一位是肥头大耳,身披团花大氅的花甲老者,一是文生打扮,手摇纸扇,满面奸狡的中年书生。
花甲老者抱拳道:“兄弟顾扬武,乃是京城金狮镖局的镖头……”金白羽冷冷道:“原来是顾大镖头,尊驾找我何事?”
顾扬武干咳了二声,缓缓开言道:“犬子年幼无知,对尊驾多有冒犯,兄弟特来陪罪。”
金白羽朗声笑道:“好说,好说,令郎倒也并非不可理喻之人,兄弟不为已甚,已然着他回京了。”
顾扬武颇为意外的道:“兄弟这一路来,并未遇见犬子,尊驾此话当真?”
金白羽冷冷道:“在下没有哄骗你的必要。”
顾扬武平生只得一子,舐犊情深,风闻在金陵出事,立即星夜赶来金陵,早于镖伙口中,获悉了一切经过,得知拳剑双绝被杀,顾子奇被掳,而镖伙们,又都遭了人的暗算,心中焦急万分。
当下强压心头激动,接道:“这样说来,犬子当真是回京城了?”
金白羽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在下与他已是恩怨两消。”
顾扬武唉声叹道:“只恨兄弟财迷心窍,接下了这趟镖,事后才知所保之物,乃是天龙寺的密陀神珠,而犬子又不知天高地厚……”长吁一声接道:“拳剑双绝贤弟,他乃武当门下,现为此事而死,兄弟真不知如何向掌教交代?”
顾扬武脸上一片沮丧之色,却把一双眼睛直盯着金白羽。
金白羽仰着脸,沉声一阵冷笑道:“这些可说都是尊驾识事不明,自行招来的,想那神偷赛空空,在江湖之上,亦是闯出了万儿之人,如不是有了极大的麻烦,怎会找上你?可笑尊驾竟贪图厚利,轻易把这趟镖接下。这且不说,而又把“卷毛虎”吴勇那样的镖师派出来。这批人只会倚仗金狮镖行的势力,为非作歹,欺压善良,哪里成得了大事。”
顾扬武连道:“极是,极是,兄弟后悔莫及。”
金白羽又道:“兄弟本无杀死拳剑双绝之心,只为他欺人太甚。”
顾扬武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