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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柔荑懒懒的一望,她不禁浮起了苦笑。一本正经磨了一下午的墨,字是一个都没写,倒是弄了一手的墨汁。眼见着快要掌灯了,京城的深秋黑夜来得特别早,就如同现在她的心一样,黑黑的,沉沉的。
收拾了一下缓缓起身离去。长了这么大,生龙活虎的做过了贝勒爷,又娇娇滴滴的做回了俏格格。心境从来未曾这样难受过,要如何排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急于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是为了他吗?可能吗?
燕赤阁的园子在暮色里被镶起了金边,念想着那帮厉害的家奴,不知道在小德子唾沫横飞的渲染之下会以什么眼光瞧她。她该怎么掩饰才能逃过他们的“法眼”呢?!
鼓起勇气跨进园子里,旦见锦儿迎了出来,挂着让人安心的微笑,东莪莫名的酸了鼻子。锦儿难得粗心,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拽起她的胳膊,神神秘秘的附耳埋怨着:“二贝子坐了一下午了!您跑哪里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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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莪哭笑不得的看着那端坐椅中的泰博儿奇。他那威严的气势,倒让人觉得他才是燕赤阁的主人一般。
“你回来了!”
“恩。”
“账簿都看完了?”
“恩。”
“饿了吗?要不要传膳?”
“恩。”
“——小德子,传膳!”
愕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他真当自己是主人了。东莪愣愣的眨了眨眼,眼神儿跟着他打转。他使唤着她的奴才,差遣着他们办事。这帮吃里爬外的家伙倒是配合得很,主仆一派和谐。
莞尔,连她自己都迷糊了起来,到底是她走错了地方还是在做梦??
绣儿应了吩咐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泰博儿奇站起身来,将痴愣的东莪按进了椅中,随即无比自然的卷起她了的袖子、退去了首饰,有模有样伺候起她洗手来。
东莪不敢相信的顾盼四周,不断悄然瞄着眼前的人。这是什么状况?!
当那微热的水抚过细嫩的手心,那被弓箭磨得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柔荑。墨汁层层晕散,在水盆中画出了独特的风景。东莪的眼眶,莫名浮起了泪,好似冰山经不起暖阳照射,融化成溪。
“怎么哭了!不会是给饿哭的吧!”泰博儿奇狡黠的瞅着她,忍不住调侃。那明朗的笑意荡漾在他的唇边,他抬手往袍子上一擦,不拘小节的抚去了她眼角的泪滴。
“泰博儿奇——”
听见东莪叫他,泰博儿奇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她。做好了准备等她开口问话。
“食指这里、还有一点墨汁,没洗干净!”
这出乎意料的话将他一震,转而令他苦笑了起来。做过了哄她入睡的嬷嬷,又做起了为她净手的奴才。她倒是使唤得利索!
面对这个迟钝的格格,他恐怕还得明示才成,念想至此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以为——你会开口问我什么了。”
“哪有!我只是很饿,等着净手用膳”
此言让人心底生寒,敢情东莪格格是回魂了啊!那副逐渐在温情里复苏的俏脸,让泰博儿奇自危的眨巴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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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君心似我心
“东莪、、围魏救赵?”
“当然!共敌不如分敌,敌阳敌阴是也!”
“好!避实就虚,攻敌所必救,以解除敌军的围困,哈哈哈!棋逢敌手,快意恩仇!哈哈哈”
听得室内传来二贝子清亮的笑声,锦儿抿嘴一笑,端着一盘吃食轻轻掀起了里间的门帘。眼见着泰博儿奇兴高采烈的和东莪杀着棋,两人专注得竟然不察觉有人进入,锦儿挂着欣慰的笑容悄悄放下点心退了出去。
虽然东莪的棋路和叔叔多铎的大相径庭,多铎讲求:快、狠、准。东莪的讲求:防、策、守。可情绪反常时她也会依样画葫芦学着叔叔的路子穷追猛打着对手。
和兄弟分府独立之后的多尔衮唯恐永久的失去了这份乐趣,手把手教女儿下棋,资质不错的东莪九岁便可以侥幸胜出,如今多尔衮渐渐已能重温起和多铎杀棋时那痛快淋漓的感觉、东莪传承的这棋路——学的是下棋,也是学的皇家里的生存之道吧。
不知道为何今天的棋路这样的激进强势,步步紧逼着泰博儿奇,每当吃掉他一颗子儿,心里便快意一番。没想到他也不含糊,见招拆招的几乎和自己下了个平局。东莪轻轻抚弄着手里的棋子,一时间走了神。
“东莪——东莪?想什么?你快输了。”泰博儿奇带着柔柔的笑意凑近她的小脸说。
忽然一阵微热的气息吹到脸庞,一抬头,炕桌那一边的人前倾着身子望着自己。幽幽的蓝瞳很深很深,不见底一般的让人害怕失足。身子一缩挂起一副不屑说:“怎么会!局都布好了,等着你来呢!”说罢得意的低头看向棋盘。
“啊!怎么可能呢!——不算!”
“东莪!落棋不悔真君子啊!”
“知道!可我不是君子啊!”
“喂————”泰博儿奇愕然的瞪视着东莪大刺刺的将棋子放回原位,转即苦笑着认了,谁让自己得罪她了呢!她不但合着三十六计的棋路杀得自己满头大汗还外加悔棋,这是什么世道啊!
为什么这么倔呢,不开口问他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也能让自己侥幸的以为她心里还是有他这个人的,否则为何要介意?不过看她的模样,她自己并不认为介意是正常的,所以才隐藏着情绪吧。难道两个人要一直这样兜着圈子绕下去!?
一时冲动,想要结束这种令人痛苦的对持:“东莪,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认真琢磨过没有!”,这话脱口而出但见东莪僵了身子,心底顿生悔意,不是怕吓到了她,是怕她会说出伤人的答案。
“恩——你也,你也可以不急着回答,我只是随便问问——”看她嚅嗫了几下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一副要开口的样子,泰博儿奇赶紧说到。
不想东莪却已鼓起勇气说出了声儿来:“你、你是不是今天也问宁古塔要不要和你‘郎情妾意’了?”
这话一劈来差点没让他重伤不治,却也谢天谢地她终于用了这么蹩脚的方式把憋在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了。陪着她憋了一天的他带着一丝恼怒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认为我来跟你表白了之后还没得到你的答案就寻觅下一个猎物?你是觉得我色还是觉得我蠢!”
“可是你们在百麒林园、、”
“前些日子进京面圣,皇上御赐了一把前明太子的剑给我,来府这几日闲来无事便请教汉军旗里的将军赐教了几招,我在那里练剑而已!”
“那宁古塔——”
“宁格格是路过啊!我是客她算主,我难道见了她不同她寒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急切的不断打断自己的话头抢着解释,却一点也没因为他的不礼貌而生气。感觉心里堵了一天的那堵墙轰然倒塌的畅快。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东莪一眨眼睛认真凝视着他说:“那为什么在林子里?!”这下泰博儿奇语塞了,连他自己都纳闷为什么宁格格一副文雅柔弱的样子却兴致高昂的要看自己舞剑,不得不承认她的行径很是奇怪,甚至他并不敢保证只是偶遇到她而已。“为什么不说话——”忽闪忽闪的眼睛中刚刚退去的疑虑又回来了。
“东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因为那毕竟是你的姐姐,难道你愿意听到对她不敬的猜测,我只能告诉你:我一心一意等着你给我回信儿,没想过其他人。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我相不相信很重要吗?”东莪听到他的解释并不满意的撅起嘴。
“当然重要!”
“是因为我相信了之后就会和你‘郎情妾意’了?!”
“你——该挨板子!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个词!”泰博儿奇快被气死的瞪了她一眼。
“那要怎么说!?还是做爷们儿好,不用这么麻烦了。”东莪垂下眼帘悻悻的说。
“胡说!”
“我哪有胡说!爷们说什么都不会错!没人来挑剔,爷们可以有很多福晋,可福晋却只有一位爷!”
“胡说!你——胡搅蛮缠越说越离谱!”
“胡说?如果你要同我‘郎情妾意’我以后可以不止你一位爷?”
泰博儿奇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一把将这个如假包换的糊涂虫拉进怀里,抬起她小小的下巴咬牙切齿的说:“你!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你的脑瓜里都乱七八糟装了些什么概念!我已经不敢再耐心的等你的答案,这个答案我现在就要要!”
说罢,在东莪惊恐的瞪视中泰博儿奇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容反抗的吻上了她的唇。
只感到“嗡”的一声耳鸣,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东莪自以为全力挣扎了一下,却感到浑身乏力,轻得如同棉花。两人的脸颊滚烫,体温攀升,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沸水融成一体。
东莪心悸的偷瞄了他一眼,旦见他陶醉的合着眼眸,她满脸红霞的抖了抖睫毛,立刻羞怯的也闭上了眼。渐渐地,便臣服在了这足以打破她所有疑虑的解释里。
泰博儿奇炙热的索取着回应,用滚烫的唇向她袒露着他的热烈和钟情,他试着做一个儒雅的君子,可是却败给了这个蹩脚的格格。
他已经管不了她接受还是不接受,心里有他还是没他,都不管了。他不需要她的答案,因为他的心容不得任何人阻拦,要定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熟悉的味道一点也没有变,就像是小犊子的味道,泛着婴儿的奶香········如今竟然还未被脂粉味遮盖,真好。”轻轻放开她的唇,他合眸低语,平复着内心的狂潮。
“什么婴儿!”东莪在天旋地转中猛的刹住了车,惊恐万状的仰视着他。泰博儿奇被她忽然的动作吓得一愣:“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婴儿!糟糕、、、郎情妾意、男欢女爱、、、、然后、、、、然后就——你,你怎么能对我干这个事!我阿玛会给气死的!”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