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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凉气抽了上来,不错啊叶布舒,你的奴才可真是厉害,大婚才一天小书房都备好了。僵着身子扭回头俯视着哈腰低头的焦承惠,东莪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不用置备小书房,咱可用不上!开口却变成:“恩——也好,反正我也、也想看看布置得合不合意、、、、”
背舒云阁面湖而望,雪压枝头的银装下是一片镜面薄覆的清爽,和大书房风语轩两相对望的便是经过改良的小书房。焦承惠站定一哈腰:“福晋,随奴才进园子查看”说罢手一推,倚门而立。随着东莪款款落步左右环视的档恭敬的说:“四爷赐名‘上林苑’的小书房有房五间,左右各带耳房一间,中间儿这块地开春欲种竹、喻意着小阿哥们能凌霜傲雨才德兼备将来为君子之一、也喻意小格格们出落得婷婷玉立、婀娜多——”“停停停!”实在是受不了了的东莪高举着手,连说三个“停”。见焦承惠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东莪指了指园子中间的地问到:“焦承惠、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四爷的意思?”以为东莪责怪他办差不利焦承惠急忙说到:“这当然是四爷的意思,奴才怎么敢赐名号给院落!福晋觉得那里不满意还请明示啊!”“不是说名号,是说这竹啊,喻啊,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莪说了半天自己也觉得说不清楚的烦闷,只好囫囵而过。“回福晋的话,种竹自然也是四爷的意思,至于这喻意那是爱竹之人对竹的称颂,流传至今自然变成了竹的代表意义了”虽然东莪说得不明不白,焦承惠倒是听了个明白,不差分毫的冲着她的提问娓娓道来。
“得!就这样,回吧”东莪全无继续演戏的心情,随性而起转身离去。焦承惠急忙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福晋,还有司房的账务,从前一直是奴才看着,四爷吩咐了、福晋长于理帐等您过来了要交到您手上。”一顿足东莪转过身来压着性子没好气的说:“四爷可真是抬爱了,事事都准备得周全,难为他了。”听她的口气不善焦承惠不再多话,哈了两下腰,只紧紧跟着再没了言语,也不敢再提到司房看账簿之事,一路从上林苑出来跟着东莪走到了风语轩。
见东莪站立门口想要推门而入的样子,焦承惠立即上前一步率先推开了房门说:“福晋请——府邸重要的院落都在置备大婚的时候重新整修过,有些物件换了新的,还有些是皇上太后赐的,另外摆放的位置做了些调整,福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奴才会一一记下加紧置办”
东莪脸一沉说到:“焦承惠、我不用你侯着,你还是赶紧回去伺候着四爷吧,这儿我不比你生分,丢不了。”焦承惠一抬头见东莪面色难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蔗”了一声却迟迟哈着腰没有退出去。刚要开口发难外头传来了小福子的声音:“福晋——福晋——四爷醒拉!差奴才请福晋过去呢”眼见着可偷得半日闲的清静又泡了汤,东莪重重的一蹙眉,大挽袖一甩愤愤然走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
“蔗”
“奴婢告退”
看着奴才们一个个退出了房去,个个面露喜色的偷瞄她,东莪心头升腾的恼怒不由得更多。冲着躺在床上的叶布舒白了一眼,扭头远远的在西窗坐下没好气的说:“爷还好吧,怎么不再多睡会”“我不是一直昏睡着吗,恐怕府里都期望着我醒,只有福晋盼我继续昏着。”叶布舒的声音淡淡的,不恼火但也不愉悦。“昏迷是昏迷,睡觉是睡觉!我、我是说你昏迷完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下”“没什么区别,我懂——坐那么远干嘛!过来。”
东莪“嚯”的起立:“我为什么要过来!来看看你算不错了!我现在要走了,四爷、你好好休息!”
“你问我为什么?就凭我称你一声‘福晋’,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明天我就把你退回睿王府去!”
“你——你敢!”
“最多莫过十四叔将我发配边疆,不见得就比现在差,我有什么不敢!过来!”叶布舒赫然坐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脸色苍白的象个死人的他,连嘴唇都泛着紫色的死气。
先被他卑鄙的威胁震撼,想不到此时他的儒雅都如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宣纸一样做了废。再被他吓人的模样惊了一惊,昨天行礼时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东莪愣了一愣,还是憋着气朝他走了过去。
“坐到我跟前来!”叶布舒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东莪怔怔俯视着他,被莞尔等得不耐烦的叶布舒撑起身来一把拽住胳膊拉了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摔开他的手来,东莪拧紧了眉毛,生痛的胳膊让她顿时后悔鬼使神差的靠近他,正要站起身来却被一股竭尽全力的力道拉入了怀里,所有的挣扎冻结在他那句咬牙切齿的话里:“你嫁给我并不是为了我,那你就要记得,为了你的理由好好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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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舒云阁伤怀
眼见阴沉的天越来越暗,舒云阁门前贴金的双喜红灯笼亮了起来。随着更多的喜字灯笼被点亮,将军府的舒云阁传膳了。奴才们掌灯的忙着掌灯,给主子传菜的忙着传菜,人头涌动却并不喧哗。大婚的喜庆夹杂着对四爷恶疾的担忧,怪异的烘托出了一份黯然的喜气。
恭儿灵巧的为东莪摆好了碗筷,见她望着一桌的菜发呆,关切的俯下身来看了看她问到:“不合胃口吗?这都是福晋从前爱吃呀!四爷一早就吩咐了伙房的奴才们今后都得挑着福晋爱吃的做。”
是吗,他有这么好心,东莪没好气的心里嘀咕着。连笑容都懒得牵起的托起下巴,应付的拿起了筷子来,戳戳点点在满桌美食中做着样子,捣鼓了半天却一夹也没放得进嘴里。恭儿不知所措的顿了顿,深知这位脾气火爆的主儿不好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莞尔“嘎”的一声房门又被推开了。
抬起睫毛扫了一眼。还是恭儿,带着呈食盒的小丫头,朝着这边福了福身便径直奔喜床而去,临了低头恭敬的说:“四爷,用膳吧,是何大人给的食疗方子,一准儿对您的伤好处大着呢!”
白了喜床一眼,东莪收回了眼光,继续拿着筷子泄愤的在一只酥麻白油鸡上狠狠戳着洞。却听得床上的人生硬的说:“让福晋过来伺候我用膳”合着话落,东莪“啪”的甩了筷子,转过身来正对着喜床的方向,金刚指一抬张开的嘴却哑在那里哽了半天,在两个丫头愕然的注视中终于吞吐的说:“让、让我来吧!”
拂了袍面坐下身来,接过丫头呈上的食盒,秋风扫落叶的朝着叶布舒一嚷:“爷!用膳了!”
“可笑,让我躺着用?”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至少得扶我起来!”叶布舒毫不示弱的朝她嚷了回去。恭儿即刻上前一步说到:“都是奴才猪脑子不好使!怎么能让爷躺着呢!灵哥儿快来咱把四爷给扶起来”
“你们下去,让福晋来”听得叶布舒冷冰冰的说完这话,这样明显的为难让东莪头脑一热的放下了食盒,涨红着脸站起身来大步跨出了房去。这个混蛋,让你吃,你去死好了!“哐”的一声反剪上门,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以为他们虽回不到从前,但至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没想到他变得太离谱,阴晴不定的性子夹着故意为难她的报复,这样的日子怎么过。
甬道寂寥的吹来森冷的风,鼻子一酸忍也忍不住就念想起那盛满了温情的热水和那粗糙却温柔的手。忍不住在心头嚎啕骂着老天爷:你怎么能让他死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安排我和他的结局!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门被突兀的推开,始料不及的东莪被迫踉跄了一大步,好容易站稳了来,恭儿一把将她扶住慌张的说:“没事儿吧福晋!您怎么哭了!奴才以为、、、所以出来追您、、没事吧,伤到哪儿没?”
“谁说我哭了”东莪尴尬的一抬手将恭儿的手挣脱,深深吸了吸鼻子佯装着平静。“她走了没有?要走便走!谁也不许留!”叶布舒恼怒的喝声从房内传了出来。恭儿担心的倾身上前小声说:“福晋别介意,四爷从四川回来都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可能是伤口痛得厉害吧,等四爷好了,肯定会像从前一样什么都由着福晋,什么都听您的——”“别说了,你们下去吧,待会差人来收拾便是”不想听那些毫无意义的话,打断了恭儿的安慰,理智复苏的东莪硬着头皮迈步走进房去。恭儿抬眼一看高兴的福了福身带着小丫头退下了。
合上房门,抬头凛畏的看了喜床一眼,一步蹭一步的走了过去。食盒已被安放到从旁一张小几上,规规矩矩的碗碟俱全的放着。抬起睫毛偷瞄了一眼,发现叶布舒正目不转睛的正打量着自己。急忙垂下眼帘来遮住了那抹慌乱,心一横坐到了床沿上。到底丫头们还是将他扶起了身来,为了不和他有眼神上的接触东莪只好死死盯住他的衣襟。可衣襟上淡淡印着从伤口渗出来的脓血痕渍。眉头一蹙,不知道到底该把眼光放在哪里才安全。临了只好低低望着他被“百子被”盖住的腹部。
“把背给我垫高”说话的人平淡无常的口气,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那命令的口吻却很是让东莪恼火,只得自我安慰着,恐怕是以前欺负他太多,他冲着自己报仇来了,既是如此也不算太亏,至少他曾被修理过。
从床上抱起两个喜枕,看着他半躺着的身子犯了愁,愣了半天终于听得他不耐烦的说:“你抱着枕头想,它们就能飞到我身后来吗?坐到我跟前来!”。
深深吸了口气,东莪紧张得抱着喜枕的手都酸痛了。丝毫不敢放松、好似那是可以保护她的盔甲一般,紧紧抱着坐了过去。
一只滚烫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肩头,将她拉入了那半躺着的怀里,她的心就要跳出口来,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