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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草原将她最浑厚的风景,渐渐展露在了东莪面前,听着蒙古人骄傲的介绍,她惊艳的一笑,痴痴的赞叹了起来。爱极了这样的科尔沁,爱极了这样的氛围,她一时兴起,马缰一松朝着前方疾驰了出去。
落日下沉,红蓝相融的天空,交汇处似有一群水鸟飞起盘顶而旋,初秋的风徐徐的吹,一片片及膝的草波浪一样滚动,飞驰的马匹载着东莪好似要升空一般的捷奔,在景物快速倒退中她的意识混淆起来,天上、人间?美好得分不清楚,在她眼里这俨然是一方圣地。
合上眼眸迎面感受着草原之风带来的牧草气息,她的心遗失在了这茫茫无际的科尔沁。
“飕——”的一声,突然从后方冲出一骑,英姿勃勃的疾驰掠过,惊了大枣马也惊了她!抬眼一瞧、那一骑蓝袍白马,身壮马肥,正在前方不远蛇形撒野。东莪顿生恼怒:还敢卖弄!!难道又是他?!
狠狠踢了马肚一脚,马儿长嘶一声载着她追了上去。马蹄声和风声扇点着情绪,她紧紧咬着那身影追了一盏茶功夫,却始终近不了身。额头上冒起了汗颜的毛毛汗,四周的景物已起了变化,她无暇顾及。
平坦广阔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些丘陵,零星的树木稀稀拉拉分布在四周,似乎一切都和牧区的景致不太相同了。蓝袍白马之人翻过了一座小丘,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莞尔,待她纵马越过小丘后,却错愕发现苍茫一片,不见了那一骑的踪迹。远处隐隐显露秋叶金黄的憧憧影影,她眨巴着眼一愣:科尔沁还有山啊!
不曾想到她一路穷追,跑离了大军行径的官道,闯进了蒙古人的圣山“蒙葛汗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抹血红残存在天际,眼前有大片平坦草地,草地深处矗立着一座半圆型环抱大地的山峦。
东莪收紧了马缰原地打着转,不甘心的掂量着这片未知而神秘的土地,眼前绿草平坦,藏匿不了人,除非。。。。“那个人”进了山!
这个念头一生,头脑发热的她,“啪啪”抽响了马鞭,再度箭如离弦的冲了出去。
马蹄下的草地,显露出了郁郁葱葱的一片生机,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东莪被大片的绿包围着,心里敲起了小鼓:刚进科尔沁的时候,草好像是黄色的!
胯下的马儿拔足狂奔,丝毫未感异样。一些细小的水珠被马蹄溅飞了起来。土地松软得将蹄声吸收,东莪渐渐心升了一股慌乱。
“——啊——”
身子猛然往下一落,东莪惊愕的大叫了一声,陷入了泥泞中。她刷的吓白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泥土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马儿在身边疯狂的挣扎着,刚没到腰肢的泥水因此而陡然没了胸口,一朵怒放得过了头的野花出现在视线内,那么清晰,巨大,甚至、、呈现出养料充足的肥美!
下沉的势头越来越强,东莪害怕的打着哆嗦,难道自己就要这么一直沉,一直沉,直到——“不!不要!救命啊、、、、、、、、、、、”她冲着天际绝望的嘶喊起来。
“救命——救命——救命!”空旷的草原漪出了一阵阵回声,像是在提醒她的孤独。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泥水像千万个死人的手拽拉着她一样,将她的身体,她的希翼都朝死亡拖去。
黄昏的草原气温骤降,浑身泡在冰冷泥潭里的东莪又冷又怕,大枣马已不再挣扎,拼命昂起马首苟延残喘的打着鼻响。
瞄了大枣马一眼,东莪歉疚的掉下泪来,因为自己的鲁莽,将“忠仆”陷入了绝境。泥潭深陷这个词,还有比用在这个时候更恰当的吗?两滴热泪滚落,她感到自己逐渐的沉了下去。
“完了、完了、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想死、我还没娶福晋给咱这一支生子嗣、、、、、、、我不想死、、、阿玛、、、阿玛、、、东莪不想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喃喃声如摇戈在风中的残烛,泥土快要将她整个吞噬了。
她未曾想过,平日畏惧得紧的阿玛,竟是她生命之火熄灭前所有的念想。原来,父亲给过那么多的爱和安全感给自己,原来,父亲一直是自己最信赖和崇拜的人!
一阵马蹄势如破竹般滚滚而来,恍惚中竟然让人听不出,来人到底是一群还是单枪匹马的一骑。窒息和寒冷折磨得她精疲力竭,但求生的yu望还是让她张开了眼睛。
马蹄声越来越大了,朝着那个方向,她竭尽全力喊了一声“救——命!”
“别动!!”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他!东莪心下一松,晕厥了过去。
一浪一浪的颠簸让头痛欲裂的东莪更加难受起来:“好冷,好冷、救命、、、救命”
冰冷的身体抖动得厉害,她努力的朝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触到一团暖暖的东西,顿感又暖又柔好不舒服,她胡乱的往里钻了钻,继而整个身子都努力的靠了靠。
这是在哪儿?我在做梦吗?生病了吗?为什么这么的痛苦,这么冷、、、、不断呓语着,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银月如镜,将那柔柔白光洒满了大地,茫茫浩渺中,两人共乘一骑迎着圆月的方向而去。
草原的夜寒气逼人,泰博儿奇用袍子将东莪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横抱她于鞍上。埋首在他温暖的胸膛,东莪还时不时的喃喃着‘救命’。
身上只剩了一件内衫的泰博儿奇,瑟瑟发抖的咬紧了牙关。本已痛苦异常,不料怀里这个不男不女的千金格格,连做梦都还要再占一把他的便宜。她那冰冷冰冷的手“嚯”的钻进了他的衣襟口,在那鼓起的胸膛上,手心手背的给她自己取着暖。
难道她以为她摸到的是睿亲王府的暖手炉不成!泰博儿奇七窍生烟的黑着脸:遇到她真是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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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惊梦夜扰人【修】
竭力撑开眼皮,大片的红和大片的釉蓝色画栋从眼缝中挤进了她的视线,疑惑随之涌了上来:这是哪儿啊??
铆足了劲儿扭了扭脖子,东莪努力的和困顿做着斗争。身侧一张大大的脸部特写闯入了眼帘:居然有个男人在她身旁熟睡!
“啊——!”她大叫了一声,霎时清醒的从床榻上弹坐起来。绵羊毛毯随之滑落,她下意识低头一瞧,一件男人的袍子套在自己身上。
“啊!”她突兀再次尖叫起来。特写脸的主人被惊醒后,混混沌沌的为之一怔,跟着也坐了起来,呆在一旁研究怪物一样瞪着她。
“你??”
“——我?”面对东莪简短而莫名的问语,这边厢愕然的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眨巴着眼等待下文。
不过那边厢昏睡了不少时日,显然脑筋有些不够用,她自以为问句很完整,也等待起了他的下文。怔怔的点头,意思是:对。我问的就是你!
这边厢迷茫了半饷,明白过来。起了捉弄她的“歹心”。他抿嘴憋着笑意郑重其事的也冲她点了点头。房内气氛有点诡秘,持续的沉默让东莪终于按耐不住发了火:“泰博儿奇你点什么头呀?我在问你呢!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你问我了吗?”
“我当然问了啊!!”
“你怎么问的呀?”
“我——我——”
“哐啷”一声门响,打断了东莪语塞的窘迫,泰博儿奇洋溢着一丝快意,好整以暇的走到屋子一侧的矮桌边坐了下来。
涌入房内的多尔博和小德子转移了东莪的注意力。她抖了抖睫毛反应有些迟钝的看着他们。门房丫头见状立即向主子通报喜讯去了。
稍事片刻后,亲王府的主人便领着一干家眷急冲冲迈入了房内。众人都一涌而上,关切的慰问铺天盖地的向她落下。安静的室内陡然掀起人声的浪潮,东莪一时间适应不了傻神儿了。
“东莪!你傻了!?不认得我们了吗!”图雅坐在床沿用力摇了摇了她的肩,怕是高烧将她的脑子烧坏了。
“我——当然认得!不过——他?”她抬手朝红柱后指了指本想问“他怎么大刺刺睡在我旁边”却愣是没说得出口。大家顺着她的目光齐刷刷一看:泰博儿奇。
图雅哑然失笑,放下了心来:“还好!脑子还清醒!!”说罢,她抬手将裘皮围毯披上了东莪的背,捏了捏她的鼻子又说到:“你忘了吗,是泰博儿奇把你从沼泽里救起来的!干嘛瞪着人家啊!”
土谢图亲王大为松了口气:“格格要是在科尔沁出了什么事,臣怎么担待得起哦!好在昏睡了几天几夜,终是醒过来了。”
他紧蹙起眉头沉默了片刻接着说:“格格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啊,那沼泽地之后是我们蒙古人的圣山,因为地势险要而让人望而却步,为了确保科尔沁人的安全,多年前臣便下令禁止擅入圣山。泰博儿奇倒是和圣山的神灵有缘,自幼便来去自如。如今征前或远归的拜神仪式都由他在负责!臣已经严厉的责罚了他!他任由格格尾随于后却不加以制止!!等格格身体好些了,想怎么惩治他!臣断然不敢阻挡!”
东莪眨巴着眼睛,听明白了几分,她抬起眼帘看了看图雅,那边厢抿嘴笑着,似乎暗示她应该见好就收,不能“恩将仇报”。轻轻鼓着腮帮子垂下了头,她又将眼光偷偷飞向了角落里的——恩人。
泰博儿奇自从父亲和哥哥跨进门后,就恭敬的站起了身,不过却狡猾的并不迎上前来自讨没趣。他很识时务的站在角落中,既不出声也不争辩。对上东莪的视线后,他两手一摊,瘪着嘴苦笑起来。
东莪被他的滑稽引发了笑意,在土谢图亲王叨叨絮絮的安抚和告慰中,跑神关注起恩人来,至于王爷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格格——”
“·········恩??”
“这个·······臣的提议,格格不满意?”
“什么提议??”
“········”“鬼丫头,心思跑哪里去了!公公的意思是让你多住几日,养好了身子再启程返京!”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