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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三个大臣突然跪了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个都是正义凛然的架势。
三人身后,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三品四品的官员跟着跪了下来。
这几个官员原本就是朝堂之中左右摇摆的两面派,一方面是得了暗中的好处,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太子一死,虽然他们还不知道那三个带头官员背后的金主儿是谁,但能出手如此阔绰,将来岂会亏待了他们?
这也是林冬合失踪这段时间,暗中砸下重金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自然明白,巨变一起,朝堂之中的支持是多么重要!哪怕只是十几个三品四品的官员,但因为各自都有所在职位,人数上呼拉拉的跪在地上一大片,也会影响人心。
“你们!全都要趁此机会要挟太后吗?太后岂会听你们摆布?”安解这时候沉住气,冷冷发声。
但整个天朝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后眼里最看不得的就是安妃!
连带着与安解之间的关系也一度紧张僵硬。
如果今儿这一出都是林冬合设计的话,那林冬合这一步的确是设计对了!太子一死,太后情绪必定崩溃,若有人此刻将全部嫌疑和矛盾都指向林冬曜,安解作为林冬曜的外公,势必会站出来说话!但安解和安妃,都与太后之间曾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便太后不相信是林冬曜所为,却也不会给安解好脸看!
“诸位大人,请容本侯一言。”
眼看眼前局面已是剑拔弩张,若继续下去,只怕血溅当场都是必然发生的结果。令狐鸿熹不由上前一步,沉着出声。
以令狐鸿熹一贯的性子,在此刻都是要做一个和事老的,先将事情暂时压下,两边都不得罪,但最后令狐鸿熹永远都会站在皇上这边。
如今皇上驾崩,令狐鸿熹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太子一边!
只是,一切若都是林冬合设计好的,又岂能算不出令狐鸿熹这八面玲珑的一面?
“侯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侯爷以为丞相不能开口,你就可以了吗?侯爷可曾经做过王爷的丈人!侯爷家的大女儿可是王爷的王妃!听说令狐女官现在回来了,却是变了一双紫眸,不人不妖,这笔账侯爷还没交代清楚呢!就这么着急的要帮王爷抢夺什么了吗?侯爷未免把这满朝文武百官都看成是傻子了!谁会看不出侯爷现在的心思?”
那几个大臣按照林冬合的吩咐,一番话毒辣阴险。
只是,那人话音才刚落下,一贯儒雅内敛的令狐鸿熹竟是抬手给了那人一拳头!
砰地一声,直接将那说话的三品大臣掀翻在地。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
“侯爷,有话好好说,可不要轻易动手!这会落人把柄的!”
令狐鸿熹朝堂上的好友,包括一贯直来直往的尚敬平都充当拉架的紧紧拽着令狐鸿熹。
其他朝臣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在朝堂上一贯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令狐侯爷,竟是出手伤人!即便是跟令狐鸿熹同朝为官二十多年的老臣子,也没见过令狐鸿熹发如此大的火气。
令狐鸿熹却是一副完全不顾任何后果的架势。
“我令狐鸿熹自知愧对自己女儿,但那是我跟满月之间的事情!我的女儿,回来了,不论她现在什么样,她都是我令狐鸿熹亏欠最多的女儿,也是我整个侯府的骄傲。还轮不到你在此如长舌妇一般议论!再让本侯听到任何人议论满月一句,本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一争到底!”
令狐鸿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隐在暗处的满月,也怔愣了很长时间。
若在之前,说她不恨令狐鸿熹,那是不可能的!
作为亲生父亲,竟然听信自己女儿是扫把星,为此而将女儿送到外人那里寄养,生死不顾,不闻不问,即便现在对她好了,她也不觉任何感动与感激。
可令狐鸿熹今日一怒为她,说出的这番话,她相信,令狐鸿熹是真的感到愧疚了,也是拼尽全力想要弥补曾经她缺失的信任和亲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当着太后的面动手打人,若追究下来,乌纱不保倒是其次,性命丢了也随时可能!
暗处,满月紫眸眨了眨,旋即移开,看向别处。
如令狐鸿熹这般在朝堂之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臣,其实也一早猜到她回来之后不认他的原因,无外乎对过去的事情无法释怀!
这一刻,满月真的不知道,是否应该原谅令狐鸿熹!
“太后!太后!太后您快起来看看!令狐鸿熹打人了!这分明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太子才出事,令狐鸿熹就开始发难打人,目中无人,这分明是要向着背后真正的凶手!阻止太后查证真相!”
那个挨揍的大臣连滚带爬的到了太后身后,也不敢轻易上前,而是跪在地上哭喊着求太后做主。
目睹此景,令狐鸿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反正已经动手了!
曾经,满月这个女儿在侯府的时候,他忽视了她太多太多,将她送走的时候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所谓孝心作怪,只想着事事都顺着老夫人的意思。后来,满月回来了,侯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逐渐看清,谁是人,谁是鬼,内心的震撼和愧疚,他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哪怕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令狐泉,也不曾说过。
但满月曾经说出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寸血寸泪,却如刀刻一般刻在了他骨头上,他真的愧疚于曾亏欠满月的!
若到现在这一刻,当有人侮辱他的女儿时,他还能忍住的话,那他这辈子在满月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令狐鸿熹一副无畏坚决的表情,安解则是表情复杂的看向林冬曜。
怎么今天这局面,连令狐鸿熹都牵扯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一旦太后开口,东曜真的会有危险!
527山雨欲来
林冬曜讶异于一切都在满月的预料和安排之中。
她对林冬合的了解,再次让他有种隐隐的醋意,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是觉得,如果满月跟林冬合之前有关联的话,难道会是比跟他之间更亲密过的一种关系?
林冬曜现在看似成了几个朝臣攻击的目标,但因为他性情一贯冷酷凉薄,他此刻不动声色,倒没引起多少怀疑。
唯独令狐鸿熹的反应,出乎满月预料。
一贯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令狐鸿熹,会如此大动肝火。
令狐鸿熹这边还没算完,这时,一道让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就连悲痛万分的太后都震惊不已。
“李景田?”太后指着突然出现的李景田,震惊不已。
谁也未曾注意,李景田一直隐藏在朝臣之中,一直低着头,暗中观察眼前一幕,直到现在才现身。
林冬曜墨瞳眯起,飞快的看了眼暗处满月的方向。
没想到这一出设计出来,竟然还让李景田意外现身!这又是谁的棋子?
太子的还是林冬合的?
满月只是片刻惊讶,却没有将李景田的出现跟林冬合联系起来。她还记得大约一年前左右,林简曾单独在御花园中见过李景田,那时林简就曾暗示过她,跟李景田谈妥了什么,而这一年来,李景田始终没有露面,一直驻守边关,看似是暂时放下与满月之间的恩怨,实际上,李景田是十分记仇的人,怎么可能忘了他那个不能见光的干儿子刘孟良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样子的!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证据,才不得已跟太子合作。
他这一年来,之所以能忍气吞声的驻守边关,也是想要稳固了自己的根基再做报仇打算!
现如今,他在朝堂之上失去了令狐鸿熹的帮助,其他大臣不是与令狐鸿熹交好,就是安解的门生,再就是墙头草两面倒,谁给出的利益多就站在谁的一边。
李景田常年不在京都,即便能安插几个眼线,也始终是势力有限。
所以李景田答应了太子的条件,将来太子登基,李景田要毫不犹豫的站在太子这一边,而太子当初也自然是许诺了李景田很大的好处。
李景田一出现,刚才还叫的欢快的那几个大臣都是哑声了。计划当中可没有李景田这一出,原本计划都进行的顺顺利利,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方向,虽然是很快的扫过,却还是被满月和林冬曜敏锐捕捉到。
满月几乎可以肯定,林冬合就在她对面某个地方隐藏了起来。
她在暗处,他同样也在。
“柔怀王爷,你这一出大戏唱的还真是精彩!不过这天下可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出大戏再精彩,也始终是要落幕的!太子之前急招臣回朝,就是担心今日会有异动,臣十万火急的往回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太子殿下竟然出事了!太子殿下之前可一直在臣面前提到,柔怀王对他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并且几次三番加害,柔怀王!今日之事,你难逃干系!”
没想到李景田甫一出现,竟然也是对林冬曜发难的。
这下之前叫的欢的那几个大臣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安泽王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们也只是安泽王的一颗棋子,王爷下一步会有怎样的安排,他们也不知道。
暗处,满月看着一脸义愤填膺表情的李景田,不觉无声冷笑。
李景田能回来,应是太子的安排,但太子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这个安排,暂且不说太子如此安排是对他们的不信任,单单李景田今儿这一出,稍后就足够他下不了台阶了!
李景田故意晚出来,等着其他人都差不多该发作的发作,发难的发难,他就想趁乱出来收拾局面,捡尽便宜,他以为这一步他走对了,但很快他就会看到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见李景田回来,太后不得已收拾起自己碎成渣的心情,在四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就连年辉现在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有些恍惚。
“李景田,你怎回来了?你可知,驻守边关可是重任,你这算是擅离职守吗?”
太后沙哑着嗓子出声,可此刻的太后,不论是气势还是语气,都比之前逊色太多。明显的是一种有气无力地感觉。
李景田看了眼太后,面上还算恭敬,眼底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