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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笑着点了点头,“摄政王走好。”
晚饭时豪格没让任何人进门,第二日天亮,众人叫门不应,找来多尔衮强行进入,发现豪格已死多时。多尔衮扭头看见昨日饭菜摆在桌上一下未动,便明了事由。他叹了口气,吩咐众人厚葬豪格。
顺治五年,豪格因其隐瞒其部将冒功及起用罪人之弟的罪名被下狱,当年三月死去,年仅三十九岁。
番外豪格之死
豪格遣退了众人,他拿了本书坐在一旁并没有吃饭。一直到了掌灯的时候,他点起了灯,看了看手边凉掉的茶,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端着茶回了卧房,换了件月白的衣衫。他看着那件衣服,想起了那年皇太极驾崩的夜晚,苏茉儿吃力的扶着他回屋,给他换多尔衮的衣服。也记起了那个时候,苏茉儿不顾多铎和多尔衮的意见,跳脚吵架般的硬是要把自己带回去的场面。
他笑了笑,又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白衣的自己。其实,也不必多尔衮差到哪去。他坐在桌边,刚喝了口茶就听见渺渺轻吟又想起。琴是听过几回,可苏茉儿唱歌,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月舞影凌乱,风静叶悲咽,转眼看,莫叹人生短。千里阳关雪,万倾烟火灭,轻吟唱,离殇恸曲难言。楼台离别远,声声入心帘,寥寥靡音,愿君自思量。
豪格听着曲子,微微的笑了,“多尔衮,我与你斗了一辈子,现在又岂能事事如你所愿。”他轻轻的闭了眼睛,苏茉儿的声音与琴音依然回荡在他耳边,他舒了口气,“苏茉儿,愿你不在享受无边孤单,愿你永远逍遥自在。我先走了……”
他最后想起的画面却是那年赛马时,苏茉儿巧笑顾盼,弯了眼睛,身着大红的骑装,纵马奔驰,长发随风缭绕……
苏茉儿在豪格死后由多铎陪同只去过一次他的坟墓。苏茉儿打开手里的包袱,拿出过年时豪格给她垫着的衣服,在豪格墓前轻轻点燃。她靠着墓碑,闭着眼睛,轻轻的说,“我听到了,你跟我说的话,要我不在孤独,要我永远自在。”
当许多年后,布木布泰问起苏茉儿,豪格究竟为什么会自杀,苏茉儿才第一次说起这个事情,“他没有吃晚饭,清醒的听到了我跟他告别的歌声。他意识到,他不能带走我。因为只有多尔衮在的地方,我才能逍遥自由,没有了他,即使是天堂,与我来说也是如这里一样,那何不让我拿他的命赌一次,看是命运赢,还是我终将胜利。至于他自己,”苏茉儿停了停,“他在死前给多尔衮埋下了一个天大的伏笔,它点燃了一个年轻帝王最后的反抗。”
“他到底爱你么?”
苏茉儿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早已不重要了,而事实上,这个问题将永远的藏在大清秘史里的最深处,连同他的死因一起掩埋在厚重的历史江湖里,除了苏茉儿,再也没人能够寻觅,了解。
第十一章 圆月残盏间 徒留梦三千
布木布泰每次看见苏茉儿都觉得从心里而发的酸楚。苏茉儿自豪格死后几乎变了个人。每日与多铎饮酒作乐,在皇宫里肆意欢笑,深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苏茉儿。更叫人恐惧的是她每次遇见福临,必会教他与多尔衮斗争之术。甚至连以前从多尔衮那无意探听来的人员部署,术谋心机都一一告诉福临。
多铎更是带着苏茉儿日日出宫,后来连朝都不上。
月夜,多铎坐在园子里,身边的苏茉儿早已酒醉,靠着自己已然入睡。多铎轻轻的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又调整了姿势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多铎看着苏茉儿正发愣,突觉一人影笼罩下来,抬眼一看,是多尔衮。
多尔衮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多铎说不出来话。多铎轻轻的比了噤声的手势,又让苏茉儿靠在柱子上,这才拉着多尔衮走去不远的地方。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千万别说出来,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你说的话对我毫无意义,只会抹杀了你心里的苏茉儿。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不愿意她受一丁点委屈。”多铎看着多尔衮朗声说道,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多尔衮停了停,“你就打算和她这样下去?!你知不知道宫里被你们两个弄成什么样子了?!”“这宫里还有比你更过分的事情么?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或者说不得不做的事情,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多铎打断多尔衮的话。
多尔衮震惊在那,不言语,俊美的面容笼上了一层灰暗。
多铎叹了口气,直直的跪在多尔衮面前,“哥,你说我没志气也好,说我没骨气也罢。我现在只想陪着苏茉儿,不让她孤单。她怎么折腾,我都陪着她。我知道她没有别的办法抗争命运,只有这样折磨自己才会觉得好受些。不论她要怎样样,我都愿意跟她一起,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会尽快把手里的事情交代出去,以后不能为你再效劳了,我对不起您。”
多铎磕了个头,眼泪涌了出来,“从小阿玛就死了,额娘也跟着去了。我知道你为了我牺牲了很多,可我们爱新觉罗家欠苏茉儿的债,既然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这债就让我来还。”
多尔衮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多铎站了起来,朝着苏茉儿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他觉得多铎从没有比现在更成熟了。在黑暗处,他仰望着月亮,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但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多铎,还是苏茉儿。
苏茉儿醒来觉得头疼无比,她皱了皱眉头却是一副无所谓的习惯了的态度。洗漱完毕后去了大堂找布木布泰。布木布泰见了她来,没有说什么,吩咐把早饭热了再给她端来。
苏茉儿摇了摇头,“不用了。给我杯热茶就行。”布木布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挥挥手叫下面人端茶上来。宫女太监们早已习惯如此的场景,仿佛苏茉儿才是太后,而布木布泰是侍女。但谁也没出言劝阻,大家毕竟只长了一个脑袋,可如若骂了苏茉儿,将有不只三个人会要了你的命。苏茉儿是这个皇宫里的传奇,不只是容貌,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身份。
门外唱喏,“启禀太后,睿王府福晋求见。”听了这话,苏茉儿站起身就走,见都不想见小玉儿。小玉儿却自由的走了进来,看见苏茉儿要走,忙笑着打招呼,“苏嬷嬷这是哪去?”苏茉儿回头也不行礼,“别老嬷嬷嬷嬷的,怎么不叫馒头啊。如果不是大明朝散了,还指不定谁是公主谁是嬷嬷的!”
布木布泰看苏茉儿越说越离谱,忙呵斥,“苏茉儿!你还没睡醒是怎么着。”“苏茉儿,公主!你这话,我算是记下了!”小玉儿冷笑着说,故意加重公主两字。布木布泰站在小玉儿面前,“你记住什么了?!没事老记没用的东西,怎么见了我要行礼这事又给忘了?又想让我教教你规矩?”
苏茉儿就知道布木布泰这人护短的毛病少不了。她讽刺的看了小玉儿一眼,便出了门。小玉儿还想叫住苏茉儿说什么,却被布木布泰狠狠的瞪了回去。
苏茉儿坐花池的后面,听见前面一群人在谈论。她站了起来,看见是麟趾宫的懿靖大贵妃和她的侍女。她们并未看见苏茉儿,还在自顾自的说笑,“你说那多尔衮,还真是有够胆大,豪格才死了多久啊,就要娶人家福晋了。那柏琪也不怕人家戳她脊梁骨。”“娘娘,你看摄政王长的那么好看,对人又温柔,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他看不上奴婢,否则管它什么小妾还是填房,奴婢宁愿折寿十年也跟着去了。”
“就你没出息,你要有人家苏茉儿一半有骨气,本宫也不至于被布木布泰压制这么多年。”懿靖贵妃笑骂道。“苏茉儿有骨气,现在不照样是孤苦一人困在这皇宫里,也没见谁把她接出去做福晋啊。”那侍女笑着说。
苏茉儿从花丛里跳了出去,抓着懿靖贵妃说道,“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懿靖贵妃见了苏茉儿到底是心虚加上不敢惹,急急的推开她,“你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大呼小叫!有没有规矩了。”
苏茉儿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多尔衮要娶谁?再说一遍。”懿靖贵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原来我们苏茉儿还不知道啊。宫里可是都传遍了,每个宫都送了贺礼的,怎么,慈宁宫不知道么?还是太后就没告诉你?”
苏茉儿不说话,只是盯着懿靖贵妃看。懿靖被盯得的发毛,挥舞着手帕说道,“哎呀,不就是摄政王要娶豪格的福晋,柏琪。日子都订好了,这个月初八,其实算算,也没几天了。呵呵,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快回去补分贺礼还来的及。”
苏茉儿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乾清宫跑了过去。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下朝,苏茉儿远远看见多铎和索尼,苏克萨哈一众在一起说话。她跑了过去,索尼看见她,立马藏起了手里的帖子。苏克萨哈却笑着打招呼,“苏嬷嬷,可是太后有什么旨意?”
苏茉儿不说话,伸手抽过苏克萨哈手里的帖子,上书:本月初八,摄政王府迎亲,特请过府一聚,万望赏光。
多铎看着苏茉儿的脸色惨白,挥了挥手让索尼他们都退了去。苏茉儿颤颤巍巍的说,“这都是真的。”她狠狠的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他真的要娶柏琪,这不是梦啊。”
苏茉儿瞬间就觉得鼻子一酸,她用两只手捂着嘴,使劲的眨着眼睛不想哭。多铎晃着她,“苏茉儿,别忍着,你别这样。”苏茉儿突然噗嗤一笑,“呵呵,被我骗到了吧。我怎么会哭,这么大喜的事儿。今天带我出去吧,我们给你哥挑礼物,我知道的晚了,现在怕是满城的礼物都已经到摄政王府了。”
多尔衮从大殿拐角走出来,看着苏茉儿拉着多铎向宫门口跑去。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些疼,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