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的环境下行路是很艰难的事情,还好此时不是夏季,天气还没有特别干燥,太阳也没有多么强烈,一路走来已经破破烂烂地小马车已经寿终正寝,若岫跟着两个徒步走了几日。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毡房和牧民,白微笑地对若岫道,到达目的地了。
西域的游牧民族夏冬两季是在不同的地方,此地正是所谓的“冬窝子”中,白和紫将若岫托付给一个会说汉话的中年妇人,便先行离开了,若岫战战兢兢地观察了两天,发现这里地人淳朴热情,并且一点都不像她想的那样嗜血成性。这里的男人健壮,女人豪爽,老人睿智。孩子童真,他们吃住条件很差,却似乎天生就安于此,全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各司其职。男人出牧。女人挤奶。老人警示经验,儿童承担仔畜,一切都那么和睦美好,若岫在这里呆了十几天,总算能和照顾她的古丽大婶说上两句简单的当地话,还学会了挤奶和捡牛粪,这些和她从前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事情,若岫从最开始的绝望,到平淡。再到接受事实。居然也渐渐随遇而安,只是偶尔看见天上的月亮。就会有些低落,这里的地广人稀,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荒凉,更显得月亮又大又圆,若岫微微叹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多久,白回来了,说是接若岫去部落首领那里,若岫明白,该来地总要来,按下自己的忐忑,跟随白一同进了那个最大的毡房。
毡房里围坐了几个人,主人家正在切煮好地羊肉,旁边的侍女在给众人倒奶茶。见若岫进来,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旁边的侍女站起身来,拉若岫过去坐下,若岫跟着坐在主人右手边,心里惴惴不安。
“陶……姑娘是吧。”此间的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浓眉大眼,英气十足,慢条斯理地对若岫道,“冒昧请你过来,是因为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若岫有些微微发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能方式是有些。咳。热情了点。”年轻人轻咳了一声。“可是请你相信我们并没有任何加害你地意思。”
若岫皱眉。这人地形容真是有意思。也不争辩。只道。“可是因为家中有病人?”
“小姑娘聪明。”年轻人赞许地看着若岫道。“我们也知道神医从不出诊。只得勉强姑娘走上一遭。也好玩赏一下西域地风景。”
若岫摇了摇头。“抓我应该是临时起意。你们最初地目标是我大嫂。”如果他以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信。也未免太过小瞧了她。
年轻人哈哈笑出声来。拍了拍手。对桌对面地人道。“你说地没错。这妮子果然不好糊弄。”
若岫之前因为紧张,加上帐子里光线又不甚好,并没有仔细看周围人的面孔,此时听那年轻人的口气,连忙回头看向另一边,这一眼,却是看得她差点惊得跳起来。
“小岫姑娘,好久不见了。”毡房里端坐的人冲若岫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奶茶晃了一下。
竟是很早以前见过一面,差点被陶老爷许婚的覃淼!
若岫只觉得浑身发颤,勉强咬紧了牙根,努力保持表面地平静,她原也猜到或许与傅家堡有关,却总还是心存侥幸地期待是自己猜错了,之前在毡房里的日子,周围都是些憨厚老实地人,也让若岫放松了心防,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曾经向她提亲的覃淼。
“别慌,”覃淼看着若岫的模样,满意地笑了,“小姑娘家,何必那么勉强自己,我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想帮助玉素甫一个小忙罢了。”
“此事确实与覃淼无关,”被称为玉素甫的年轻人微笑着道,“我们的确是要找你哥哥有些事情,是覃淼告诉我们你哥哥的具体位置。如此而已。”
“你找我大哥做什么。”若岫皱眉道。
“本也不是找你大哥来着,”玉素甫苦着脸,有些无奈地道,“我们是想找你大哥的师父,他当年从我们部拿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们希望能够拿回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他,还是覃淼专程过来告诉我们,你大哥就是他的徒弟,我们就请你走这么一遭咯,原本确实是想绑那个新娘子,可是我的手下听说你的夫君居然是个很厉害的神医,若能治好我父亲的病症,便是更好了。”
“你仅听他一面之词便相信我大哥的师父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么?”若岫摇了摇头,“他们和我家的关系你清楚么?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帮你?”
“姑娘放心,我们肯定是经过验证之后才动的手,”玉素甫笑眯眯地道,“至于他,我们自然也做了些调查,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无关,只是他帮我,我是自然要付他报酬的,这也不用姑娘多虑,姑娘就请在这里等候,估计这两日内他们就会到了。”
若岫猛地抬头,玉素甫冲她露出白皙的牙,“想不到名不见经传的陶家,居然还有位通晓西域道路的高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若岫若有所悟,低下头掩住自己的心绪,装作专心眼前的吃食,不再开口说话。玉素甫也没有为难她,只是招呼她吃东西,若岫嫌羊肉腥膻,只捡着几块漂亮果子吃,这里的糕点却是比若岫平常吃的多了数倍,若岫平常吃的是这里作为主食的一种炸制点心,古丽大婶称之为包尔萨克,若岫手边那种叫做巴合里的糕点,似乎只有这间毡房才能吃到,平常只见过一次,若岫本想多吃一块,却总感觉身边有阴冷的视线扫过,勉强挑着尝了一口便罢,是什么滋味也没细琢磨,只盼着早点离席。
接下来的日子,若岫都在忐忑不安,虽然知道安静等待才是她现在应该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但是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们究竟到哪儿了,他们打算怎么办,吴圣学来了,还有谁来了,关键是,子默还没到一年的期限,若是动了武……每每想到这里,若岫就不敢再往下想,只得跑去找古丽大婶要求帮忙。
因为时常走神,帮古丽大婶做事也总是出错,不是处理羊皮的时候将整张皮搓破,就是将奶茶里面放糖,还打翻了一大盘手抓羊肉,差点烫伤自己,惹来旁边小孩子们叽叽咕咕的嘲笑,和蔼可亲的古丽大婶终于忍无可忍,红着脸委婉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忙,还让若岫多休息,若岫看着自己闹出来的狼狈,脸红到了脚后跟,连连道着歉地回到自己的毡房继续发呆。
第一八五章 瘟疫
若岫打听出来,玉素甫的父亲,也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在过年的时候和大家喝酒的时候忽然不省人事,恰好经过的商队中有一个汉人大夫,救了半个月才醒过来,人却糊涂了,不光瘫痪在床上动弹不得,还嘴歪眼斜,吃东西流口水,说不清楚一句囫囵话,大家都说是邪灵侵了体,可是请来的和尚、巫师做法全都没有用处,若岫心里明白这是中风,却不知道如何跟这些人解释,这里的饮食习惯本就是大块吃肉大口饮酒,玉素甫的父亲又是部落首领,自然饮酒食肉过多,很容易中风,如今偏瘫半身不遂,却不知道子默能不能将他治好。
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担心,人心难测,就算子默能够治好玉素甫父亲的病,他究竟能治到哪一步,是能够让他完全恢复?还是只是恢复神智并且能自理?现在因为前任首领偏瘫才会让玉素甫接任首领,若是首领好起来,会不会又出现什么纷争,若岫越想越觉得麻烦,索性什么都不想,专心学习畏兀儿语。
谁知还没等到子默他们的消息,牧场却出了大问题,先是马不跑了,整天软在地上卧着,不吃不喝,很快就死了好几匹,紧接着居然连牛羊也不吃草了,一个个像打蔫了的茄子,萎靡不振,鼻孔还流出了粘稠的液体,刚生下来的幼仔几乎没有幸免,成年的牛羊也都死了十几只,整个部落陷入一片慌乱,大家都焦急万分,部落的老人看了又看,就是看不出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大伙将牛羊舍仔细打扫干净,又把所有缝隙都塞严实,族里的兽医配了两服药。还请了巫师来念咒,都不管用,玉素甫本来就因为父亲的疾病而手忙脚乱。如今再加上牲畜的病情,简直快要人仰马翻。
这个畏兀儿部落人本就少,信仰也很单纯,一旦出了问题不能解决,总会往神明方面想,玉素甫本来上任时间就短,加上接连的不顺。有几个不安分的族人已经开始散播消息,说是前任首领冒犯了神灵,降下罪孽来,可是现任首领却要逆天而行,不光不认罪的接受惩罚,找来了邪恶地汉人,现在已经惹怒了神灵,神灵降罪到整个部落里,牛羊不吃草,接下来就要瘟疫和灾害了。几天里部落中人心惶惶,若岫几乎不敢走出自己的毡房,不知道为什么。早在几天前覃淼就先行离开,因此若岫是这里唯一的“邪恶地汉人”,只要出门就会遭受无妄之灾,女人们还好,只会用不善的眼神看她,男人们带着怨恨的目光。并且试图接近她,很多小孩子甚至会向她扔石子,才一天功夫,若岫就缩在毡房里,不敢再出门了。
玉素甫面对流言蜚语却沉默了,他知道越抹越黑的道理,在一切都暧昧不清的时候,并没有试图解释什么,他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首领。还是尽量帮助族人修缮牛羊舍。还是会尽量为族人解决争端,还是那样为族人的事情奔波。大家本来群情激愤,却因为玉素甫地沉默和温和,一股气不知该往哪儿撒,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场面虽然有些尴尬,也勉强算是控制在理智范围,玉素甫整个人消瘦了很多,眼中却更加有神,腰背也更加笔直,还好玉素甫在忙乱之中并没有忘记照顾若岫的安全,让紫过来照看若岫,以免她被愤怒的族人所伤。
这个差事似乎让紫很不满意,脸色更加阴沉得吓人,若岫只好尽量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以免他手上不停把玩的匕首不小心失控伤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