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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婉丽从霍达的身上坐起来,双腿盘在沙发上,形成打坐的姿势。“我当然会难小孩喂母乳,只是很多职业妇女,她们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小孩。”
“好,那我问你,你放心让宝宝给保母带吗?”
她摇头,“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舍不得放弃工作。”
“我看你是舍不得小老板吧?”就算以光速结婚,霍达心里还是对那个小老板的存在很有芥蒂。
她没发现他话中的含义,还傻傻的回答,“我在那里工作五年,老板、老板娘都对我很好,我是真的舍不得他们;而我也喜欢那份工作,可是宝宝出生后,我又不放心给别人带。”
看她不脸苦恼,他却心生不悦,“这有什么好烦的,工作没了以后可以再找,可是宝宝的成长就只有一次。”
“你说得没错,我也都懂。”只是她心里的仍有阴影,她没忘了两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结的婚,他对她的感情基础薄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似的。
“懂了,那你还在想什么?”他轻轻以食指敲着她的额际。“你好好在家安胎,不要让我担心。”
“可是我得工作赚钱。”她仍然犹豫着。
他笑得很无奈。“你是担心这个吗?你以为我不会给你家用费吗?”
“不是啦!家用你当然会给我,可是其他的,我就不能再伸手向你拿钱了。”这么突然怀孕,打坏了她很多的计划。
“你想要花什么钱,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因为他明白,她不是个奢侈的女人!
“华爷爷年纪大了,他以前当医生的时候就是滥好人一个,除了那栋老公寓,他也没存什么钱,我不能让小菲一个人奉养华爷爷,我得要尽孝道。”她说得有些感慨。
“难道你认为我会小气到不养华爷爷吗?”他的眼微眯,口气微冷。
“不是的,你已经给我六百万了,我不能再开口向你要钱,我总得自己赚,这样花得才会比较心安理得。”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离职的原因,怕伸手向我要钱是吗?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我老婆,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照顾你?”他气呼呼的起身,在茶几边踱起步。
她看着他,有些心虚,之前她一直不愿说破,就是怕会伤到他那大男人的自尊。
“毕竟当初你会跟我结婚是因为要拒绝林小柔,你又不是真正喜欢我、想娶我,我……”
霍达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曾、婉、丽!我若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娶你?没想到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还会说出这种话来,你最好收回你的话,否则……”他怕自己的在盛怒下说错话,只好大步一跨,转回主卧室,接着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婚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却以大吵一架收场,原本快乐到像要飞上天的心情,在瞬间坠落谷底。
她的眼睫悄悄染上泪珠,以往无论遇到任何困境,她牙一咬就撑过去,她习惯将泪水往肚子里吞,让自己变得既强大又坚强,极少掉眼泪的她,在发现泪水盈眶后,她整个人又慌、又乱。手按在不明显的肚子上。
“宝宝,妈咪惹爸比生气了,你说该怎么办?”
幸好在宝宝还没出世之前,她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趁这段时间,她得厘清很多事。
只是他若喜欢她、他若爱她,大可直接告诉她,他为什么都不说,她要如何明白他的心意?
第十章
这是霍达和曾婉丽第一次吵架,这一吵并没有惊天动地,却是陷于不进不退的冷战中。
以往孩子性极重的霍达只要语出威胁,曾婉丽就会低头求好,任他予取予求,所以这一次,他仍等着她来妥协,只是左等右等,都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却连句求和的话都没有。
她仍是照常上班、下班,照常为他准备三餐,只是她不再看向他,不再在他身边对他叽叽喳喳,也没辞去工作;而更令他难受的是,夜里她居然都是背对着他睡觉!
霍达的心里觉得很不舒畅,这样的日子很难过,他好想念跟她斗嘴时,{奇}她那既气恼、{书}又娇羞的模样;{网}他好想念她窝在他的臂弯里,睡觉时用那慵懒得有如猫咪般的俏模样。
可是时间愈拖久,他本来也想向她示好,可每每他都裹足不前,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以为她下一秒就会对着他蹙眉嘟唇,飞奔到他的怀里。
她不愿意辞职,她以为他是那种他心肝的人,可他岂会弃华爷爷于不顾,这才是让他生气且不愿低头的最主要原因。
而在曾婉丽的心里,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霍达一有什么要求,她就向他妥协,在她那感情有限的脑容量里,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也许是因怀孕,体内荷尔蒙的改变,让她原本如阳光般的个性顿时被乌云遮蔽,她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她无法控制自己这种负面的想法。
霍达对她没有感情,如今两人也已完成了当初的约定,那以后呢?
有一句俗话是这么说的……
靠山、山靠;靠男人、男人跑;唯有靠自己最好。
她心里觉得茫然,要不是她有个不可靠的父母,她们母女又怎会被拖累到负债累累,人生变得如此黑暗?
当然霍达不会像她的父亲,他的生活那么优渥,他是个负责又认真的医生,他更是个体贴且温柔的好男人。
这样的男人,她多想拥有一辈子,只是他从没说过喜欢她、爱她,她只是一个耐操、耐磨,可以帮他打仗、帮他反抗父母的女超人。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小生命,也许霍达已经在跟她商议未来离婚的方式了!
她不敢辞去这份工作,不敢断了自己的谋生能力,否则她以后要如何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况且她一向是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要她每分钱都伸手向霍达要,她是真的做不到。
满满的不安全感啃蚀着她的心、她的肺、她的小脑袋瓜,她只觉得不知所措,任凭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下去。
日子就这么在两人各怀心思,也气恼着对方不先示好、不沟通之下,情况变得愈来愈僵。
曾婉丽怀孕二十一周的肚子,像吹气球般愈来愈大,今天她得做产前例行检查,可以得知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
她虽然享有最优厚的医院资源——是老董事长的孙媳妇,是院长的媳妇,但为了怕别人说闲话,也不想让公婆认为她是在依仗权势,所以她按照一般人做产检的步骤,准时来医院报到。
除了霍达的门诊,她通常是利用霍达门诊结束后才让他帮她检查,至于其余的检查,她会跟一般孕妇一样,由霍达替她预约挂号排诊。
包括抽血、验尿,特殊的唐氏症筛检,还有今天要做的高层次超音波检查,她都跟一堆孕妇一起候诊,并未享有特殊待遇。
在医院,除非是有来喝过喜酒的大医生,否则一般医生或护士及职员并不认识她;而就算有来喝过喜酒,素颜和新娘妆的差别也很大,加上她为人向来低调,从不以霍达的太太自居,因此医院里有大半以上的人都不认识她的庐山真面目。
今天她被安排在早上做高层次超音波检查,由专业的高层次超音波技术员操作,可以清楚观察出胎儿是否有肢体、骨骼、器官等的发育异常,当然也可以清楚观察到胎儿的性别。
这种超音波检查,一个孕妇至少要花费十到十五分钟,所以孕妇们必须很有耐心的等候。
曾婉丽和几个孕妇坐在候诊室,她已从十点等到现在快十一点了,当门上灯号从十号跳到十一号时,她搁下手中的杂志,从椅子上起身,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缓步走向检查室的大门。
她坚持不要霍达陪伴,反正最后所有的产检报告,他都会看到,她不希望因为她而打乱霍达在医院的工作。
这时检查室的护士打开厚重的大门,大声喊着,“曾婉丽。”
“我是。”当她走到大门口,就要进入检查室时,一名同样是大腹便便的女人,在一个男人的陪同下快步走过来。
女人高呼,“我要先检查!”
护士一脸的为难。“张太太,不好意思,请按照顺序。”
“你跟她说,让我先照,我这一等,不就要等到十二点过后,我不想等!”张太太对着旁边的男人呼叫。
男人表情严厉的对着护士说:“让我太太先检查,她待会儿还有急事。”
“张主任,我……”护士为难的看了曾婉丽一眼。“现在轮到这位孕妇。”
张主任是医院总务室的主任,仗着一点点的官职及采买各部门用品的权力,在老婆怀孕后,常常要特权,要求特别待遇。
“是的,现在轮到我了,我也已经等了很久。”曾婉丽笑说着,就要走进检查室。
张太太却拉住曾婉丽的手臂。“我有急事,你让我先检查!”
曾婉丽最看不惯这种没正义的事,以她的脾气,她根本就不会相让。“我也有急事,请你放手。”
张太太微扬下巴,傲慢的说:“我先生可是这家医院的主任,我本来就可以先检查!”放下箝制住曾婉丽的手。
“曾小姐,你可以先让张太太照超音波吗?”护士怕张太太闹事,后果会不好收拾,只好委婉的劝着。
“不可以!我可是有排队的。”曾婉丽一口拒绝。
张太太瞪看着自己的先生,张主任的表情则是又臭又难看。“这位孕妇,反正现在就是轮到我太太,请你让开,否则就请你去别家医院检查!”
在场的几个孕妇都在悄悄谈论,但也没人敢仗义执言,毕竟要明哲保身嘛!
“我不让!现在轮到我了,难道在这家医院里,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插队吗?”
由于曾婉丽就挡在大门口,因此张主任只好握住她的手臂,想将她往后拉,以便让自己的老婆进入。
没料到曾婉丽一脚已踏入检查室,被人这么一拉,在重心不稳之下,她往后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啊……”护士发出尖叫声,连忙弯下腰想去扶曾婉丽。
张主任也吓了一跳,却没出手搀扶;张太太则是完全不管曾婉丽,趁空钻进检查室。
曾婉丽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