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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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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刊物被起诉,受到查封。它承认了事实。一切都很清楚,一目了然。我们的美学选择本身揭穿了他们如此可怜而堕落的勾当。我的歌唱不作任何让步。许多评论家领教了我们的不妥协,他们评述了这一点。瞧,他们就在这儿。我作为受害者,再也无法回答任何弦外之音!

——那个雅娜,您对她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恶劣,它更涉及个人,蠢话!蠢话!

——我认为她首先是她那些合伙人的牺牲品,她完全没有意愿和自由。

——您看不起她?

——不……不是看不看得起,而是对事实、对某种制度和她的堕落进行审视。

——无论如何,她对您有所妨碍吧!她长得漂亮,招人议论。她胆敢作黄色宣传。她长得十分像您,真令人惊奇!

——我对这一点感到很尴尬。但她是她,我是我,这是她的事。

——您见到过她?

这个问题我却没料到,我要是说实话,他们会去证实的,很可能她已说出去了。

——对,我想告诉她我的看法。

——您跟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当面说了我想说的。

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儿,穿着黑色衬衣、深色上装,他接过话头:

——可为什么从想法被玷污之时起还在演出中保持狒狒出场?

——这不关我们的事!因为本来我们的演出就有狒狒,不能因为有坏蛋诽谤,我们就得放弃这个安排。如果放弃,那就是认为他们有理,向他们让步了。

——猴子演出是什么意思?还有孔雀,这些动物大集会,孔雀的鸣叫声,录下这些动物的叫声组成音乐会,整个一个动物园,这是为什么?是生态学大宣传吗?

他讽刺挖苦,认为我们使用动物太过分了,是个民间创作。

——不,不是生态学……完全不是!

我给他点到为止。他却得寸进尺地问道:

——您反对生态学?

——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不关我的事。无论如何不是我的工作。

——可这是大家的事呀!

——暂时不关我的事。

M和勒普蒂看着那些人,不插嘴。他们已预料到这类问题了。但得避免大家跟着一哄而上。

——那么您那群气味相投的家伙呢,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们的残忍。

我可能有点过火,不是逐步地而是一下子堵住了他的话头。咱们等着瞧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显出有些不屑的神气,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出乎意料。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不近人情和残忍。他们啊,可不是什么生态学家!他们只追求个人利益;对于地球,他们才不管呢。他们要动物这样那样,并不在它们身上设想我们的思乡病和偏见。

谈到这个,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我像背课文那样……十分自如,他们可以再问下去,答复是现成的。

另一个家伙发言了。他个儿矮小,好挑剔,但人长得倒蛮帅气,未加精心梳理的金色头发,这是个天使。

——在这种纯粹的动物大集会的庆祝里,难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一点也没有!动物就是动物,百分之百的兽类,我不注入任何抒情成分。

——您还是得倚仗残酷……

——的确,我喜欢暴力。

这句话是个关键。这是个导火索,我这时是在把自己的命运当赌注,我打出了主牌黑桃皇后。

——我们谈到了要害……您很明白!

——世界到处在使用暴力,我有什么法子呢?

那个浅色头发的家伙反驳道:

——不必再添枝加叶了,我们知道下文是什么……

——创造必须使用暴力,没有暴力,什么也达不到,这是个死理。

现在他低声咕哝:

——危险……危险……

这个暴力问题使他们感兴趣。他们想把我当成罪人,继续向我这么个面部毫无表情、冷冰冰的姑娘,一个身穿深色服装、雅致而严肃的姑娘提出问题。

——您对纽约的凶杀案怎么看?

我知道!我明白!必须采用转弯抹角的办法,必须往后撤,放温和些,这是商量决定好的。不要钉死在暴力这个问题上,这我明白。但我就是我,我要越出M和勒普蒂规定的范围,我要装出自己不知道这一点,我假装出错。

——我对此没有什么看法。这不该由我用自己的先知去判断。

那个脸盘长得很美的姑娘又回到刚才的话头。

——有三人死亡。您指责……

——不用我去指责。这种做法太容易了,大家都可以指责。这毫无价值,我宁可保持沉默。

戴眼镜穿黑衬衫的家伙对我纠缠不清。

——我们知道您喜欢暴力!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是喜欢暴力,我是崇拜暴力。我16岁时就知道兰博的格言:“文雅、科学、暴力”。这是个不可能逾越的纲领,是绝对,不是吗?

我把钉子全部钉进去了。呯!不留一点余地。M和勒普蒂为之一惊,他们未曾预料到这句话:“我崇拜暴力”。他们白了我一眼。吕丝十分镇静,不可思议。她欣赏我,这我知道。她察觉了激励我说此番话的缘由。璐则惊慌失措,坐立不安。他们在大厅里无法大发雷霆,他们默不作声!要是我向他们挑衅,让他们忍无可忍就好了!这样,他们就更能看出我是哪号人了。要是唱歌走调,戏谚地模仿,当个跑龙套的角色,就可以到处讲粗话,不用顾忌别人说什么。可我呢,语气庄重文静,不装腔作势,不使眼色,平静地叙述我的事,像个胸有成竹的工人般地钉我的钉子。这样威胁性很大。啊,他们端着架子!我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袋瓜里了。这印象在向上升,升到阴暗的天空……不管怎么说,我引用的是兰博的格言,这格言把他们的嘴封住了。

走出会场时M训斥我说:

“你疯啦,你撞到什么鬼了?你太性急了!只要摆下疑阵,介绍一下预料的冲突就可以了,不能一下子把什么都倒出来的。”

勒普蒂则茫然不知所措,仿佛在思考某些隐藏着的事情。一面也表示不赞成我的所作所为。我表面上非常激动地回答他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快要崩溃了。突然一切都使我恼火。这太困难了。我捅了马蜂窝。”

其实,我曾想一下子把鱼钩住。我觉得必须这么干,我对此十分有把握。简直太棒了。

“您实际上崇拜暴力,是不是?”勒普蒂不无讥讽地问我。

“问题不在这儿。一切部让我不知所措。我想要使自己激烈地反对他们!我愤怒时就不够冷静沉着了。”

我本可以就暴力问题回敬他……暴力曾使我痛苦心碎,曾猛烈地推我,把我打翻在地,把我碾得粉碎。但就是暴力,我一再忆及的力量,将拯救我。可我噤口不语。我让他们神经紧张。我张口结舌。哎呀,我有自己的弱点。

第二天,自然是一片声的抗议。报界、电台、电视都提出问题!

我应当在一家非常认真负责的杂志上刊登评论。必须慎之又慎,对能不能崇拜暴力发表一番论述。用写学位论文的笔调,用对比亏本和盈利的对照法。可是纽约凶杀案中的那三个被害者很快就使天平倾斜。大家不能对那兽性暴力熟视无睹。喂!狒狒,你们好……我跟这些狒狒说什么呢?他们是对的,暴力是野蛮行为。可不光一小撮神经有病、精神失常的恐怖分子是野蛮人,我们大家都是彻头彻尾的野蛮人。否则就行不通了,永远也行不通。大家都是同谋,都缺乏理智,都是随大流的,都是胆小而危险的。首先要承认这一点,要直面现实,而不要摆出一副公认的哲学家的架势,大谈其伦理道德,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相反,要深入到我们的泥潭——迷惑人的东西,然后,指出问题的症结,并找到出路,这不容易。可是除了两三个自觉服务的,新闻界其余的人都装出愤怒的样子,他们毫不在乎。他们过分利用纷纷议论,捧腹大笑,再煽动公众舆论,以充实他们大标题下的内容。恐怖主义或非恐怖主义对于他们都是个意外收获;由血写的事实变成他们墨写的新闻,哗众取宠,捞取好处,是很惯常的事。死三个人,他们大笔一挥;死一百人,也是大笔一挥;死一千人,无非是跑去采访一下;他们对杀人事件永远兴致勃勃。大家争着把碎尸拍摄下来,杀人案越多越好!死人,是他们的面包。靠同类的尸体来养活自己的孩子,连动物都不这么干。他们预告电视观众:接下来将有残酷的画面。在说这话时采用神父的语调和神气,既悲痛又有分寸。嗨!屏幕上还是出现了血淋淋的场景,所有不可言传的东西,以及我们的伤疤,都毫无遮盖地暴露在人行道上……他们则把这一切不加思索、不予权衡、不顾后果地描绘一通。否则,他们就没饭吃了。他们用猥亵和邪恶的方式来描绘,他们是为了炫耀而描绘。大家也乐意看到。为了大家用血来刺激眼睛,为了用摄影方式享受这些肉体,先是一阵痉挛,后来就好多了,习惯了……这是罪过。他们是屠夫!屠夫!鲜红的血,大屠宰场。到处都是:普遍的屠杀。《屠宰场》,我肯定这就是招牌。处于剑拔弩张状态的狒狒是嗜血鬼、爱报复的醉鬼、紫红脸上有蓝色刀伤的好斗分子。吕丝,咱们赶快逃跑吧!必须逃跑!我不回避暴力问题,只是众人缄口,我直言不讳罢了。勒普蒂有自己的计划,M有自己的打算。好呀!现在有了抢先刊载的独家新闻:玛阿,她也有自己的计划。施展魅力,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我另谋出路。我那突然发现的苍穹,我那带头捣乱,我那在洁白无瑕的大拱门下的计划。吕丝,我们将穿过、跨越那条莫伊兹河——那血的海洋。莫伊兹,你听这名字,再也没有比它更好听的了,这是《圣经》里的瑰宝。莫伊兹,真美,妙不可言……我就叫莫伊兹,莫伊兹就是我。

吕丝来看我,通知我作准备。我一见到她就知道他们又要出击。

“发生了什么事?吕丝,告诉我真相,用不着踱来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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