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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我们应该出发了。”我说道,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内衣裤。屋外,阳光照耀着大地,但是我们的视线几乎不能透过糊在窗户上的报纸。昨天夜里,黑暗之中,查理认为它们是破碎的垂直的遮光物。今天,我们看见了现实。所有的窗户用透明胶带贴着从一本免费的百威啤酒的日历中撕下的纸页,赫然可见身穿比基尼的女郎。上次住在这里的房客不希望被人看见。我们也不希望。日历原封不动。
“我们走吧,查理——你起床了。”我说道,一边退回到浴室中。我打开了淋浴。为了让我们动起来,妈妈常常那样做。
“那些诡计不再管用了。”他提示我。
十分钟后,他用薄纸毛巾擦干自己,然后跳进自己的崭新的拳击短裤中。
“全都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差不多了……”他的手伸进体育包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啊?”我问道,尽管我知道答案。藏着高卢的手枪的金属盒子。
“没什么。”查理告诉我,他的手戳得更深了。他无法找到它,开始把衣服从包里拉扯出来。几秒钟后,体育包腾空了。“卡卢索——那个盒子……它不在这儿……”
“放松一点吧。”我说道。他扭头看着我,我拉起衬衫的布边,线头还没有拆开——我把手枪塞进我的裤腰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语气让查理竖起了脑袋。“让我猜一猜,”他说道,“城里有位新来的治安长官了。”
我懒得回答,转过身去,向外边进发了。查理在后面几步远的距离。无论准备就绪与否,达克沃斯——我们来了。
调查指证为谋杀罪
“你在干什么呀?”查理大声叫唤着,追逐着我。我向右急转弯到第六街,然后沿着街道加速前进。正前方,早早起身的假日游客和迟迟上班的本地人交叉往来于华盛顿大街。这里是在边道上,我们是安全的。走了半个街区,我们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连查理也不愿冒着那样的风险,这就是他抓住我的衬衫后摆,拖拽着使我突然停下脚步的原因。“你要喝防晒洗液吗?”他问道,“我还以为我们是去达克沃斯?”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扫视着附近的街道,“相信我,这相当重要。”
我的手臂摆脱束缚之后,匆匆地走向拐角处,那里有一长排自动售报机沿着街道展开。《迈阿密先驱报》、《厄尔先驱报》、《今日美国》……以及我奔向的目标——《纽约时报》。我将四枚硬币推进售报机的咽喉,弯腰接近取报口,然后伸手从纸堆的中间取出一份报纸。
“你为什么不拿最上面的一份呢?”查理问道。
没有理睬弟弟的疑问,我握着中间的报纸。
“不,你完全正确。”他继续说道,“最上面的有虱子。”自动售报机砰地关闭时,他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我呼唤着,迅速奔回第六街。我们走路的同时,我打开了报纸,浏览着头版。
“我们上报纸了吗?”查理问道。
我不停地翻阅着,搜索任何提及昨天事件的消息。没有金钱,没有盗用,没有谋杀。老实说,我并不感到惊奇。亨利会将此事对新闻媒体作一级防范。尽管如此,每天都有一些事情传播。我在小巷中停下了脚步,重新叠好报纸——正好在“讣告”版。
“让我看看。”查理说道,走到我的旁边。
站立在一棵枯萎的棕榈树下,我拿着这张报纸的左半部分,查理拿着右半部分。我们两人按照字母顺序都找到了它。在绝大多数日子里,我阅读,他浏览。今天反过来了。“谢普——谢泼德……37岁……布鲁克林区……保安科副科长……格林…格林银行……遗属包括:妻子雪莉、母亲邦妮、妹妹克莱尔……悼念仪式将会择日通告……”
“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查理说道,早已沉浸在谢普的生活中了。可是他了解得越多……“那些修正主义的杂种们,”他脱口而出,“甚至没有提到他曾在情报局工作。”
“查理……”
“别叫我查理!你不了解他,卡卢索——那是他的生命!”
“我并非说那不是——我只是请求你注意一次!这不是关于他的履历……是关于从图像中遗漏的。”我觉察到自己的大声,转而轻声说道,“三亿美元被扒走了,然而甚至连闲谈专栏也没有安排?一位昔日的情报局侦探胸部中弹,然而没人报道一个字!?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吗?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一份伪造的讣告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无论他们说什么,人们都会相信的。而且无论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被抹去。那就是他们打算带给我们的,查理。他们挥动着神奇画板,于是所有的图像消失了。然后,他们写下他们希望的一切。找到了携带百万巨款的嫌疑犯——调查指证为谋杀罪。全新的现实就是如此,查理。而且等到他们完成了涂鸦以后,我们就绝对没有可能更改它了。”
我低头凝视着查理,让这些话钻进他的大脑。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我们朝向第十街了——达克沃斯仅仅相隔几个街区的距离。
拥有三亿美元在他的账户中,归隐的意愿在他的心中,达克沃斯可以挑选任何东西。我猜是装饰派风格的住宅,查理说是地中海的小屋。如果这是一次比赛,我们就大错特错了。
“我不相信。”查理说道,打量着街道对面一层的1960年代的蔓生植物。在南方气候的鞭打之下,在浅粉红色涂料的覆盖之下,显然,这幢建筑早已度过了它的青春年代。
“这儿无疑是正确的地址。”我确认,第三遍、第四遍地核对地址。
查理点了点头,但是保持沉默。历经千辛万苦到达这里之后——仅仅是这样的图像……它最后是这副模样。
“也许我们应该稍后再回来。”他建议道。
“稍后再回来?查理,这个家伙会带给我们所有的答案。现在赶快吧,我们必须做的就是按响门铃……”我走到路边,穿过街道。查理没有跟随,我在半途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后面,“你没事吧?”
“当然了。”他说道,但是依然不愿穿过街道。
“真的吗?”
他憎恨自己身上的恐惧
这一次,他用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才回答。查理不喜欢我身上的恐惧——而且他憎恨自己身上的恐惧。“我还好,”他重复说道,“按门铃吧。”
我穿梭在簇叶丛生的灌木之中,绕过停靠在前门的经典的蓝色甲壳虫汽车,奔向前面的走道,打开潮湿生锈的铁丝网门,用一根渴望的手指伸向门铃。
没有应答。
我又按了一次,同时倚靠在铁丝网门旁边,努力显得放松。
仍然没有应答。
我踮起脚,伸长脖子,竭力窥视门内的钻石形状的窗玻璃。
“那里边有什么?”查理问道。
我的鼻子贴着玻璃上的花粉,努力想看得更清楚……接着从屋内……门锁“铛”的一声打开了。门把手旋转着。我向后退了一步——太迟了。
“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轻的女人问道,打开了门。她长着黑色的卷发,薄薄的嘴唇,以及小巧的尖鼻。我的目光直接射向她的破旧的牛仔裤,以及吊带如意大利面条一般的白色紧身短背心。
“对……对不起,”我开口了,“我正试图……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位朋友……”
“我们试图找到达克沃斯。”查理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感谢他的救援,那个女人的身体语言变化了——她的眉毛不再皱起,她的肩膀垂了下来:“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是啊,”我慎重地说道,“怎么了?”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地选择词语,“达克沃斯六个月前去世了。”
这句陈述漂浮在空气之中,我凝视着它,惊奇得目瞪口呆了。简直好像我等候着达克沃斯自己跳出来尖叫着,“愚人节的傻瓜们——我就在这儿!”不必说,它没有发生。我四处张望着,但是我的目光没有聚焦于任何东西。这……这不可能。不会在所有这一切之后……
“这么说来他真的死了?”查理问道,早已开始恐慌起来。
“很抱歉,”她说道,察觉到他的表情,“我不想……”
“没事了,”他说道,“你不必——”
“你认识他吗?”我插嘴说道。
“请再说一遍?”
“达克沃斯——你认识他吗?”
“不,”她结结巴巴地说,“但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我只是从契约上记得他的名字,”她补充道,“是一次遗产买卖契约。”
“转寄的地址是什么?有什么地方我们可以联系上他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摇了摇头,显然受到了打击。我不在意——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不是为了得到否定的答案。“对不起,”她反复说道,“没有转寄的地址……他死了。”
这些话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不可能的。”我告诉她,我的嗓子变得嘶哑了,“那么——”
“他有点心烦意乱,”查理说道,靠近过来,掐着我背上的皮肤。“我们应该走了,”他咬紧牙齿补充道,冲着女人假笑着,迅速向她挥一挥手,“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我真的很抱歉,”她目送着我们离开,大声叫唤着,“对于你们的损失,我表示遗憾。”
“是啊,”查理轻声说着,推搡着我走到路边,“我们三人都是如此。”
希望回到我从前的生活
“你出了什么毛病啊?”我们急匆匆地返回庭院的时候,查理问道。他跨过蔓延的塑料水管,避开旋转的洒水器,后者对着视线中的一切喷洒水雾。他察看后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灵活地抄捷径去我们的新公寓。“你为什么那样追问她呢?”
“她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你真的那么幻想?”查理问道,冲到屋内。他心神不宁地注视着,我在客厅和小厨房之间来回地踱着步子。“你没有看见她的反应吗,卡卢索—�